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妒意
趙蔚楚瞧著李葉秋就知道她不可能不會,正想看她如何行事。卻聽一個討厭的聲音響了起來:“弄花香滿衣。”
眾人不及道好,便見身著藍色繡莽紋袍服的公子走進了亭子,滿身的貴氣壓得眾人不自覺地便放緩了呼吸。
趙蔚楚皺了皺眉:“趙真,你怎麽突然來了?”
趙真笑道:“聽聞這裏有詩會,本皇子怎能不來湊熱鬧呢!”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起身給他見禮:“參見五皇子。”
“別別,我就是來玩兒的,大家還是別行禮了,都坐吧,隻給本皇子空出個位置來便好。”
眾人自然無不依從。
秦牡丹心中一喜,難道五皇子是知道這宴席是自己所主辦,才特意來給她長臉的麽?想到此,她那一雙盈盈妙目便有些不由自主地往趙真身上飄去。
小丫頭很快就給趙真奉了茶,並在他的麵前擺了一個青花瓷瓶,並在上頭插了一枝開得正豔的紅梅。
趙真拎起那支花至鼻端嗅了嗅,忽而笑道:“秦大小姐,你麵前那瓶子可有些寒酸啊,不如我這支便賞了你唄。”他隨手一扔,那枝花便穩穩地落到了李葉秋的瓶子裏。
趙蔚楚臉色一黑,這個趙真,放著自己的未婚妻不理,卻總是向自家媳婦獻殷勤是幾個意思?他當即便站起身來,直接走到李葉秋身邊將那枝紅梅揪了出來:“趙真,這是我媳婦,要獻殷勤找你自己媳婦去。”
在座誰都沒想到他會這麽不給五皇子麵子,一個個皆是一臉呆愣。李葉秋俏臉通紅。心中卻不知怎地湧上幾分甜蜜。趙蔚楚這占在性的姿態著實讓她心中雀躍不已。
秦牡丹的臉也漲得發紅,可那卻是氣的。
趙真的未婚妻可不就是自己麽。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打臉就已經夠難堪了,偏偏還叫趙七世子給鬧了出來,她以後還有什麽臉在這貴族圈子裏混。
不待別人說什麽,她便忽地站起身來,快步走了出去。
李葉秋想了想叫著妹妹便追了上去。
看著眼前跟鬧劇似的場景,趙真卻是臉色都未變一下,他很淡定地勾出一個淺笑:“七世子可別混說,我那哪是獻殷勤,不過是覺得她一個女孩子,麵前的瓷瓶太空不太好看罷了。”
趙蔚楚冷道:“這還真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兒,你可給我記著,她已經嫁給我了。”
“哦,是嗎?可這人不還在鎮國將軍府住著?什麽時候真把人弄回家了再來說道吧。”
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趙蔚楚眼眸微眯,忽而笑了起來,靠近趙真的眼邊輕聲問道:“趙真,你幾次三番試圖激怒我,倒是令我很好奇,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趙真似笑非笑地道:“你猜啊?”
“嗬。”趙蔚楚冷笑一聲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你的目的關我屁事。”說著,他便率先走出了亭子。
趙真將桌前的茶一飲而盡,然後也走了。
亭子裏的人麵麵相覷,自然也沒了再進行下去的興趣,很快便散了席。
李葉秋追著秦牡丹,一路竟是走到了梅林深處。地上的積雪漸厚,李葉秋的小鹿皮靴踩下去,差點沒過了靴筒。她忙急走幾步,拉住隻管往前走的秦牡丹:“你不要命啦,再往前走,我們倆非凍死不可。”
秦牡丹一把甩開她的手:“我不要你管。”
李葉秋被噎了下,很想幹脆放手任她作死算了,可好歹是花一樣的女孩。縱是前世,她也隻是聯合嬤嬤們給她罪受罷了。
真正致她於死地的卻是她的老祖母和李家人,尤其是她那個姐姐李葉春,即使她幫她生了兒子,穩固了地位也依然見不得她有一絲絲的好,還派了春花來害她。
看著秦牡丹盛極的容顏一臉怒色,她也懶得跟她多說,扯了她的胳膊就往回拉。她畢竟作了多年農活,縱是近來傷上加傷,但養了這麽些時日,拉個千金小姐也是綽綽有餘的。
更何況秦牡丹也不是真要尋死,被李葉秋點醒後也是暗暗心驚。
梅林深處積雪皚皚,再走下去必然舉步維艱,她怒極之下走進去不覺得,待回過神來想走出去卻是艱難。這裏又人跡罕至,她的兩個丫環冬暖和夏涼也沒有跟來,到時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這一瞬間,她甚至是有些感激這個一向看不起的姐姐的。
還好她跟來了。
可是這感激很快便被妒火所取代:“秦芍藥,你跟趙真究竟是什麽關係?”
李葉秋好無辜,可趙真當著那麽多人和未婚妻的麵,將那枝紅梅插入她的瓷瓶中,就算毫無關係也是打了秦牡丹的臉。她是京城第一美女,又素有才華,向來都是被人追捧著的。可她的未婚夫卻兩次都向著這個鄉巴佬姐姐,將她冷落在一旁,叫她如何吞得下這口氣去。
李葉秋並不是真正的村姑,上一世她便領略了一個女人的妒意能有多重,自然明白秦牡丹的想法。
她歎了口氣,舉起手道:“我發誓,除了花茶,真和五皇子再沒有其他接觸了。”
秦牡丹狐疑地看著她:“怎麽可能?如果真沒什麽,他會這樣幫你?”
李葉秋苦笑:“你真覺得這是幫嗎?我已經嫁給七世子了,就像今日這般,七世子必也會向我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可我能解釋什麽啊?”
秦牡丹猛然驚醒,是啊,趙真此舉簡直就是在害她:“可趙真這是為了什麽啊?”七世子再混再紈絝,那也是正正經經的世子。身為皇子,調戲臣之妻,這要是被有心人傳到皇上耳朵裏,縱他是皇子,怕也落不著什麽好吧。
李葉秋垮著臉:“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另一邊,趙真的侍從也在問相同的問題:“殿下,為何幾次對秦芍藥示好,還當著趙蔚楚的麵。”
趙真摸了摸腰間的雙魚玉佩,眸色漸漸轉深:“你不覺得這趙蔚楚很是古怪嗎?”
“不過一個紈絝子弟罷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紈絝,居然找到了幾路人馬好幾年都沒能找到的秦芍藥,還把她給娶了回來。要知道,揚州蘇家可是找了她十幾年呢。”
侍從道:“或許隻是巧合吧!”
“百味你記著,這世上巧合的事八成都是事先作了準備的。”
百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