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此後的兩三天里，他們一直沒有再採取行動。網上關於宋雨萱被殺案的各種新聞卻越吵越熱，幾乎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有說警方包庇罪犯的，也有曝光丁驥父母身份的，各種傳聞鋪天蓋地，警方的壓力越來越大。
為了儘快破案，主管刑偵的李副局長親自擔任專案組顧問，指導李長樂他們的調查程序，同時，對酒吧當天值班的所有工作人員再次逐一進行排查，詢問案件相關情況。
不斷有媒體打來電話，試圖詢問案件的進展情況，因為局領導早就有了指示，在事實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接受任何形式的採訪，一時間，公安局上下對此案噤若寒蟬。
傍晚，唐小湛疲憊的回到家裡，正準備去浴室洗澡，忽然接到貓子電話。貓子在電話里告訴她一個非常不好的情況。
「你說清楚一點，是什麼照片？」唐小湛一聽說警方收到了宋雨萱和丁驥的照片，頓時緊張起來，頭髮絲都在顫抖。
貓子道：「我也不太清楚，我還沒看到那些照片，是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桑真真悄悄跟我說的，說樂爺的郵箱里收到一組照片，全都是丁驥和宋雨萱在馬路邊拉拉扯扯的畫面，兩人看起來在爭執。」
「丁驥怎麼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我知道他倆吃過一次飯，因為梁鵬飛的那個案子，宋雨萱提供過重要線索，丁驥為了兌現諾言，請她吃了飯，後來他倆又見過嗎，我沒聽他說呀。」唐小湛也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貓子道：「估計是宋雨萱不甘心，又去騷擾過他，他怕你多心，就沒跟你說，但是他不知道，他和宋雨萱的事已經被有心人知道了，而且那個人處心積慮的調查他們之後，開始布局。」
對貓子的推理，唐小湛很贊同，「偷拍的這個人看來是對丁驥恨之入骨，這一招挺狠，可也露出了破綻，我不相信這是路人乾的，肯定是熟人所為，丁驥以前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比如他辦過的案子，有沒有可能？」
「據我所知，他沒有這樣的仇家，敢公然跟警察過不去的，那應該不是一般人。」貓子試探的說。
唐小湛明白他的意思，他懷疑的矛頭越來越指向她哥唐浩宇，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與其這樣等下去，不如我們採取行動吧，冒一次險，不但丁驥的案子可以水落石出，也可以幫我哥洗脫嫌疑。」
她能感覺到，這樣的懷疑持續越久，她和唐浩宇的關係就會越疏遠，人總是在潛移默化中就對另一個人有了隔閡，哪怕是至親。唐小湛不想跟自己唯一的哥哥越來越疏遠，哪怕是為了證明他的清白，她也要賭一賭。
「行，你聽我安排吧。」貓子說了這句以後，就把電話給掛了。唐小湛呆坐在那裡，半晌都提不起任何情緒，腦袋裡紛亂如麻。
這天下午，唐浩宇剛從會議室出來，就接到唐小湛電話，唐小湛找他一起吃晚飯。
能猜到妹妹這時候找自己是為了什麼，可唐浩宇並不打算這麼就跟她見面，推辭道：「好吧，我讓秘書查查日程表，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就陪你。」
「行，你查吧，十分鐘之後給我答覆。」唐小湛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推脫的意思，心裡對他的不滿更深了。
她哥以前從來不這樣，不管她遇到什麼困難，總是會在第一時間出面幫她，這回丁驥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卻始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彷彿連看熱鬧都沒心思，更別提幫忙了。
幾分鐘以後，唐浩宇打來電話，跟唐小湛說，他有時間跟她一起吃飯，並且已經讓秘書在他們都喜歡的那家餐廳訂了位子。
「我下班後過去接你吧，你在店裡等我。」唐浩宇看看腕錶，才五點多，他下班從來沒個準點，忙起來能到半夜，有應酬才會提前走。
跟他通話以後，唐小湛打電話給貓子，告訴他，自己已經跟哥哥約好了時間，他可以按計劃採取行動。
餐廳里，兄妹倆說起丁驥的事，唐小湛故意問：「哥，我讓你幫我查的那事兒怎麼樣了，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找人查了，沒發現那個女生有什麼異性朋友，都是很正常的同學交往，我知道你為丁驥的事著急，可也不能讓我無中生有吧。」唐浩宇冷眼看著妹妹，她的焦急在他看來是一種可恥的背叛，他非常厭惡這種感覺。
「那酒吧里的人呢，有沒有目擊者能證明在丁驥進包間之前，還有一個人進去過？」唐小湛轉而問起這個。
唐浩宇眉頭微微輕鎖，好奇唐小湛怎麼會知道這個細節，就算警方查出來有人在丁驥之前進去過，也不會把這個情況向家屬公布，除非，有人在暗地裡……
唐小湛見他半天不說話，急道：「哥，你說話呀，你幫我去酒吧打聽過沒有，我知道你有辦法的，你那麼多神通廣大的朋友。」
「這是命案，誰敢沾，小湛，哥哥能幫你的一定會幫的，這樣吧，你把情況說清楚一點，我這就去查。」唐浩宇順水推舟的說。
唐小湛聽出他話里的試探之意，故意道：「我聽丁驥一個同事說，警方調查過吧台調酒師和當晚當值的服務生，有好幾個人看到一個男人扶著宋雨萱進的包間，但是因為酒吧里光線太暗，人又多，誰都沒看清那人的容貌。」
調酒師……唐浩宇心裡一沉，臉上絲毫沒有波瀾，嘴上說的又是另一回事：「那就是說當晚宋雨萱是在吧台那裡喝醉了，遇到一個人，那人把她帶進包間，剛巧丁驥也過來，三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宋雨萱死了，那人跑了？」
「應該就是這樣，調酒師說他記不清帶走宋雨萱那人的長相，但我看他多半是說謊，他們這一行記人臉最在行的，怎麼會記不清。」唐小湛進一步道。
「可能他怕事吧，不想惹麻煩，夜場混久了，人命案子也不是頭一回見到，道上的規矩他們也知道。」唐浩宇分析道。
唐小湛懇求的看著他，「所以啊，哥，你幫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多找幾個證人，只要能證明有人先一步帶宋雨萱進包間，丁驥的嫌疑就小了很多。」
唐浩宇想了想，點頭：「行，我可以幫你。」他這麼說的時候，腦子裡已經有了個成形的計劃。
調酒師張端的家在雁京一片舊城區，街道狹窄，居民卻不少，是雁京少有的幾處低端住宅區之一，住的幾乎都是外來務工人員和在大學畢業后在雁京謀生的漂一族。
唐浩宇從車裡下來，看看這一片的環境，又看看過來過往的行人，和他的衣冠楚楚相比，這裡的居民多半是生活在城市貧困線以下的人，不修邊幅、不拘小節。
所以他不難判斷，發郵件勒索自己的人，只怕就是那個叫張端的調酒師，那人沒有跟警方說明真相，卻選擇了私下敲詐的方式。從他居住的惡劣環境看，他為了訛錢，選擇鋌而走險並不奇怪。
坐回車上，唐浩宇點開筆記本電腦里自己的郵箱，上午剛收到的郵件有著醒目的紅色標題，彷彿在向他揭示，這是一封帶有危險信號的郵件，讓他不得不提起重視。
「給我三百萬，我從此在雁京消失，永遠不再回來，不然的話，我就去找警察。」和上次一樣，這封郵件沒有落款，只留了一個手機號。
唐浩宇知道，查手機號沒有意義，網上詐騙分子用假身份證辦手機號進行群發詐騙的不要太多，警方根本就查不過來，就算查到了，警方也不會僅僅憑一條簡訊就判罪抓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送上門……唐浩宇慢悠悠的關掉郵箱，嘴角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前座的司機看到他這個表情，以為他是看到了網上什麼有趣的新聞，卻也不敢多問，趁他發覺之前，趕緊轉移了視線，不敢再從後視鏡看他。
「送我去桑園。」唐浩宇吩咐了司機一句。司機調轉車頭，把車往郊區一個別墅區方向開。
桑園是唐家的一個莊園，以原來的女主人桑喬的名字命名，桑喬和唐觀潮離婚後，這裡便空了下來，唐浩宇偶爾會來這裡住上幾天，但基本上，這裡一年四季都鮮有人問津。
桑園裡，唐浩宇下車後走進別墅小樓，隔了一個多小時才出來。他再次上車的時候，司機明顯感覺到他情緒里多了一種肅殺之氣。
「走吧，回公司，晚上不用來接我，我自己開車。」
「好的。」
某個影視公司的錄音棚里，貓子和唐小湛反覆的聽電話錄音，調慢播放頻率，確認聲音的主人，唐小湛道：「已經聽了三十多遍了，我可以確定這不是我哥的聲音。」
「你別忘了，你哥可是個音響發燒友，他手裡有各種混音變頻設備，想在電話里改變自己的聲音太容易了，可惜這裡的設備有限，我又不能在局裡找儀器檢測這段錄音。」貓子從經驗上判斷，電話錄音里唐浩宇的聲音是經過處理的。
「那我們今晚是不是就要在他說的那個地方蹲點，等他來赴約以後，引他上鉤？」唐小湛忐忑的問。
貓子道：「他既然已經誤以為張端在敲詐他，肯定會想方設法除掉對方，就是不知道他是親自出馬，還是僱人幫忙，幸好我已經通知張端離開雁京一段時間，不然的話，還真有點危險。」
唐小湛沒有說話，雙手插在發間，內心的痛苦和煎熬讓她無法再忍受，唐浩宇的行跡已經一點點暴露了，她的內疚也一點點加深，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哥哥變成了這樣？
「晚上你早點回家去，如果唐浩宇來找你，一切按計劃進行，汽車廠那邊我會安排，你不用管我。」貓子說完這話，就先一步離開了錄音棚。唐小湛呆坐了一會兒，才失魂落魄的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