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醒悟
周姨娘剛開始還打得很起勁，一邊打一邊罵，手下毫不留情。好在她以前是做皮肉生意的，沒什麽力氣，不然以她這麽個打法，怕是葉翩纖身上都沒塊好肉了。
打著打著，她就打不下去了。
事出反常既有妖，一向軟弱怕疼的女兒突然這樣由著她打，別不是人被刺激傻了吧？
難道真是自己逼得太緊了？
被這個想法下了一大跳的她愣住了。
葉翩纖卻突然抬頭，滿臉淚痕狼狽無比，可眼中卻有著深沉的冷意：“你打夠了？”
周姨娘被她看得不自在：“你……你……”
“要是沒打夠就繼續，隻是姨娘，下一次我就不會再任你這樣打了。哦對，還有銀子，你剛剛提醒我了。若是相公出了事，我可就真沒地方撈銀子了。我還有寶珠要養，所以以後就不能孝敬你了。你再欠賭債是被人賣回妓院也好，被打得斷手斷腳也罷，我都沒能力管了。”
一聽說再沒有銀子可拿，周姨娘立刻就炸毛了，女兒剛剛的異樣完全被她拋在腦後。她凶狠地撲過去，一爪子撓過葉翩纖的臉：“死丫頭你說什麽？你敢不養我？”
葉翩纖淚痕猶在，卻是說不出的堅定：“爹爹還在，哪有要我這個出嫁女養姨娘的道理？姨娘若沒什麽事就請回吧，相公生病了，我這裏也離不開人，就不留姨娘用午膳了。”
“你趕我走？”葉翩纖的表現太過顛覆，早已習慣了掌控她的周姨娘根本回不過神來。
“春香。”葉翩纖朝著門大聲喊著丫環的名字。
很快屋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春香隔著門問道：“大少奶奶，什麽事？”
葉翩纖吩咐道：“進來吧，幫我把姨娘送回葉府。”
周姨娘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兒：“死丫頭，你居然敢這樣對你娘，你這個不孝女，就不怕別人每人一口唾沫淹死你嗎？”
“反正姨娘再這樣逼我，我也活不成了，要那名聲來有什麽用？”她轉身走了出去，再不想理這個隻想從她身上拿錢去賭的姨娘。
相公病成這樣，懸賞榜貼得到處都是，整個京城都在談論這個事情。難道姨娘不知道她的處境艱難嗎？這時候還在攛掇她從別人給相公送的禮品中撈銀子，她若真這麽幹了，萬一相公真沒了，那婆婆就絕不會再給她多餘的錢。沒錢的日子有多難捱，她早就嚐夠了。
攢夠了對姨娘的失望，她決定，以後就當自己沒有親娘吧。
她趴在趙蔚然的床上狠狠地哭了一場。
隻是她哭得肝腸寸斷，床上的男人卻是連眼皮都不曾掀一下。
春香皮笑肉不笑地對周姨娘做了個請的姿勢：“周姨娘，這邊請。”
周姨娘正氣著呢，見一個丫頭都敢對自己這般不待見，頓時就火了：“叫什麽姨娘，要叫老夫人。”
春香嗤笑了一聲道：“怕是我這樣叫，正牌的葉夫人會發火啊。要不我先去葉府問一下葉夫人，如果她同意的話，那稱你為老夫人也無妨。”
她並非葉翩纖的陪嫁丫環，而是敬王府的家生子，爹娘在主子跟前都很有幾分臉麵。就算是葉翩纖這個主子，她都不太看得上，更不要說她那上不了台麵的姨娘了。
周姨娘被梗得不輕，她就是一個姨娘，仗著葉翩纖顧念親情才敢這麽囂張。可是別人不是她的女兒，自然不會買她的賬。
她悻悻地閉了嘴。
說到底，她是個很識時務的人，欺負的過的可勁兒的欺負。真碰上硬茬子，她自然就避其鋒芒了。
本有心去找葉翩纖麻煩，但是想想葉翩纖今日的表現，她也怕真把人逼急了不管她，那她可就再沒好日子過了。
雖然欠賭坊的銀子還沒有還上，但鑒於賭坊的人都知道她有個好女兒，想來拖個幾天也是沒問題的。
春香將人送出錦意軒就不管了，開玩笑，不過是一個姨娘罷了，還是別人家的，憑什麽要她送？
趙蔚然這次暈迷時間並不算長，一天後就醒過來了。這一次吃過飯後，他並沒急著去處理公事，而是叫上他娘去了攬月軒。
柳如依看著瘦了許多的兒子，心中甚是焦急：“然兒，你別走得這麽急啊。剛醒過來，還沒讓太醫把把脈呢！”
“娘，沒什麽好把的，他們要是有法子，我早就已經徹底醒來了。”而不是像現在似的，每次醒來，過去的時間都長得讓他崩潰。
明明白天都好好的，但隻要一睡覺，就會陷入深層次的睡眠。
或許這並不是病，而是如秦芍藥說的那樣，他中毒了。
至於毒的來源，他痛苦地閉了閉眼，恨得咬牙切齒。
柳如依歎了口氣：“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讓太醫看看才放心啊。”兒子走得太快，她追得有些吃力，說話的聲音也就喘了起來。
隻可惜趙蔚然滿心怒火，哪裏能察覺到她的異樣。
“娘，我發現了一些事，咱們先去攬月軒，然後我再和你講。”錦意軒裏人太多，自然不是密談的好去處。
柳如依一聽整個人都精神了，拖著不太中用的身子步子居然也邁得快了起來。然兒可是她唯一的兒子，他的安危她自然無比上心。
母子兩個回了攬月軒，吩咐何嬤嬤守門之後，柳如依便急切地道：“然兒，你的身子到底怎麽了？”
“娘，我是中毒了？”
“嗯，秦芍藥也這麽說過，隻是她也不知道怎麽解。然兒，你知道解藥嗎？不管是要天山雪蓮還是成型的人參，隻要能救你，娘就一定會為你尋來的。再說了，不是還有你爹嗎？他定也會全力救你的。”
趙蔚然突然生氣道：“你別跟我提他，他不是我爹，娘，我告訴你，我的毒就是他下的，就是他下的。”
柳如依看著狀若瘋狂的兒子，整個人呆若木雞。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兒子，你說什麽呢？”
趙蔚然抓住她的手，語無倫次地把趙淩找他談話的事說了出來，然後總結道：“哪兒有那麽巧，他剛說要幫我辭官，我就中毒了。娘，你一定要阻止他，不然我就真的完了。”
一個時不時會陷入昏睡的人，自然是無法為官的。
現在他的辭呈還沒交上去，隻要他好了，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可是他連自己是怎麽中的毒都不清楚。
柳如依手足冰涼，站著的身子搖搖欲墜，好不容易扶著桌子坐了下去，想給自己倒杯水喝，卻是連手都是抖著的，壺裏的水灑了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