第一百四十八章 兩不相欠
識海擁有著修士的一生，修士一切的記憶都存在於識海之中。
這位太古大能顯然也沒有料到楚塵竟會狗急跳牆到這般，簡直是膽大包天，一個開洞天的修士竟妄想用神識攻擊他。
只不過，楚塵這一搏卻是賭對了。
這太古大能本就是已死之人，靠著死前布下的手段，才奪了秦惜弱的生機，重新復甦。
其肉軀雖恢復了七七八八，但識海卻是一片混沌，極為薄弱。
他也沒有想到楚塵的求生意志竟然會如此之強，在楚塵的神識攻入他識海的那一刻，這太古大能識海中的神識明顯有幾分慌亂。
一片赤霄出現於其混沌一片的識海之中，楚塵的神識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他在這太古大能神識還欲與他周旋之時，赤霄已經覆蓋其整片識海，牢牢壓制住了太古大能！
「你個小輩竟敢如此放肆！我與戰族族主可是摯交！你若及時收手，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並傳你死亡之道！」
「滾！」
楚塵直接抹滅了這太古大能剛剛復甦的神識，而後，在其識海之中，赤霄匯聚形成的楚塵模樣的神識望著其識海中一生的記憶。
這一片識海之中的一切記憶在遇見楚塵之後好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在識海即將毀滅之前，所有的記憶都灌入了楚塵的神識當中。
天塹中。
躺在地上雙目圓睜宛若屍體的楚塵眼眸重新有了幾許神采，神識回歸的他眼看著面前那具太古大能的屍體，心有餘悸。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神識之間的交鋒只那一剎那就足夠了，然而，卻是讓人心驚肉跳。
若剛剛真有一點猶豫，給了這太古大能喘息的機會，其快速恢復的神識怕是輕易間便能摧毀楚塵的神識，到時候，楚塵再想醒過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突然多了許些太古時代的記憶讓楚塵無法短時間消化，但眼前的太古大能又一次死後，其生機也在快速消逝著，楚塵不敢耽擱，忙盤膝在地，在這太古大能的一生記憶中找到了一些道法。
這位太古大能的道是死亡之道，被其引以為傲的死亡之道楚塵只了解了一遍，眉頭便皺的緊了許些。
這道，他不喜歡。
只不過，此時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憑藉著這太古大能的記憶，楚塵再次強行調用丹田靈力，接連結出了幾個死亡道印。
這幾個死亡道印被楚塵先後打在了天塹的四方，天塹那詭異的壓制也已在此時消散。
巍峨的血神宮被楚塵祭出，他鑽進了血神宮后，便開始藉助血神宮十幾倍於外界的時間修鍊著太古大能死亡之道中的奪生道！
一個時辰之後，楚塵從血神宮中走出，小白緊隨其後，生怕楚塵再遇到危險無法相助。
眼看著太古大能的生機已經消散大半，楚塵的心中一沉，直接施展了奪生道去剝奪這太古大能體內的其餘生機。
這奪生道與古血大帝的煉蒼生有幾分相似，只不過，二者本質卻有差別。
煉蒼生煉化的是蒼生之血，且非真正意義上的大能道法，而這太古大能的奪生道霸道不說，更是強掠他人生機，生生依靠著他人的生機來提升自己。
太古大能從他和秦惜弱那裡剝奪的生機消逝了大半，剩餘的小半被楚塵奪回之後，楚塵目光落在不遠處白髮蒼蒼、奄奄一息的老嫗身上。
「這個傻女人，我本想還她人情，卻沒想到竟然害了她。」
「小白，幫我照看她，我再入血神宮一趟。」
「汪！」
「主人！」幻神靜立在楚塵身邊，欲言又止。
楚塵只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後便開始修鍊這太古大能死亡之道中的返生道。
得了太古大能的記憶，修鍊這死亡之道的速度也是飛快，只不過，奪生道楚塵可以不必修鍊的那般精深，畢竟時間緊迫，但返生道楚塵卻不能有半點的馬虎，他很清楚他要做的是什麼，所以必須要有十足的把握。
這太古大能的記憶中的確是出現了戰族，只不過，他與戰族的交情卻並沒有所說的那般好聽，想必也是在和楚塵耍心機，因認出了戰族的八臂閻羅拳，所以想假借與戰族有交情來讓楚塵懈怠，殊不知，楚塵對戰族，對他都沒有好印象。
外界足足兩日的時間，楚塵一直都在血神宮內修鍊著返生道。
「汪汪！」小白在血神宮宮門前大叫著，顯然是秦惜弱有恙。
楚塵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匆匆與小白趕到了秦惜弱的身邊，秦惜弱的呼吸已經微乎其微，那蒼老的身體甚至已經半步都邁進了鬼門關當中。
楚塵不敢再有拖延，忙將秦惜弱扶起，讓她靠坐在了巨石前，盤膝坐在秦惜弱的面前，望著秦惜弱那蒼老的臉，這種衰老並非是自然的衰老，所以此時此刻顯得有些恐怖。
「小白。」
「汪！」
「幫我護法。」
楚塵話音落下之後，硬生生逼出了一大口血噴至面前，在這血還未灑落之時，雙手已經快速結出返生道的道印，一道道返生道道印凝成之時，這飄灑的鮮血也好似被吸引了一般，紛紛吸附在這返生道道印之上，而後被楚塵接連打入了秦惜弱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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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經瀕臨老死的秦惜弱生機重煥，那蒼老的容顏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小白望著還在朝著秦惜弱體內打入返生道道印的楚塵，狗眼已經被一層水霧所籠罩，它嗚咽嗚咽的叫著，卻是不敢打擾楚塵。
又一道返生道道印被楚塵打入秦惜弱的體內之後，楚塵佝僂著腰伏在那裡大口大口喘息了半晌才恢復了些氣力。
「再來一道應該就差不多了。」楚塵自言自語著。
「主人！別來了！！」小白終是忍不住，口吐人言制止道，它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在地上，望著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不差這一道了，沒事。」楚塵搖了搖頭，他欠秦惜弱一命，如今便以他數百年的壽命來償還吧。
小白已經一躍攔在了楚塵的面前。
「你幹什麼？！」楚塵瞪向它。
「主人不是會奪生道么？主人先把小白的奪了再救她吧！」小白那一雙狗眼淚水婆娑，與當年見到的那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相比，眼前的楚塵蒼老的讓人心疼。
「傻狗！」楚塵雖極力控制著，但嘶啞的聲音仍舊暴露了他的老邁，「這奪生道太過殘暴，我怎麼可能對你使用？」
「我現在境界崩毀，本就是強弩之末，擅自修習這死亡之道實屬無奈之舉，等我把這人情債還了，我會自廢這死亡之道重新修鍊。」
他伸出滿是褶皺與斑點的老手揉著小白的腦袋：「乖，最後一步了，你也不希望主人前功盡棄吧？」
「主人……」小白仍是不舍。
楚塵眼看著秦惜弱的變化若再不打出最後這一道返生道道印就會一切徒勞，伸手直接將小白從面前掃開。
落地后的小白忙抬起頭去看向楚塵那裡，楚塵已經結出了最後一道返生道道印，將之打入了秦惜弱的體內。
那一瞬，滿頭青絲變得蒼白，楚塵澄澈的雙眸也已變得渾濁。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看著面前仍舊絕色姿容的女子，乾裂的嘴唇終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楚塵，不欠你了。」
小白抬起頭，身軀都在顫抖著：「主人……」
「帶我走，我不希望她醒來后見到我。」楚塵伸出手放在嘴前大口咳血，本就重傷的身體加上生機散去八成之多，現在的楚塵已行將就木。
血神宮將那太古大能的屍體收了進去，收回血神宮的楚塵直接伏在了變成天狗形態的小白背上，而後小白一躍衝出了這深達千丈的天塹。
……
「我先走了，不見，楚塵。」
秦惜弱醒來后愣愣的看著巨石上刻下的這八個字，眉頭緊皺著。
「什麼意思？留下一句話說走就走，而且，此前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她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臉，她明明記得，她之前因那大能傳道的緣故，生機都在流逝著，已經變得蒼老。
還有，她身為入仙府的修士，現在怎變得僅有數百年的壽命？
「哎！」一聲嘆息，自秦惜弱的丹田中響起。
秦惜弱也在這一刻猛地發現了這裡已經沒有了那詭異的壓制，重新與太古誅仙劍產生聯繫的她不明白劍魂為什麼要嘆氣。
「怎麼了？」
「沒什麼。」誅仙劍劍魂問，她一直都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默默看著。
「沒什麼？」秦惜弱不知道誅仙劍劍魂為什麼這回變得如此古怪，本想著追問一番的她察覺丹田中的傳訊玉符閃爍，忙將之取出，闡仙教聖子華留仙傳來了幾道神識訊息，還有天太子周皓也傳來了一道詢問她的安危，剩下的都是闡仙教的那些前輩們。
沒了天塹壓制的秦惜弱回復了一番，然後開始恢復靈力，先離開第三禁區要緊，至於楚塵的事，晚點再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