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要求
鴛兒和小鴦是碧青新帶的徒弟，隻等她們倆出師，她便要出府了。兩個小丫頭長得都不錯，更難得的是心靈手巧，心思純良。
舒月是沒近身伺候過的，她也明白李葉秋不和她親近的原因，所以隻在心底悄悄歎息一聲，便退出去了。
她已經二十二歲，雖擔著大丫頭的名，卻是不得主子歡心。難道隻能一輩子在這院子裏管這些瑣事了嗎？看著小公子們玉雪可愛的模樣，她便知道，她的心裏，是想要有個家的。一個屬於她的家，有丈夫有孩子，哪怕家庭不那麽和睦呢，總歸有家才有歸屬感。
錦華軒再好，可關她一個管家般的丫環什麽事？
有時候她瞧著底下那些想爬床的小丫環都覺得羨慕，她們畢竟還能有件事情去琢磨，不像她，隻能日複一日，周而複始地做著同樣的事。
紫汐走了一後，她就更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人，有時候看得太清楚可真不是什麽好事。當生活望不到前路，除了死氣沉沉還能剩下什麽。
李葉秋自然不知道她的心思，讓鴛兒和小鴦給她麻利地梳妝好後，她便轉出了房門。正廳裏碧青雙臂張開擋住進內宅的門：“九公主，王妃還在睡覺，你不能進去打擾。”
阿爾蘭進不去，卻是一直地站在那門前，似乎隨時都準備硬闖，倒讓碧青不敢掉以輕心，累得不行。她道：“誰家女主人睡到日上三竿還不起床啊，爺們都去上朝了，她倒好，還在呼呼大睡，也不知道起身伺候，這也太沒規矩了吧。本公主在韃靼的時候，總聽說中原的姑娘有多賢良淑德，循規蹈矩，今日一看才知道全是唬人的。”
碧青不甘示弱道：“小妾堵在主母房前，韃靼的規矩也不見得好到哪兒去。”
“哼，好個嘴利的丫頭，信不信本公主抽你啊。”
碧青道：“不好意思，碧青隻認王妃和王爺這兩個主子，其他人想抽我還沒有那個權利。”
“嘖嘖。”阿爾蘭繞著她走了兩圈，心道，今兒就先放過你，等我的人入了府，再和你算總賬。現在她還未在敬王府站穩腳跟，冒然和王妃的大丫環對上絕對討不了便宜：“行了，有空跟本公主在這裏扯，還不如去把王妃叫醒呢。”
“都說了，王妃在睡覺。王爺特意交待了讓她好好休息，你一個妾室倒是管起王妃何時起床的事來了，真是沒事找事。”碧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張品閉口都把妾字掛在嘴邊，提醒她，公主那已經是過去的事兒了，如今她不過是個妾而憶。
阿爾蘭不再理她，幹脆自己拖了椅子坐下：“行吧行吧，本公主坐這兒等她便是了。”
反正她剛剛故意說話那麽大聲，想來那敬王妃早就已經醒了吧。
果然，她屁股還沒坐熱，屋裏便轉出一個人來，正是敬王妃秦芍藥，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臉看著還很稚嬾，跟眼前這個似乎都不在一個輩分上。
李葉秋清了清嗓子：“九公主從韃靼進京，這一路想來應該累得不輕吧，昨兒晚上又獻舞，今兒怎麽不好好休息，倒是跑到我這錦華軒來了？”
“我們韃靼的姑娘可是很勤勞的，這跟王妃你不太一樣。”她大剌剌的話聽得碧青直皺眉，想說什麽卻被李葉秋給製止了。
“碧青，你去泡茶吧，順便把早膳備好。對了，公主早上用過膳了嗎？”
阿爾蘭道：“已經吃過了。”
“聽舒月說，你是有事找我，什麽事啊？哦對了，昨兒晚上讓你自己選院子，你選了哪兒？“
“本公主比較了一番，還是那怡紅院最好，反正本公主要一個人住在怡紅院。”
李葉秋哽了一下，這九公主什麽毛病，怎麽就非跟怡紅院卯上了？而且讓蘇晴搬走的話，她去說似乎也不太合適啊。
“九公主，這事兒還是等王爺回來再說吧。”
“不用，我已經跟裏頭的蘇姨娘商量好了，她已經同意搬家。對了，裏頭的家具擺件太寒酸了，我列了張單子，你就照這個給我布置吧。若是一時尋不到，差不多的替代品也行，本公主最好說話了。”她一副施恩的口氣說完，然後遞過來一張清單。
李葉秋隻看了兩眼，眼睛就差點脫眶。
床要整塊沉香木雕出來的，一應家具都得用黃花梨木，就連馬桶那也得是金絲楠木的，還有那些擺件……
我的個乖乖，李葉秋簡直無語。就是她也不曾這般奢侈過啊。
她將清單放在桌上：“九公主，你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點兒？”
“會嗎？早聞敬王妃富可敵國，怎麽連這麽點小東西都舍不得？”
“嗬！”李葉秋笑出了聲兒：“九公主這是打哪兒聽來的謠言啊，就我那點資產，就是連國庫的零頭都比不上啊，再者說了，你見過哪家祖母傻到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給小妾置辦東西的？得了，一會我交待下去，讓管家幫你把怡紅院再修整一番便是，至於你這清單上的東西，就煩請九公主自己掏銀子置辦吧。想來一國公主的嫁妝定然不會比我少的。”
阿爾蘭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很快又緩了回來。
“這些東西的事可以容後再說，不過有件事我得確認一下，王爺什麽時候娶我過門啊？”
李葉秋皺皺眉：“公主的意思是？“
“本公主覺得哪一天不打緊，重要的是風光熱鬧，到那天就在府裏擺上六百桌流水席吧。本公主在這裏也沒什麽親人，意思意思也就好了。”
六百桌流水席倒不算什麽，但是娶妾這麽大的規模……
算了，誰叫人家是公主呢。她點頭應下：“行，我這便去請人來算日子。”
阿爾蘭這才滿意。
待到晚間趙蔚楚回來，李葉秋便把阿爾蘭的意思跟他說了。哪知趙蔚楚眉頭一擰：“六百桌流水席？她可真敢想。皇上把她賜給我是當妾的，爺肯容她就不錯了，還風光大辦？爺可沒那個空。”
李葉秋：“……那爺你的意思是？”
“讓她給你敬杯主母茶就結了，她都被韃靼送來和親了，還擺什麽公主譜？你日後對她也不用太客氣，她若安份守己還好說，要是敢鬧什麽夭蛾子，哼。”
趙蔚楚對韃靼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要他府裏供一個韃靼公主就已經夠不爽的了，還敢這要求那要求的，簡直找死。
李葉秋想了想道：“不管怎麽說，她被送來和親已經夠可憐了，能忍就忍著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