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後怕
她突然覺得,若是秦瑩瑩流落到李家倒能與她們鬥個不相上下。
畢竟她和她們的本性實在太像了。
秦瑩瑩這麽恨她她能理解,畢竟這是個盲目自大又沒腦子的蠢貨。可老夫人究竟是為什麽呢?就算再不喜自己也得為將軍府的名聲著想吧,府裏可還有四個女孩沒有出嫁呢!秦牡丹更是定給了五皇子。皇家最重聲名,她就不怕耽誤了秦牡丹麽。
而且秦若蘭結親時怕也少不得被人挑挑撿撿的,就是成功嫁過去了,日後在婆家也難抬起頭來做人。
正思慮間,一行人已經走到了門前。秦瑩瑩臉上現出了興奮的光,她仿佛已經看到秦芍藥聲名掃地隻能夾著尾巴作人的模樣。
她就不信,王府會容忍這樣水性揚花的女子,在出了這樣的事之後,還能娶她進門。
楚郎,你隻能是我的。她在心裏默念著,一腳踹向木門,木門哐啷哐啷響了一陣,卻沒有被打開。
薑慈眉頭皺了皺,拉了秦瑩瑩一把,示意她別那麽粗魯。可秦瑩瑩現在哪裏還聽得進去,再次向那木門發起進攻,門後便是醜態百出的秦芍藥,她想抓她的把柄已經好久好久了。
在她不泄的努力下,那門終於開了。
而那些跟來的女眷臉上的神色都了然得很,這哪是來找人啊,分明是來抓奷的。大家都是後院鬥爭中一路走來的人,這種陷害手段的確常有人用。
甭管高不高明,但坑人卻是一坑一個準,被這招坑過的姑娘,基本上就毀了。
她們都猜到了門後會出現的場景,在心裏為那素為謀麵的秦家大小姐默哀了一下。
可下一秒,眾人便都目瞪口呆起來,齊齊地舉起袖子掩麵轉過頭去,連儀態都顧不得地快步走開。阿彌陀佛,在佛寺裏冒犯了僧人,真是罪孽罪孽。
秦瑩瑩也傻了,眼前哪有什麽秦芍藥,隻見素淨的禪房裏,一個腦袋上有九個戒疤的和尚正在浴桶裏洗澡。此刻他顯然被嚇傻了,拿了棉布捂住自己的胸口,顫著聲音道:“女、女施主,非、非禮勿視啊!”
薑慈忙拉了秦瑩瑩:“快走。”
秦瑩瑩腦子再笨也知道不能再呆在這了,掩了麵飛快地跑開。
浴桶中的明朗收了那不好意思的神情,嘿嘿嘿地笑得格外奷詐。
李葉秋躲在一棵樹後,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心中忍不住湧上幾分後怕。如果她剛剛沒能跑出來,那在十幾個高門女眷的見證下,她與和尚通奷的罪名怕是永遠也洗不脫了。到時別說嫁給趙蔚楚,隻怕普通的人家都沒人敢要她。
身在秦家後院,隻要秦猛沒在家,她怕是難逃上輩子被薑慈磋磨的命運。想到此處,她的眸光不由更冷了幾分。
“小姐,我可算找著你了。”蓮兒幾乎是用跑的撲過來的,抓著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見她身上無傷才鬆了口氣。
李葉秋歎了口氣:“我沒事。”
畢竟有十幾個女眷目睹了全過程,很快的,鎮國將軍府表小姐,陷害嫡出大小姐的事情就在般若寺裏傳開了。
“打量誰不知道呢,定是想了什麽法子,先把那大小姐弄到了和尚房裏,就等著抓奷了。隻可惜,那大小姐運氣太好,居然叫她逃過了一劫。”
“秦將軍要是知道他侄女這麽作踐他的親生女兒,不知道會不會一氣之下給她趕出府去啊,那樂子可就大了,秦瑩瑩不是一向自認身份高人一等麽,這回看她怎麽辦?”
“你們說秦瑩瑩這是圖什麽啊,秦將軍可是她唯一的靠山呢,得罪了這座大靠山,她能有什麽好?”
“這你都想不出來?秦大小姐可是在民間就嫁了七世子為妻啊。那秦瑩瑩鬧了那麽一場,連婚事名聲都丟了,她能甘心?”
“哎哎,我前幾天還聽說了,秦將軍要將秦瑩瑩嫁給七世子做妾,七王爺都允了呢。可惜卻被七世子拒絕了,還說什麽,別說做妾,就是做丫頭,她秦瑩瑩也別想進王府的門。”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又引伸了許多秦瑩瑩以前做的不好的事情來。也怪秦瑩瑩平素不會做人,這幫貴女她沒少得罪,這時牆倒眾人推,講的全是她的壞話。
當然,這些事情李葉秋是不知道的,她還沒打到那個圈子裏去呢。再加上之前的事,她著實受了點驚嚇。
縱是重生一次,她也隻是個鄉下丫頭而已。在京郊的莊子裏被那些嬤嬤逼著學了禮儀,詩書,卻沒學來這些心計謀劃。
她此刻才知道,京城這些貴女們使出手段來,可比董月蘭之流強多了。就是沒什麽腦子的秦瑩瑩,使的這計若是成功,她也離毀掉不遠了。
縱是趙蔚楚相信她,那三王爺和三王妃呢,難道也能容她把這頂綠帽子戴到七世子頭上不成?而且,趙蔚楚會信她麽?
寒風陣陣,吹落了枝頭、廊簷上的積雪。夾著雪粒子的風吹在臉上自是格外的冰冷。李葉秋看著般若寺的牌扁和巍峨的寺廟,似乎還能感覺到裏麵的佛香與梵唱。
可就在這麽個佛門清靜地,竟也藏著這樣的陰私。
她可沒忘記,那兩個拖她去禪房的,可也是兩個和尚呢。說什麽出家人五根清淨,一心向善,呸,全都是假的。若不是她會一點醫術,聞到迷香時反應又迅速,此刻怕是已不知落到什麽光景裏了。
仆人已套好了馬車,碧青走過來道:“小姐,府裏其它人已經上車了,咱們也快些回去吧。待回了府再去找將軍討個公道去。”
李葉秋苦笑了一下,這公道怕是討不回來了,畢竟做這事的除了秦瑩瑩還有一個薑慈呢。爹爹能為她發落秦瑩瑩,難不成還能發落他親娘麽?
她輕輕搖了搖頭,向自己的馬車走去。
“娘子。”
李葉秋聽得這熟悉的聲音,心中一動。回頭便瞧見趙蔚楚騎在那匹叫追風的黑馬上。挺直的脊梁,英俊的五官,越發讓人體會到何為風流倜儻,風神如玉。
她扶著車廂的門邊有些恍然,低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趙蔚楚利落地下馬,徑自抓了她的手轉身便走。為色所迷的李葉秋這才察覺到,這位臉上的神色著實有些不對,黑得跟誰欠了他幾百倆銀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