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洞房花燭
自從來了京城,李葉秋還真沒挨過餓,每日裏正餐點心夜宵,換著花樣地等她挑選,時不時還被趙蔚楚帶著上街去尋麽好吃的。她覺得,若是現在讓她再像在李家時那樣,每天要做許多活,還連粗茶淡飯都沒個飽,她肯定是無法忍受了。
別說十七年,就是十七天也忍受不了啊,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簡難。
她決定,不管怎樣,一定要在各個地方都存些銀錢,這樣就算哪天落魄了,也不至於挨餓。
若幹年後,當她依靠著那些銀錢度日時,她是由衷地感謝自己的先見之明。
桌上備了水果糕點,樣樣精致,李葉秋正想著吃哪樣時,舒月已讓帶著的小丫頭將碧梗米飯並幾個小菜放到了桌上:“夫人餓了一整天,還是不要吃那些冷冰冰的糕點了唄。”
侍候得可真到位啊。
李葉秋打量著眼前的婢女,娥眉淡掃,一雙杏眼如同會說話般的靈動,即使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裏,也難掩其清麗的姿容。
就連端了飯菜來的小丫頭也比眉清目秀高一個檔次。
她心中不禁有些泛酸,趙蔚楚果然是豔福不淺。
心中醋勁一上來,那原先聞著很香的飯菜便沒那般可口了,她撥弄著碗裏的飯菜,心不在嫣地問道:“你叫什麽?”
“奴婢舒月,是這錦華軒的大丫頭,夫人若有什麽事,可隨時吩咐奴婢。”
李葉秋其實很想問問她是不是通房丫頭,但是剛進新房就問出這話就顯得太善妒了,她重重咬了一口牛肉,沒再出聲。
填飽了肚子再等,時間便不會那般難熬了。
月上中天時,趙蔚楚終於被簇擁著送進了新房。
大概是朋友們想要鬧新房,李葉秋聽得趙蔚楚大著舌頭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們居然敢打攪本世子的好事?”
外頭頓時一陣大笑,李葉秋的臉悄悄地紅了起來。
隻聽得趙蔚楚和他們一番理論,最後許諾改天在萬花樓請大家玩一場,眾人這才作罷。
萬花樓,不就是青樓麽,李葉秋又是一陣氣悶,若是沒記錯的話,趙蔚楚的那個花魁相好,似乎便在那萬花樓裏。
這登徒子,成了親還要去買春。
趙蔚楚推開門便被滿屋喜慶的紅色晃花了眼,大大的紅色雙喜字前是一米長的紅燭。燭光映襯著紅色的帳幔,紅色的喜桌,還有床上他肖想許久的美嬌娘。
喜娘把一杆纏了紅布的喜秤遞過來,說了句吉祥話,但是趙蔚楚已經聽不見了。帶了三分醉意的眸中滿滿倒映的全是床沿上那一身嫁衣的女子。
他無意識地接過喜秤,慢慢地挑開了紅蓋頭。
呃,這新娘子怎麽好像在生氣啊。他嘻嘻一笑:“娘子怎的這表情,可是嫌為夫進來得晚了。”
李葉秋打他的心都有了。
喜娘笑了笑,又說了幾句早生貴子,和和美美之類的吉祥話,然後和舒月一塊退了出去。
趙蔚楚並未去等李葉秋的回話,他回身執起桌上的酒壺。
雖然他還是走直線,說話也比較利索,可是斟酒卻有些吃力了,倒了幾次,那酒都沒能倒入杯中。酒液在桌子了濺出酒花,然後又滴滴嗒嗒地掉到了地上。
但他也不惱,多試了幾次,總算在酒壺裏的酒倒空之前斟滿了兩個酒杯。
“來來來,娘子咱們快喝了合巹酒,好入洞房。”
喝酒就喝酒,幹嘛要說得這麽猥瑣。
李葉秋惱恨上來,用拳頭在他身上捶了好幾下。趙蔚楚渾不在意,把一隻酒杯放在她的手上,兩人交臂而過,一個滿臉興奮,一個滿臉羞紅地喝下了那酒。
趙蔚楚酒意地把酒杯一扔,就朝李葉秋撲了上去,嘴裏嘟噥道:“今兒本世子終於能吃到肉了。”
李葉秋:……
她不但說不了什麽,很快連思考的時間與沒了,趙蔚楚喝得半醉,做不了解扣子這般精細的活,幹脆便用撕的。撒拉一聲,上好料子做的嫁衣便毀了。
李葉秋這個心疼啊,忍不住罵道:“幹嘛啊,別撕我衣服,這好貴的啊。”
“貴算什麽,反正你以後也不會再穿了。”
“嘶啦……”
“別別,我自己來。”這衣服雖不是她親手做的,卻是趙蔚楚親自去店裏為她挑選的,她還想留著做紀念呢。
趙蔚楚聽了還真停了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道:“難得娘子這般主動,為夫自然是要成全的。”
新婚夜撕了丈夫的嘴不知道會不會被判刑。
李葉秋咬牙切齒的想著,然後在他的催促下去解衣服。那家夥側躺在她的旁邊,一隻手撐著頭,滿眼都是火光地盯著她,她被看得手都抖了起來。
那家夥還要嫌她慢。
終於解了外衣,趙蔚楚卻再也不肯等了,撲上來便是沒頭沒腦的一陣親。李葉秋這才發現,那些他偷摸進她房中的日子,是多麽的矜持。
紅色的帳幔落下,擋住一床的春光,和著呻吟和驚叫,一件件紅色的衣服被拋了出來。有他的,亦有她的。
光是那滿地的衣服,便能讓人生出無限的暇想。
紅燭整夜不熄,映照著床前的兩雙鞋子。窗外月亮正圓,良宵無限,滿室春暉。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不甚清晰的銅鏡之前,碧青將一支銀片流蘇的步搖插入李葉秋的發髻之中,退開一步道:“好啦。”
李葉秋扶著腦袋去看鏡子,梳的是時下流行的飛仙髻,很是端莊大氣。那支銀片流蘇的步搖卻又顯出幾分年輕人的俏皮,她左看右看,倒不是不滿意,隻是怕會惹來婆婆的不喜。
趙蔚楚揮手讓碧青退開,彎腰扶住李葉秋的肩膀道:“別照啦,醜媳婦終須見公婆的。”
“很醜嗎?”本就不自信的李葉秋頓時緊張了。
趙蔚楚笑了起來:“哥哥又不是第一次見你,你這時候才來緊張?放心吧,我不會嫌棄你的。”
李葉秋瞪了他一眼:“誰在意你的看法了?”
“哦,那就是在意爹娘的。”趙蔚楚終於收起調笑,一本正經地道:“放心吧,他們不是挑理的人,都是極好相處的。”
梳妝完畢,兩人便出門了,趙蔚楚看著她走路時不太自然的模樣,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
李葉秋卻是在罵娘,坐著還好,這一走動,便覺垮間疼痛的緊,雙腿內側更是肌肉緊崩,她都懷疑是不是昨晚磨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