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祖孫對弈
趙蔚楚卻是道：“皇上，勸說太上皇的事便由您一人去做吧，還請給臣一道聖旨，讓臣前去阻止，莫讓事情因為時間的拖延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趙煜卓有些為難：“可是，這是皇祖父下的旨。”
做為趙翊鈞最信任的孫兒，趙煜卓該狠的時候狠，可是對上皇祖父，卻絕對擁有一片赤子之心。
“臣明白了，定會想方設法阻住的，隻不知這次領頭的是哪位？”
“宸郡王世子秦淩風。”
趙蔚楚：……
他出去征戰一年，不想秦淩風竟已做到禦林軍頭頭了。他是什麽時候從良的啊？難道不用金盆洗手一下的麽？
不過得知是他，他便鬆了口氣。秦淩風雖老愛跟自己在小事上做對，但在大事上還是很能合作的。
趙蔚楚很快出了宮。
趙煜卓則匆匆趕往養心殿，他的貼身太監孟公公忙叫住他：“皇上，這眼看就要早朝了，您這是去哪兒啊？”
“取消今日的早朝，朕有要事與太上皇相商。”
孟公公目瞪口呆，難道出什麽大事了嗎？
無名村內部早已炸了，幾個脾氣爆的兄弟幾次按捺不住，想要衝出去，但都被慕容笙按下。他很慶幸，自己昨天晚上回了村裏，而不是繼續住在寫意居。
脾氣最爆的徐慶額間青筯直跳：“狗皇帝，老子剛剛幫他打了勝仗，他轉身便想逼得老子全族滅亡。阿笙你別攔著我，老子今天非找他說個清楚不可。”
此話立刻得到許多人的響應。
慕容笙眉頭緊蹙：“對方動手之前，你們誰也不許動。看到那些長箭沒有，隻要咱們一露麵，萬箭其發，保證把咱們都射成篩子。”
“那怎麽辦？”
“等。”
“你沒聽他們說嗎？他們要燒山，眼前這片林子若是毀了，咱們可就什麽屏障都沒了。”
慕容笙道：“他們不會輕易點火的。”
“阿笙，你憑什麽能這麽篤定，這一個決定關係的，可是我們村近千條人命啊。兄弟們的親人可全都在這兒了，真要給人一鍋端了，那就滅族啦。”
“此山脈連綿不絕，一旦火勢失控，這附近不光咱們，就是方圓幾百裏的村莊都得遭殃，咱們還沒重要到讓皇上用這麽多村莊來換的地步。”
他的聲音篤定自信，村民們好似吃了一顆定心丸，焦燥的心也漸漸平複下來。
慕容笙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哪怕他平時再平凡，關鍵時候的一句話也足以讓人信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麵的兵除了圍困和喊話之外，果然沒再做過別的。郭清河悄悄地走到慕容笙身邊，小聲地問道：“阿笙，咱們會有援兵嗎？”
“我想，七世子和世子妃是不會放任咱們不管的。”
“可就算他們願意管這事，也得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才行啊。”
慕容笙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郭叔你放心，我已經查過了。陸飛那小子昨兒晚上就沒回來。如果我沒估錯的話，現在他應該已經找過世子他們了。隻是他們能做些什麽，卻是我預計不到的。”
郭清河還是有些擔心：“阿笙，把一千多條人命係在七世子夫妻身上是不是太懸了？”
“是挺懸的，咱們最多等他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如果外邊還是什麽情況都沒有的話，就讓村民組織從密道撤離。”
“撤離？撤去哪兒？”
慕容笙幽幽地道：“是啊，這兒就是咱們的家，花了十年建造的家。若是就此放棄了，又要花多久才能重建呢？”
養心殿中的趙翊鈞一夜未眠，此刻正坐在大殿的椅子上心事重重。
杜公公揮著拂塵走了進來：“太上皇，皇上求見。”
“他這時候不去早朝，跑朕這兒來做什麽？宣。”
隨著太監的高聲唱諾“皇上駕到。”趙煜卓匆匆地走了進去，略顯稚嫩的臉上一派焦急，額上還掛著一串串的汗珠。
趙翊鈞眯著眼看他：“這麽急匆匆的做甚？莫不是哪裏又出現災情了？”可這說不通啊，現在可是春天。
趙煜卓已是帝王，見到太上皇自然也是不用跪的。可他卻跪了下去：“皇祖父，請您放了無名村中那些人。”
趙翊鈞一下子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怒道：“你說什麽？”
杜公公見情況不對，立刻開始清場，很快的，偌大的宮殿裏便隻剩了祖孫兩人。
趙煜卓抬起頭來對上趙翊鈞的眼睛，他是趙翊鈞一手調教出來的，在戰場上磨煉了一番之後，大有青出於藍勝於藍的架勢。
趙翊鈞到底老了，年輕時的戾氣和銳氣都一並消了許多，於是兩人的眼神交流便鬥了個旗鼓相當。趙翊鈞眯著眼率先開口：“你吃錯藥了嗎？朕為什麽非要在死之前將他們滅了，為的便是給你留下一個沒有憂患的江山，可你居然叫朕放過他們？”
“皇祖父，自接了您給我的這個擔子起，孫兒便注定在內憂外患中過一生。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若是一個皇帝感受不到國家麵臨的危機，那這個皇朝也離滅亡不遠了。更何況，孫兒認為，無名村裏的村名也罷，秦家衛也好，他們都是忠君之臣。”
“什麽樣的忠君之城會縮頭縮腦的聚在京郊，他們定是不懷好意。”
趙煜卓道：“皇祖父可還記得七皇叔得勝歸來時，有封賞卻不曾領的八位將軍嗎？”
“嗯？”
“他們便是秦家衛，正是因為他們，我們和韃靼的戰果才能那麽漂亮。”
趙翊鈞愣了一下方道：“那不過是你二皇叔與韃靼公主的詭計，即使沒有他們，你們也不可能會輸。因為他們為的不過是拖住你回京的腳步罷了。”
“可是皇祖父，若我們真的不敵，您認為韃靼會放棄直取關內的機會嗎？就因為與二皇叔的交易？”
他比誰都清楚，一開始的韃靼人是多麽的來勢洶洶，如果他們當時沒能抵擋住。那二皇叔與他們的協議便是一紙廢紙，別說十城，怕是二十城都無法滿足他們的胃口。
趙翊鈞頹然坐下。
趙煜卓再接再勵：“皇祖父，宋朝江山是咱們趙家的江山。可生為皇族的二皇叔為了權勢引狼入室，秦家衛挺身而出。如今我們卻要為了給二皇叔報仇，而滅了這樣一個一心為國的村子嗎？那日後還有誰願意為國而戰？”
“都說了，主要是為了防範於未然。”
“不，我不需要這樣殺害忠良的防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