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得罪
比如那薄透的鮫綃紗。這料子稀少得緊，要買還得托點關係，屬於有錢也難買到的好料，可就在這桌上，居然就有三五匹。
那些蜀錦，杭綢就更不用說了。
當下心裏便有些不是滋味，她做為府裏的嫡長女，養到十七歲也不曾穿著過鮫綃紗作的衣裳。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鄉下姐姐卻出手如此大方，將布料擺成小山，任君挑選
。
秦若蘭也是羨慕嫉妒恨，但是她把這些情緒掩蓋得很好。
馮杏則道：“大小姐，這些可都是你的私有物，我們怎好意思拿你的布料去做衣裳呢？你初來京城，衣裳也是極少，這些布料不若留著自己裁衣吧！”
李葉秋笑了笑：“我一個人可穿不完這些，再說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娘二娘，兩位妹妹不用客氣，隨意挑吧。”
馮杏笑著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我就知道姑娘會這麽說，這是二娘送你的小禮物，雖然不值什麽錢，但小姑娘戴著也挺好看的，望你莫要嫌棄才好。”
她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個通體碧綠的玉鐲。那玉並不很通透，但以她的家底和身份，倒也算是好東西了。
馮杏原隻是七品官的女兒，進府時也隻是個姨娘而已。後來她生了秦家二少爺秦衛家，這才提的身份。
秦猛認為，都是他的孩子，若分什麽嫡遮那便太不公平了。左右不過名份而已，給了也不損失什麽，所以生了孩子的都是妻。
包括二夫人馮杏，也是在生了秦牡丹以後才被扶正的。
這年代，有身份的男人三妻四妾是標準配置，他有幾個妻子並無人置喙。隻是官宦人家規矩多，就是妻子也是有區別的。明媒正娶和小妾扶正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名媒正娶的夫人隻有一個，那就是李葉秋的親娘——李玉琴。
嚴格說來，林淑也好，馮杏也罷，都算不得正妻。她們的孩子那個嫡字自然也是摻了些水份的。秦芍藥沒回來還好，畢竟沒得比較，可如今，她卻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她的出現必然會讓林淑、馮杏還有她們孩子的身份被人拿出來說道說道，怪不得府裏沒一個人歡迎她。
林淑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馮杏來挑衣料，就拿了個手鐲當回禮，自己這個大娘卻什麽也沒準備，那不是讓老爺挑禮嗎？不過她是先到的，之前並不知道有這一出，稍後再補份禮物送上就是了。
但是份量卻不能太輕，這讓她有些肉痛。
四人客客氣氣地各挑了幾匹中意的料子，臉上笑著，心裏卻很不是滋味地出了芍藥居。秦牡丹本有心拿兩匹鮫綃紗，可卻沒那麽厚的臉皮。
最後隻拿了一匹，還有一匹含煙翠，也算是布料裏拔尖的了。
雖然心裏有些酸溜溜的不舒服，但有人送禮自然是好事。不過那唯一被落下的就不好受了。
慈恩閣內，秦瑩瑩趴在薑慈的腿上痛哭：“祖母，那個鄉巴佬怎麽能這麽對我，嗚嗚嗚嗚，所有人都有就我沒有，這讓府裏的下人怎麽看我？”
薑慈拍著她的背安撫她：“別哭了，祖母給你買新的。再說了，我不是也沒有嘛！”她說到這個就忍不住心頭火起，做為這個府裏年紀最長，權力最大的人，秦芍藥居然敢把自己給忽略掉，這簡直不能忍。
秦瑩瑩氣咻咻地道：“她也太過份了，沒我的就算了，可您是她的祖母啊。這麽不尊老，果然是鄉下來的。祖母，你一定不能就這麽放過她，不然她就更不會把你放在眼裏了。”
薑慈的嘴角泛出一抹冷笑。
不急不急，總不能在秦猛在的時候動手,不過她的耐心也快要被用完了，找機會先給她點教訓也是應該的。
“祖母，我在跟你說話呢！”秦瑩瑩見她半天不說話，便搖了搖她的腿。
薑慈道：“別急，總會有辦法的。你最近別去惹她了。”
秦瑩瑩嘟起了嘴。
相比於薑慈的嬌縱，秦蓮蓮則是苦口婆心地勸她：“瑩瑩，你別再鬧了。大堂妹流落在外那麽多年，伯父不知道怎麽疼呢，你老是找她麻煩做甚？”
“是我要找她麻煩嗎？你看看她做的這個事，先是搶走我的楚郎，現在又這樣對我，我要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都快不知道姓什麽了？”秦瑩瑩憤憤不平地嚷嚷。
秦蓮蓮皺起了眉：“你想幹什麽啊？那可是你堂妹。更何況日後嫁過去，她是妻你是妾，若真的要整你，你連半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還不若現在和她交好，日後她也能照拂你一二。”
“她想得美，我是絕對不會讓她如意嫁給楚郎做妻子的，那隻會給楚郎蒙羞。一個鄉下養大的丫頭，她也配？”
秦蓮蓮大吃一驚，實在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想法：“你什麽意思？”
秦瑩瑩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道：“你別管了，我自有辦法。”
“瑩瑩，你不能亂來。”秦蓮蓮唬了臉：“那可是伯父的親生女兒，咱們寄人籬下，靠的全是伯父才有如今的日子過，你若對大堂妹做出什麽，那就是恩將仇報。更何況，若是惹惱了伯父，我們可就再沒靠山了。”
“瞧你那膽兒，奶奶說過，這都是伯父欠我們的。要不是當年他搶了爹爹的名額去參軍，如今的大將軍就是我們的爹爹了，又何必要寄人籬下，過得這般淒慘。”
秦蓮蓮心中惱怒，不由加大了聲音：“你給我住嘴，這話若是傳到伯父耳中，你讓他如何看我們，白眼狼嗎？將軍是隻要參軍就能當上的嗎？那那些死在戰場上的人怎麽算，你怎麽不用腦子想想？”
秦瑩瑩被她突然提高的聲音唬了一跳，回過神來更不爽了，嚷嚷道：“你幹嘛總幫著別人說話？祖母都是這般說的，難道你覺得她老人家錯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管你是哪個意思，總之我的事你別管了。”她氣咻咻地留下一句話，轉身便離開了秦蓮蓮的房間，隻留下秦蓮蓮在那裏歎息。
這個沒腦子的妹妹。
三王府
趙蔚楚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爹：“要我娶秦瑩瑩做妾？你瘋了嗎？”
趙淩的臉立刻黑了一半：“怎麽跟你爹說話呢？不就是個女人嗎，你那後院那麽大，還愁放不下她不成？”
不過是多養一個人，這在風流成性的趙淩看來完全不是事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