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請安
皇宮.禦書房
六十多歲的趙翊鈞已經裉去了年輕時的戾氣,但多年的上位者生崖卻讓他沉澱出了另類的威儀,此時的他手執一冊書,麵無表情地道:“朕讓你把秦芍藥弄到宮裏來,你倒是有膽子,連朕要的女人都敢娶?”
跪在地上的趙蔚楚捏了捏手心,苦著臉道:“皇上,臣也不想娶啊,但是當時李氏族人要把她沉塘,我不說娶她,您這顆棋子可就徹底廢了。”
“哼,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事出緊急,哪裏由得我臨時去想法子嘛。”
“你就糊弄吧,以你的武功,就是強行把她擄走又有何難?說,你是不是也看上秦猛的勢力了?”趙翊鈞突然加重了語氣,似乎隨時都會龍顏震怒。
趙蔚楚一愣,隨即便笑了開來:“哈哈,皇上你這不是說笑話嘛!就趙七世子的名聲,得了秦將軍的勢力又有個甚用處?說句大不敬的話,就是您下旨要傳位給我,也得有一大批大臣撞死在金鑾殿的盤龍柱上死諫吧。”
趙翊鈞終於忍不住跟著笑了出來:“你倒是真敢說。”
趙蔚楚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皇上,其實我真覺得秦芍藥對秦將軍沒那麽大的影響力,他已有二子二女,家大業大的,又怎麽可能以秦芍藥為中心選擇站隊?這個一不小心,可就是滅族之禍啊。”
“這個你別管了,朕自有用意。”
“是。”
“這秦芍藥你娶了倒是一件好事兒,若真把她納進宮來,秦猛這花一般的閨女配了個60多的老頭,他倒是真要恨上我了。”
趙蔚楚昧著良心道:“皇上春秋鼎盛,多少大臣想把女兒送進宮呢,能伺候皇上是女人的福氣。秦將軍是忠臣,他……“
“得了,這種奉承話自有別人說與朕聽,你就甭在這上頭湊熱鬧了。起來吧,整得跟皇伯伯虐待你似的做甚?”
“謝皇伯伯。”趙蔚楚立刻打蛇隨棍上,站了起來。
“說來你娶了秦芍藥也算解決了我一個煩惱了,至少秦猛不會因此恨上我,說說吧,想要朕給你什麽賞賜。”趙翊鈞放下書冊,看著眼前一表人才的侄子。
若他不是故意做出那些事情把名聲弄差,想來也會是豪門貴女心中的良配吧。
趙蔚楚的肩膀垮了下來:“可他恨上我了啊,您是沒看見,昨天他拎著青龍刀,把我那院子砍的喲。好在我沒給他逮著,不然他肯定已經把我大卸八塊,拖去喂狗了。”
趙翊鈞龍顏大悅:“朕賞你黃金千兩,就當是給你的新婚賀禮吧!”
“謝皇上。“趙蔚楚再次跪下,懸了很久的心這才真正放了下來,聽這意思,皇上是不會再追究他娶了李葉秋的事了。
趙蔚楚走出宮門的時候才發現,後背已出了一身冷汗。雖說皇上總以伯伯的身份自居,但皇家自古無親情,伴君如伴虎,他又哪敢托大。
真拿皇帝當普通的伯伯對待,怕是遲早要惹下大禍。
好在他對於皇上的心思還是能猜中那麽幾分的,他在外麵表現得越不靠譜,倒是越能得他的信任。所以即使偶有出格的行為,皇上也不會疑他。
李葉秋帶著蓮兒和碧青算是在芍藥居紮根了,林淑送來幾個灑掃的小丫環,這沉寂了許久的院子倒也有了幾分生氣。
自秦牡丹來探過病後,秦猛的妻妾兒女便都來露了次臉,各個變著法兒地套話,想知道她和五皇子究竟有多深的交情,讓李葉秋煩不勝煩。
夜裏,碧青伺候著她躺下時道:“這大家族裏的人活得可真沒意思,說句話都得打三個彎,我這聽了一天,差點沒把我累死。”
李葉秋歎了一聲兒:“誰說不是呢!”
她覺得被董月蘭搓磨的時候都不曾這麽心累過。
“小姐你早點歇著吧,沒準他們明天還得來。”
“不會的,今兒這樣不過是做給秦將軍看,表示對我這個嫡女也是上心的而已。”
“是嗎?”
“不信明天看罷,行了,下去休息吧!”
碧青吹熄燭火走了出去。李葉秋身上有傷,又應付了一天秦府的人,這會覺得累得不行,心裏卻總惦記著趙蔚楚不敢睡,不知道他會不會像上一次一樣突然出現。
可惜她等到再也撐不起眼皮也沒能等到人。
一晃半個月過去,李葉秋的肩傷已經徹底好了,上麵留下了一道將近兩寸長的傷疤,秦猛從宮裏弄來了一瓶玉肌散,說是去疤聖藥。李葉秋倒是無所謂,反下這疤又不在臉上。
傷好了,就免不了出門去給祖母請安了。
李葉秋讓碧青去路上看著,在差不多的時間到達,不早不晚,倒也不顯得突兀。
慈恩閣的大廳裏,隻有秦若蘭和秦蓮蓮兩人,兩人對她似乎都沒什麽惡感,很友好地和她打了個招呼。
秦蓮蓮比她大一歲,許給了戶部尚書的嫡子,年後便要出嫁了。李葉秋上輩子在莊子上時隻見過秦猛的幾個孩子,對秦蓮蓮和秦瑩瑩這對雙胞胎姐妹倒是沒什麽印象。
秦若蘭隻去看過她一次,隻是遠遠地看著,什麽也沒做?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小妹妹看著她的眼神很是不善。這個妹妹對自己這突然冒出的嫡姐是個什麽心思,她現在也不敢妄下結論。
所以她還是防著點吧。
正想著,林淑和馮杏到了。兩人一著深藍,一著暗紅,看著都是端莊無比,一看便是大家族出身的,雖然已經三十多歲,卻也保養得宜,風韻猶存。
李葉秋想起那天一起來接自己的小妾和通房,不由想到,自己爹爹當真是豔福不淺。趙楚蔚告訴過自己,隻有自己的娘親琴琴才是秦將軍深愛的女人,愛屋及烏,自己便是他的心頭肉。
可她一想到那天的花紅柳綠,便無法相信。
若是真的深愛一個人,又怎麽可能在她離世之後,左擁右抱兒孫滿堂呢?所謂的深愛,不過是一點遺憾罷了。
秦若蘭和秦蓮蓮一起站了起來福了福身。
“給大娘二娘請安。”
“給大伯母二伯母請安。”
李葉秋自然依樣畫葫蘆:“給大娘二娘請安。”
林淑道:“乖,都快坐下吧。”然後對李葉秋道:“芍藥也快坐,你重傷初愈,要不我讓人給你拿個軟墊?”
“不用了,我已經好多了。”
馮杏被秦若蘭拉著坐下,摸了摸她的頭也開口道:“雖說好多了,但也還是要注意休息的,女兒家的身體很重要,一個沒調養好,將來生養困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