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結論很簡單
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忽然從閣樓里傳出，彷彿豬牛被宰殺時發出的哀嚎和嘶鳴。
「怎麼回事？」
沈楓驚然問道，得承受怎樣的痛苦才會發出這麼凄厲而絕望的叫聲？
閣樓里莫不是正在發生什麼「虐殺案」？
老邁的史萊姆騎士卻是神色未變，一臉平靜，只是雙目微蹙，眼裡閃過一絲憂慮之色，它低嘆一聲，說道：「王的舊疾，又複發了。」
沈楓愕然道：「這慘叫聲是黃金史萊姆王發出的？」
史萊姆騎士點頭道：「這便是天生神力的代價，吾王罹患伴隨神力而來的『魔噬症』，發病時便如無數惡魔啃咬身軀，劇痛無比，這些年頻繁使用神力，更是使得病情加重，發病頻率越發頻繁，偏偏這『魔噬症』無人可醫，只能靠意志力忍耐強撐。唉，吾王為史萊姆之國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閣樓里的慘叫聲由低沉到高昂，再由高昂到低沉，跌宕起伏直至逐漸消失。
但那無法言喻的令聞者感同身受的痛楚，
卻盤旋著閣樓，久久無法散盡。
沈楓聽得頭皮發麻，心中不由得肅然起敬。
這黃金史萊姆王無疑是一個偉大的國王，它擁有點物成金的神通，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但它卻為了種族和國家，選擇了最艱難的人生。
換做是他，做不到如此。
沈楓暗自嘆服，得知試煉任務是保護這樣的明君，他總算能心甘情願一些了。
史萊姆騎士低聲說道：「吾王剛剛發病，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只怕不能即刻覲見守護者大人了，還請您見諒。」
沈楓連忙說道：「沒事，見國王一事可以暫緩，倒是尋找我那兩個朋友的事情，還要麻煩你們了。」
史萊姆騎士恭聲道：「小人立刻就去將這件事辦妥，大人請先到廂房休息。」
史萊姆騎士言罷，招手喚來了一隻粉色的珍珠史萊姆，在其耳畔低語了幾句。
那珍珠史萊姆連連點頭，隨後蹦蹦跳跳地走到沈楓面前，忽然發出少女甜美的聲音，「大人，這邊請。」
一頭史萊姆發出這麼動聽的軟萌聲音，怎麼聽都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就在這時，將自己取名為「老二」的史萊姆騎士忽然插口說了一句，「哦，對了大人，她的編號是『三』，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叫她『小三』。」
沈楓：「.……」
行吧，你們高興就好。
……
怪物仙境第二層，秘境沙漠。
帳篷內，
凱撒大帝，孔依己聖師，麥佩斯教皇，白須會長，四名八方最強者分坐在帳篷的四個角落，一道隔絕聲音的屏障籠罩在帳篷之外。
「人算不如天算，計劃趕不上變化啊。」
孔依己最先打破沉默，喟然嘆道：「誰又能算得到，女帝竟也會逃跑？」
女帝使用「試煉遁」逃跑的選擇，使得他們制定的偷襲計劃化為了泡影，作為計劃的主要制定者，孔聖師不得不用「算不到」來做甩鍋的借口。
但事實確實如此，即便最老謀深算的白須會長，也沒算到女帝會用出「試煉遁」這招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使出的逃遁之術。
麥佩斯教皇低聲道：「也許女帝識破了我們的計劃，看穿了我們的殺機，如果真是如此，那也算可以理解。畢竟面對四名大帝聖人的圍攻，即便她再狂妄自大，認慫讓步也在情理之中。」
白須會長低垂著眉眼，搖頭道：「我們三人都隱藏了殺意，只做冷眼旁觀的旁觀者，她又如何看穿得了殺機？但如果只是單純的臆想或猜測，以女帝的脾氣，特不會逃得如此果斷。可見，我們四人中，有人露出了破綻……」
此言一出，三聖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看向了凱撒大帝。
凱撒臉一沉，冷聲道：「你們的意思，是朕露出了破綻？難道朕演得不夠到位？」
「關鍵就在這個『演』字啊。」
白須會長嘆道：「演恰恰就是最大的破綻。凱撒老弟，你演得不錯，但演出來的，卻不是你自己。也許正是因為你演得太過保守，與平日的你差異甚大，女帝才察覺到了異樣，從而推理出吾等的計劃啊。」
麥佩斯和孔依己聞言，皆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孔依己附和道：「白須會長說得在理，問題應該就是出在這個『演』字，看來女帝不止實力驚人，而且心思極為細膩，她察覺到了凱撒老弟的異常，從而感覺到了危機。」
「夠了！」
凱撒臉色一變，眼裡閃過一絲怒意，冷聲道：「讓朕不要太過激進的是你們，說朕演得太保守的也是你們，合起來倒變成朕裡外不是人了？」
白須會長連忙道：「息怒，老夫絕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在推理女帝使用『試煉遁』的原因罷了，絕非是要怪罪於你。」
凱撒冷哼一聲，「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都推理出了什麼東西？」
白須會長撫須說道：「老夫認為，女帝使用『試煉遁』的原因表面看來只有兩種可能性。其一，女帝從你的異常表現中察覺到了危機，雖不一定識破我們的計劃，但已經嗅到了危險。其二，此前似乎有一個少女被桃麗絲逼得使用了『試煉遁』，女帝或許是去救那少女了。」
孔依己聞言，微微搖頭道：「前者可能性不大，女帝就算嗅到了危險，也絕不應該使用『試煉遁』，要知道星神試煉的試煉難度會根據試煉者的境界進行調整，大帝境進入S級試煉之地，未必能夠全身而退，『試煉遁』對女帝而言，同樣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的逃生手段。即便女帝猜到我們四人慾要誅殺她，以她的實力也可以進為退，先發制人後逃之夭夭，何須使用『試煉遁』？更何況她只是察覺到危險，斷不可能這麼果斷地動用最後手段。」
麥佩斯接話道：「後者可能性更小。按桃麗絲的說法，那最先使用『試煉遁』的少女不過金靈冠之境，如果女帝中途加入試煉，試煉級別將自動提升到大帝境S級，對那少女而言，這非但不是救援，反而是坑害。女帝為什麼要冒著危險去做這種損人害己的事情？除非那少女對女帝極其重要，重要到不惜一損俱損的地步，但這種可能性，也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白須會長聽完后，笑道：「兩位分析得句句在理，與老夫所見略同。這兩者的可能性，確實都極小，所以老夫說了，這是『表面看來』。」
孔依己搖頭笑道：「白須會長，你可就別再賣關子了！」
白須會長笑道：「都說透過表面看本質，但不將表面看清楚了，怎麼能看得見本質？假設女帝察覺到了危險，看穿了我們的殺機，為什麼她不逃向遠方，而是如此決然地使用『試煉遁』？假設那少女對女帝真的極其重要，為什麼她沒有立刻使用『試煉遁』追上去，而是與凱撒老弟周旋了一會，甚至找了『三分鐘遺言』的幌子，到帳篷里偷偷溜掉？為什麼？」
孔依己和麥佩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眼睛紛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麼。
凱撒忍不住打斷道：「能不能直接說結論？」
凱撒聽得一陣頭皮麻煩，聽這三個老陰逼的說話，真的能將他活活憋死，說話就不能簡單一點，直接一點，淺顯一點嗎？
非要繞這麼多彎子啊？
把他都給聽懵了。
「結論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