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出城
城門大開,一輛馬車慢悠悠地晃到了城門口,立刻被兩個士兵攔了下來:“下來下來,都下來接受檢查。”
“好嘞。”趕車的大漢是個韃靼人,在刀尖下特乖順地下了車,還給他們一人塞了兩銀子:“官爺,內人身體有恙,吹不得風,你看……”
“嘿,你這老漢,倒是懂事。不過上頭交待啦,就算是一隻螞蟻出城也得盤查。他並沒有去接那錢。
趕車的隻得歎了口氣:“那官爺可小心著點,別讓她吹著了風。”
“知道了,知道了。”
一個士兵二話不說跳上了馬車,掀簾子的時候倒也小心,隻是開了條縫,看清裏頭趟著的是個瘦骨嶙峋的老嫗後便跳下了車。
“走吧。”
“哎,多謝官爺。”趕車的大漢拱手作揖了一番,才坐上車揚長而去。
另一個士兵道:“可看清楚了,真不是那位?”
“真不是,放心吧,是個老太太,瘦得不行不行的,想來是也活不了幾天了。”
“你說都這麽久了,那位還沒有半點消息,你說會不會已經被人滅口了?”
“唉,希望不會吧,王妃人挺好的,而且王爺心裏隻有她,若真尋了具屍體回來,怕是王爺也受不住。”
兩人說著悄悄話,全然不知剛剛過去的那輛馬車裏,被認成老嫗的女子,腮邊滑下了兩行清淚。
可恨秦瑩瑩讓人點了她的穴,她身不能動,口不能言,雖然看清了那個侍衛是夙柳,卻愣是沒辦法求救。
明明她眨了那麽多下眼睛,夙柳怎麽就沒注意到呢。
藍翎衛還在盤查,說明趙蔚楚還在找她,這是一個好消息。隻是出了這京城,他們怕是更難找到自己了。
出城之後,馬車便快了起來,大約一個時辰後,外頭的人就將她拖下車了。
“嘖嘖,你可真別怪大爺不懂的憐香惜玉,實在是你這模樣太磕磣人了,大爺我真憐惜不起來。東子,出來。”
那大漢將李葉秋拖進了院子,李葉秋被拖得七暈八素的,眼睛都開始冒星星了。
叫東子的男人也是個韃靼漢子:“喲,總算送來了,這把我等的。弄哪兒去?”
“隨便整個房間給她就是了。”
“行,那住中間這個吧,好看著。”
“下了軟筯散了,還看個球,別讓人死了就成。”兩人說話毫不避忌,大概在他們心裏,李葉秋已經是個死人了。
李葉秋不哭不鬧地任他們拖進了屋,大漢這才給她解了穴:“敬王妃是吧,嗬,要不是你,我們韃靼的鐵騎早就踏破中原了,我們的子民哪裏還用挨餓受凍。賤人,讓你什麽人的毒都敢解。”
想來,這大漢亦是上過戰場的,所以對於那場唾手可得的勝利被李葉秋破壞掉之事極為不爽。
他說著還在李葉秋身上踢了一腳。
那一腳甚是用力,堪堪踢在李葉秋的肚子上。她慘呼一聲,饒是全身無力還是蜷縮起了身子,實在是太疼太疼了。
東子皺眉道:“你幹嘛呢?沒聽九公主說要折磨她嗎?真把她弄死了,九公主能饒得了你?”
“哼,女人就是麻煩,直接殺了不是一了百了嗎?”
“我倒是想看看這高貴的世子妃被蹂躪的模樣,別說,九公主這法子想得還挺好的。唔,明天就讓她開始接客吧。”
“去去去,瞧瞧她那模樣,你下得去手?大爺我都怕晚上做噩夢。”
東子道:“中原有句話叫做,飽漢不知道餓漢子饑,你是沒瞧見那些賴漢,他們有女人就不錯啦,不會挑的。不過這真得養兩天,不然都要以為睡的是個女鬼,還是個其醜無比的女鬼。”
李葉秋已經無心去計較他們對她容貌的貶損了。
聽這意思,他們不會讓她明天就開始接客吧,不行,她一定要想辦法逃。自盡那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用的法子,隻要不到那一步,她都一定要為了孩子和趙蔚楚活下去。
兩人不知李葉秋心中的想法,把房門一關,便到屋外喝酒去了。
李葉秋被解了穴,力氣便慢慢地恢複了一些。
她上下打量著屋子,心中稍稍鬆了口氣。有光,有窗,的確比那令人絕望的地下室要好太多太多。
而且有窗戶的話,她想逃跑也容易一些。
桌上有一
壺水,她想了想便將解毒丸掏出來吃了一顆下去。果然沒一會兒,她身上的力氣便回來了。雖然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她仍是沒多大力氣,可比起先前已經好了許多。
夜深之時,隔壁的房間傳來了巨大的打呼聲。
拜那一個月地窖生涯所賜,現在她的眼睛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能視物,雖不能如武林高手那般清晰,但走路什麽的卻是沒有問題的。
她悄悄地走到窗戶邊,試著用手推了推,外頭的窗子已經釘死了。
不過沒關係,他們隻是在窗戶兩條對角線的位置釘了兩塊大木板,將一個窗子用一個大叉隔成了四個三角形。以她現在的身材,從那三角形裏頭穿過去肯定沒有問題。
現在,她隻要把裏麵的窗戶拆下來便好了。
李葉秋認真研究了一番,發現這窗戶是在兩邊正中的位置打進一根圓形的木頭,好方便窗子活動。
那木頭並不粗,便是縫隙地極小,沒有工具想要破壞卻是不可能。
她二話不說,開始翻箱倒櫃,這裏明顯是普通的住宅,不知何時被這兩人霸占來的。屋裏的東西都是半新不舊,雖然很亂,便的確有入住的痕跡。
許是對那軟筋散極有信心,屋裏的東西便都那樣放著,根本沒人收。隻是像剪刀一類鋒利的東西卻是沒有了。
李葉秋尋了半天,竟隻找到幾片從天而落的瓦片。
李葉秋抬頭看看屋頂,果然發現有幾個地方已經漏了。
隻是那漏的地方是在角落裏,所以不曾發現。
李葉秋咬了咬牙,撿了一塊瓦片後,開始在另一塊上磨。
“刺啦刺啦。”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深夜中卻顯得極為明顯。李葉秋嚇了一跳,趕緊停手,搜尋了一圈之後,她躲進了被窩裏。這瓦片與瓦片相磨的聲音便傳不出去了,隻是被窩裏有些悶,但是這個,李葉秋自然不會在意。
磨尖了以後,她再次披著被子到了窗邊,那手指頭粗細的木頭椽子就是李葉秋今夜必須拿下的目標。
她咬了咬牙,開始認真用瓦片去磨。
這是個極其浩大的工程,養尊處優多年的手細皮嬾肉的,磨完瓦片後已極為疼痛。被瓦片劃拉出的口子更是疼得厲害,隻是這些,李葉秋已經顧不得了,她一心便是要弄斷它,隻有把這根木頭椽子弄斷,她才有生的希望。
秋日的夜裏冷得厲害,木頭椽子用了多年已是極為光滑,李葉秋在上頭用瓦片磨出一道稍深一些的痕跡時,外頭的更夫已經打了三下更了。
再過兩個時辰就要天亮。
李葉秋咬牙擦了下額上滾落的汗珠,不敢再耽擱。手被磨出了血泡,然後又被磨破,血跡染得手滑溜溜的,她就放在衣服上隨便擦一把。
終於,天快亮的時候,那根木頭椽子就剩下了一層薄薄的皮。
李葉秋挪回床上,頭一摘便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