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八百裏加急
上午沒什麽風,太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斌斌趴在李葉秋的肩膀上,不時地東張西望。這京郊的路與府裏的可相差太多了,而這空曠田野雖然蕭條,卻也是府中看不到的景致。
小家夥滿臉都是好奇,好似一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當然,他的確還是一隻土包子。
陸飛在前麵跑得飛快,時不時地催促她們快點,陸寧則小心跟在李葉秋身旁。不時地問一句累不累,如果累了就把斌斌給她抱。
她們是要去無名村,自然不好讓碧青她們跟著,索性路途夠近,交待一聲,便都溜出來了。
那片石壁依舊光滑,還沒走近,便近壁前站著一個人,一身短打愣是讓他穿出了長身玉立之感。慕容笙此人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能讓人忽略他的穿著。
李葉秋樂嗬嗬地抱著孩子走上前去:“先生,多日未見,你看著越發精神了。”
慕容笙露出笑來,狹長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盡是風華:“世子妃看著卻是瘦了些呢,這段時間很忙嗎?”
嘖嘖,她算是知道為什麽潘安能引得“擲果盈車”了。
“唉,府上出了點事,走吧,咱們進村再聊。”
慕容笙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將斌斌接了過去。李葉秋想說斌斌認生,哪曉得一被陌生人抱就哭的斌斌居然乖乖地趴在了慕容笙的肩頭,還流著口水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慕容笙是怎麽逗他的,沒過一會兒,李葉秋就聽到了他“咯咯咯”的笑得停不下來。
她忍不住道:“先生很會逗小孩啊,斌斌平時可認生了呢,想不到和你這麽親。”
慕容笙還沒回答,陸飛便道:“這世子妃你就不知道了,我們小時候笙哥可沒少抱呢,全村的小孩都和他親。”
“怪不得。”
陸寧抿嘴樂道:“我說你們倆都這麽熟了,怎麽還先生、世子妃的叫得這麽客氣啊,我聽得好不習慣啊。世子妃,我可以叫你芍藥姐嗎?”
“呃,要不還是叫秋姐吧,我以前的名字叫李葉秋。”
雙胞胎是去府裏幫她的,一口一個世子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奴才呢,所以她也覺得不叫世子妃會更好一些。
慕容笙笑得桃花眼更加瀲灩:“那我以後直接叫你名字嗎?你也叫我阿笙好了。”
“好呀,阿笙。”李葉秋笑著叫了一聲,瞬間覺得與這個村子都親近了許多。
她沒注意到的是,在叫出“阿笙”兩個字時,慕容笙的笑容變得更加柔和起來。那清清脆脆的兩個字,像是叫進了他的心裏。
金鑾殿上莊重肅穆,嘉翊帝的身子比之以往差了許多,但是明黃的龍袍光彩耀目,加之他坐得離臣子又遠,所以沒人察覺出他的老態。
一個國家,大事小事總是不斷,嘉翊帝有些累,下麵人報上來的也都不是什麽大事兒,所以他很快揮了揮手。
杜公公深知其意,在一個討論的縫隙之中尖著嗓子喊道:“退朝。”
也就在這時,金鑾殿外一個身影連跑帶爬地衝了進來:“邊關八百裏加急。”
嘉翊帝坐直了身子:念
吾皇陛下,臣趙蔚楚自出征以來,與韃靼蠻子已大戰無回合,於三日前將其擊退三百裏。本以為他們無力再犯我疆土,然,韃靼賊子心黑手狠,竟於我軍水源處投毒。
幸得吾皇庇佑,我軍不曾全軍覆沒,但中毒者也過十之二三。
中毒者頭暈眼花,全身乏力腹瀉且伴有低熱。此毒軍醫不曾聽聞,臣特請旨,望吾皇撥見多識廣的太醫數名前來邊關,為身中惡毒的士兵療毒。
韃靼士兵日日窺覷,望陛下早做定奪,恢複我軍士兵健康,好將韃靼賊子徹底清除。
臣趙蔚楚敬上。
李葉秋收到消息後怔愣許久,兩軍交戰居然投毒,這心未免也太狠了些。她咬牙切齒了一會,立刻吩咐道:“碧青,備車。”
雖然帶來的下人中沒有車夫,但是田莊裏還是有馬車的,李葉秋什麽都來不及交待,便坐著馬車匆匆回了敬王府,然後直奔文山閣。
趙穩近來日日守在府中,自然不知道戰場上的消息,更不知道自家世子今早一封八百裏加急已攪得朝堂亂作一團。看到李葉秋突然回來甚是詫異:“世子妃怎突然到這兒來了?”
李葉秋道:“我來看看父親的情況。”
趙穩搖頭歎息道:“可惜王爺還沒醒。”
“無妨,我進去看看他便走。”
“那世子妃隨小的來吧。”做為小輩,雖然公公昏迷在床有人照顧,但時不時來探望一番也是應該的,趙穩並沒有想太多。隻是覺得世子妃折騰罷了,明明在府中住得好好的,卻非要搬去什麽別苑,這就是回來盡盡孝心也不方便啊。
李葉秋心中焦急,自然不會去理會他的想法,隻跟著他的腳步一路進了趙淩的寢室。
兩個丫頭守在門口:“給世子妃請安。”
“王爺怎麽樣?”
“還是沒醒。”兩丫環搖了搖頭。
“那現在是誰在照顧他?”
“是王爺的貼身侍衛,夙寐。”
“行,那你們繼續守著吧,我去看看父親。哦,一會兒也不用上茶了,我過一會兒便走。”李葉秋特地囑咐了一句。
別一會兒他們正討論到激烈處,丫頭卻端茶進來,那他公公裝暈的事可就穿幫了。雖然她也覺得裝暈什麽的完全沒必要,可誰讓公公堅持呢?
進到屋裏,趙淩並沒有上次她來時的愜意,而是焦躁地坐在案桌前,手指無意識地輕扣著木桌。
夙寐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李葉秋看得出他平靜下心緒的波濤洶湧。
李葉秋已經顧不得請安了,看到趙淩便如看到主心骨般道:“父親,相公那邊出事了。”
話說到後麵,聲音已然哽咽。
趙淩目光複雜:“你也得到消息了?別急,我正想法子呢,你且在別苑裏安心呆幾日,回頭有了好消息我立刻讓人通知你。”
李葉秋卻是搖頭:“不,我隻想問問父親,有沒有辦法送我去邊關。”
趙淩一愣:“你要去戰場?”
“是的父親,媳婦對醫不精,但對各種毒物卻還頗為熟悉,沒準我能幫上相公的忙呢!最主要的是,讓我在家裏等消息,媳婦實在不能放心。”
“毒藥。”趙淩忽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芍藥,你還記得你讓我查的那個丫環嗎?陳冬兒身邊那個。”
“自然記得,父親查出她的身份了嗎?”
趙淩點點頭,憂心忡忡地道:“此女乃韃靼可汗與我朝一歌姬所生,名為阿米亞。她並不被韃靼可汗所喜,但此女心中野心不小,竟然潛伏在京城長達七年之久。目前為止,我們並不知道她都作了些什麽,但想來對我朝不會是什麽好事。”
李葉秋愣住:“居然是韃靼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