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藥方
趙煜卓卻還不放過他：“你們和世子妃同時得到消息，卻比她一個弱女子要晚到整整半個月。難道說你們的身體比她還要嬌貴嗎？
一個女子尚且能不辭辛苦、不計酬勞地趕到軍營救人。而你們呢？一個個領著太醫的品級，領著皇家的供奉，辦點差卻是要三催四請，實在枉為醫者。更何況，世子妃到的當天就已經開出了渠黃散這一救命的藥方，你們呢？一個個自詡杏林高手，十八個人研究了三天，卻連毒藥是什麽也鬧不清楚，你們不羞愧嗎？
那些名聲都是騙來的吧。待本太孫回京，定要稟明父皇，對你們的醫術再做調查才行。不然十八個太醫比不得名不見經傳的女子，我怕朝庭的臉麵會被你們丟光。”
這話擲地有聲，毫不留情，還是當著這四周不下萬人的士兵的麵說的。偏偏他們還一句都反駁不得，元太醫整個人都抖了起來，嘴唇挪揄著，不知該做何反應。
太孫殿下的這番話相當於將他整個臉麵揭下在地上踩了。他看著四周滿是嘲諷的目光，恨不得能立刻暈過去。
奈何他太注重養身，平時好東西沒少吃，身子骨比同齡人可強多了。
趙煜卓看他呆立在那，又加了一撮鹽：“怎麽，還要本太孫請你下去不成？來人啊，把元太醫送回他的房間，讓他好好反省反省，該怎麽做一個醫者。”
站在趙煜卓身後的兩個親兵立刻走了出來，然後元太醫就目光呆滯地被拖走了。
而跟著他來的幾個太醫，自然也不敢多呆，跟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七世子妃秦芍藥半個月前就研究出解藥的事情，很快便在太醫之中傳開了。元太醫回過神來後氣憤不已：“這秦芍藥簡直太過份了，早早研製出解藥為何不說，卻讓我等瞎忙了這麽些天，這不是存心看我們的笑話嗎？”
跟他一黨的太醫自然附和，但跟他不合的卻也大有人在。
比如蔣太醫。
他道：“這也不能全怪七世子妃吧，咱們來了這三天，不說研究出什麽，就連多打聽一下都不曾。連解藥已出這麽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卻能怪誰呢？”
元太醫氣呼呼地道：“那是他們刻意隱瞞。”
“我看不見得，咱們除了給他們把脈，可是連多餘的話都不怎麽問過的。再說了，當初七世子上報的時候便說了，中毒者十之二三，軍中十萬多人，我們到的時候，中毒者卻隻有一萬多，這本身也說明咱們觀察的不夠仔細。”
“秦芍藥給你什麽好處了，你要這麽幫她說話？”
蔣太醫聞言一愣，甩了袖子道：“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走出了小房間，想著去找找世子妃，問問這毒到底是怎麽回事。醫者對於自己不明白的東西總是興趣十足的。
神農嚐百草尚且不恥下問，更何況他一個小小太醫。
再說了，七世子妃可是得到過陛下親賜“妙手仁心”的牌扁的。
說幹就幹，他找人打聽了一下，然後便在醫帳之外見到了李葉秋。彼時中毒的士兵們已經喝完了粥，正躺著休息呢。許是知道命保住了的關係，他們之前緊蹙的眉頭便都舒展開了。
精神頭比之之前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趙蔚楚被趙煜卓拉去商量怎麽弄到更多渠黃散了，而且對方能下毒一次，就能下毒第二次。他們雖然增加了防禦，但若是有內奷的話，這點子防禦還是比較容易被人鑽空子。
這事還得再好好討論討論才行。
於是蔣太醫非常幸運地見著了落單的李葉秋，她正樂嗬嗬地往趙蔚楚住的地方走。路上碰到的士兵們個個對她感激無比，恨不得對她五體投地。
有這樣強的一個醫者，他們的性命便多了好幾層的保障。
“世子妃，請等一等。”
李葉秋自然不認得他，隻覺有些眼熟，不過看那特有的白衣便也知道，這肯定是太醫中的一個。她拿不準他的意圖，便有些戒備地問道：“有事嗎？”
“在下蔣中正，是這次來的太醫之一。關於士兵們中的毒，在下有許多地方甚是不明，所以想請世子妃能稍微給解解惑。當然，如果此事涉及世子妃的秘方，也是可以不回答的。”
秘方對於醫者來說一向都是壓箱底般的存在，這點蔣太醫還是明白的。
哪知李葉秋卻是笑道：“這哪裏當得什麽秘方啊，蔣太醫有什麽不明白的，盡管問便是。”
蔣太醫道：“是這樣的，我和我的同僚們研究了許久，覺得這毒藥應是由天南星，白頭翁和五色梅組成。天南星使人發熱，白頭翁讓人疲乏，而五色梅則使人腹瀉不止。
可是這三味藥若是合在一起，藥性便會互相中和，根本不可能讓士兵們的情況如此嚴重。而且就算這三味藥同時起效了，也不該這麽久還不能痊愈啊，這毒草可沒有這麽重的毒性。”
李葉秋道：“如果加入娑婆果做引呢？”
蔣太醫一愣之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渠黃散的作用一來是解了娑婆果的作用，二來則是中和了其中的五色梅。妙、妙、妙啊！世子妃真乃不世出的高人也。”
“高人不敢當，不過是些野路子罷了，比不得正統出生的醫者。”這是實話，比起那些從小學醫的人來說，她的醫道知識卻是太淺薄了。
但這話蔣太醫自然不信，隻道她是謙虛，他恭敬地道：“世子妃太謙虛了，你比我們這些打小學醫的人實在是厲害多了。我們十八人都比不得你一人，實在是慚愧。”
李葉秋笑道：“你就別忙著慚愧啦，這些士兵們的毒雖然解了，但是身子骨虛弱得緊，您是大夫，不如給他們想個即省錢又能調理的方子，給他們好好補補。”
蔣太醫苦笑：“省錢便買不了好藥材，如何能補身子。”
“說得也是，可總得想想法子啊。”
且不說兩萬多的精兵變成弱兵是朝庭的大損失，就是這些士兵們退伍後的生活又當如何呢。這年月，窮人家裏若是出了個病秧子，那這個家族就必定會被拖垮。
蔣太醫愁眉苦臉。
李葉秋心中卻漸漸拿定了主意。
錢嘛，生不帶來，死了當成陪葬放在身邊，她也沒法子花。不如花在這些可憐的士兵身上吧。如今國庫不豐，要想朝廷拿出額外的錢來給他們補身子，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不過這事兒得和趙蔚楚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