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韃靼要和親
天還未亮,金鑾殿卻早已燈火輝煌。大臣們有的夜生活比較豐富,起得太早還睡眼腥鬆的。好在儀容自有他人為他們打理,倒也不至於帶著眼屎。
不過大臣們上朝沒精神,那都是過去的情況了。禦宣帝登基的過程比較曲折,嘉翊帝臥床多時,端王和安王抵死拚鬥,很是犧牲了一批大臣。後來禦宣帝上位之後,發現朝中人才凋零,許多官位都虛懸著。
為此,他火速起用了一批年輕人。
年輕人嘛,自然比以前的老油條更加朝氣蓬勃一些。大家都想要爭表現,畢竟像這樣補缺的機會是很少的,萬一被刷下去了,下回想升官可就難了。於是一時間朝堂之上的風氣極為積極向上,百官勤奮克勉,趙煜卓這個皇帝當得就比較輕鬆了。
龍椅上的趙煜卓早已退去了身為皇太孫時的稚氣,眉眼漸漸長開,昔日溫和的人越發內斂。明黃色的龍袍稱得他越發尊貴高大,舉手抬足之間亦有了震懾人心的威力。
不過今兒他卻有些開小差。
韃靼國王來了封信,說是想要與大宋和親,已經送來了他們尊貴的阿米亞公主。書信上阿米亞起程的時間在一個月以前,算算時間,差不多就該到了。
尊貴的阿米亞公主,他想想也覺得好笑。那個戰力彪悍,善於用毒的公主在韃靼皇室中可稱不上尊貴啊。因為有一半宋人的血統,她一向很被排斥,在大宋獨自生活了許多年,就為收集大宋的信息。
可惜,韃靼國王並沒有因此而多寵愛她一些。
韃靼這次求和實在太沒有誠意了。
他將折子發下去道:“諸位愛卿,不知你們對韃靼此次的求和有何看法?”
“皇上,韃靼狼子野心,他們的求和萬萬不能當真。臣聽聞這位阿米亞公主心狠手辣且善於用毒,這樣的女子若是娶回來,怕是皇上的安危堪憂。”
這是主戰派的。
當然也有主和派,戶部侍郎道:“皇上,雖然韃靼該防,但是如今連年征戰,國庫已相當空虛,若是能借此次和親,讓朝庭緩解一下壓力,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哼,韃靼送這樣一個不受寵卻精通歪門邪道的公主過來,明顯就是居心不良,我們大宋可不是軟柿子,由得他們這般糊弄。皇上,這樣的和親請求絕不能答應。”
“不管怎麽說,國庫空虛是事實,如今邊際小國對咱們虎視耽耽,若再與韃靼開戰,怕是其他地方也會蠢蠢欲動,到時候就更麻煩了。”
無論什麽時候,主戰派和主和派一爭起來都是沒完沒了的。趙煜卓抬了抬手,止住他們這毫無意義的爭吵:“七皇叔,你怎麽看?”
趙蔚楚上前一步:“啟稟皇上,臣認為,國庫近來收獲頗豐,咱們大宋的軍隊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打起來的話打便是了,當然如果能維持和平是最好不過,不若讓禮部給韃靼回封信,讓他們換個公主過來便是。”
聽得這國庫收入頗豐之言,許多大臣們的臉上都比較精彩。這頗豐的收入可全是抄官員的家得來的啊。雖然動手的是並不是禦宣帝,可萬一禦宣帝覺得這是一條生財之道,難保日後不會沒錢了,就開始打官員家產的主意。
唔,看來以後還是要少貪點為好。
趙煜卓倒不知道他的七皇叔讓朝內的官員連貪汙都不敢了,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道:“可是七皇叔,阿米亞公主已經在路上了,咱們若是連一個小女子都不敢接納,會不會顯得咱們太膽小了點?”
趙蔚楚聳了聳肩:“反正那女人我是挺怕的,那毒實在太折騰人了,皇上當初也是看到的,幾萬兵士一齊拉稀的場麵,臣可不想在京城看到。萬一阿米亞一時手癢,在皇城的水源下下點什麽奇怪的毒,我可不敢保證我家王妃能馬上研製出解藥。”
趙煜卓:
眾大臣:
雖然這話的確很有道理,可是殃殃大國,竟不敢讓一個小女子進城,這事說出去著實有些沒麵子。
趙煜卓想了想道:“應該不至於那麽沒譜吧,阿米亞在京城也住了幾年,不也沒見她用毒藥害人麽?”
趙蔚楚攤了攤手:“皇上,臣的主張就是如此,如果皇上覺得不妥,不妨再問問其它同僚,沒準會有更好的法子呢。”
“好吧。”趙煜卓歎了口氣,開始點名:“穆愛卿可有什麽好法子?”
穆元安中過毒,在戰場上也沒少和阿米亞交鋒,趙煜卓自然第一個點了他。
哪知穆元安居然沒反應。
趙煜卓又加大聲音問了一遍,他才回過神來:“啊,哦,皇上剛剛問的是什麽?”
這要換了嘉翊帝,怕是一個藐視皇上的罪名是跑不掉了。大臣們的表情也很是精采,天還未亮便要來上朝著實是辛苦了些,有些許犯困也算正常,可那都是站在後麵的啊。穆尚書站在右邊第三個位置上,幾乎就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居然也敢走神?
而更奇怪的是,穆尚書可是出了名的敬業啊。每天早朝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人,今兒居然走神了,這讓人不由自主地開始猜測,穆尚書究竟是出什麽事兒了?
站在左首第一個的趙蔚楚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穆元安跟了他許多年,有多先說他再清楚不過了,難道出事了?聽說自打他將老爹老娘接進京後,穆老太就開始給他挑媳婦了,壓根就不管他已和溫如意私定終身。
難不成溫如意發火了?
唔,以他對溫如意的了解,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他摸著下巴奷詐地笑了起來,下朝以後得去打聽一下,以免錯過了好戲。說起來,娘子去溫泉別苑已經兩天了,她到底要什麽時候回來啊?
朝堂上詭異地沉默著,穆元安又愣了一下才慌忙跪了下去:“皇上恕罪,近來臣家裏出了些事,臣”
趙煜卓抬手止住了他的請罪:“穆愛卿起來吧,隻不知你遇上了何事,需要朕幫忙嗎?”
穆元安苦笑著搖搖頭,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拒絕皇上的幫助時,他卻又問道:“皇上,真的可以幫忙嗎?”
眾臣絕倒,拜托,剛剛皇上那話明顯就在客氣客氣好嗎?你在朝堂上公然走神,沒被治罪就已經是皇上仁慈了,居然還真敢讓皇上幫忙。
好在穆元安和趙煜卓也算是有幾分交情,當下將國事都放在了一邊:“說來聽聽,朕幫得上的一定幫。”
穆元安道:“臣請求下朝之後單獨麵聖,現在咱們還是討論一下剛剛的事情吧,皇上剛剛想問臣什麽?”
於是,朝堂之上又回複了之前的肅穆。
隻是眾人看向穆元安的眼神不免多了幾許探究和羨慕,原以為隻有敬王爺才和皇上有交情,不想這位穆尚書也如此得皇上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