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活下去的資本
第45章 活下去的資本
鳳雪汐執著的步伐一頓，輕咬著下唇，半晌未語。
珩平王魔魅的嗓音再次響起：「本王可以保證，只要你進了大牢，這輩子都別想再有出來之日。」
刑察史司的刑法花樣繁多，就她這單薄的身體，不出兩日就會被折磨死。
「咚咚」
鳳雪汐彷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她躑躅著轉過身，秀氣的眉淺淺蹙著。
她還沒天真到想以一人之身，與整個珩平國的軍隊相抗。
就算她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子？
「你虛張聲勢抓著陳氏的把柄，你以為她會讓你有喘息的機會？不止是你，就連你娘，也會被滅口！」珩平王目光涼涼。
他有條不紊的分析，特意提醒著她七姨娘的下場，無疑似一把重鎚落在了鳳雪汐的心上。
「王爺怎樣才肯幫我？」她深吸了口氣，眸中波光涌動，再不似之前的淡然。
珩平王被她問的語氣一滯，「這就要看你的悟性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她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剛剛那句，不過是隨口一說。
如若她真的搖尾乞憐，又與平常人有何異？說不定他還真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模稜兩可的話，讓鳳雪汐心頭一窒，思索片刻，她展顏一笑，「給王爺打造的武器還是半成品，不過我手上倒是有個殘次品，王爺要是有興趣，不妨一觀。」
在這些上位者的眼中，有無價值是你能否安穩活下去的資本，只要她能證明自己的價值，相信他…不會拒絕。
「哦？」珩平王揚高了聲調，眼睛危險的眯起，「你就那麼自信，打造的武器能讓本王滿意？」
為什麼這種交易的口氣讓他覺得十分不爽？
難道除了交易，他們之間就不能說些別的？
「口說無憑，還是請王爺看了再說吧。」鳳雪汐自信的望著他。
來自鬼才軍械專家的自信，她敢保證，即便在她眼裡只是殘次品的普通獵槍，可在這冷兵器時代，依然是炙手可熱的神器。
珩平王不置可否，輕車熟路的向重雲院的方向走去。
只見從男人的背影中傳來一聲冷哼，「但願你別讓本王失望！」
她真以為他對她承諾的武器那麼感興趣？什麼神兵利器他沒見過？犯得著為一把武器留她至今！
他只是十分好奇，為什麼他令人髮指的潔癖，遇到她就全失效了，非但不會讓他嫌棄噁心，甚至還有一絲渴望。
鳳雪汐勾了勾唇，忙跟了上去，「我敢保證，王爺一定不會失望！」
少時，兩人回到了重雲院。
七姨娘搓著手正焦躁不安的在門口徘徊，眼光不時瞟向狹長的小路。
看到這一幕，鳳雪汐心湖盪起漣漪，扭回頭對珩平王說：「王爺，別驚動了我母親，可以嗎？」
她的表情無比柔和，似是渾身豎滿了刺的刺蝟，亮出了她柔軟的肚皮。
珩平王冷哼一聲，便別過臉不去看她，不過，顯然已經認同了她的意思。
鳳雪汐安下心神，徑直走了出去，「娘，不是讓您休息嗎？怎麼還沒睡？」
見到女兒，七姨娘一路小跑的撲過去，眼神驚懼的打量著她，「孩子，跟著我這樣一個沒名沒分的娘，讓你受苦了。」
她淚眼婆娑的抱住了她，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哽咽的不成樣子。
她的身上常常是舊傷未愈，就又添新傷，她這個做母親的，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心苦的發澀。
半月多的相處，鳳雪汐已經漸漸習慣她的親密接觸，緊緊的扶住她的腰身，溫軟一笑，「娘，有您這樣一個慈愛的母親，是女兒的幸福，怎麼會苦？」
七姨娘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似看著她，又似看著遠方。
她的手指不停的梳理著她的長發，哀凄的說：「孩子，別怪娘，娘也希望你好，我是迫不得已的。」
鳳雪汐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小心的安撫著她的情緒。
小半刻后，七姨娘才安穩下來，只是眼睛還有些發直，被她送到了房裡休息。
「你姨娘有問題！」上到閣樓，珩平王便斬釘截鐵的道。
鳳雪汐微惱，「你才有問題！王爺，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麼不睦，都請你別掛上我娘！」
兩世為人，她第一次體會到了親情，斷不容忍抵毀。
珩平王容色冷淡，輕嗤一聲：「愚蠢！」
「就算是愚蠢，我也認了，不勞王爺費心！」鳳雪汐眸中暗光涌動，神色驀然冷若冰霜，「王爺是來看武器的，不是來挑刺的吧？」
從七姨娘這段時日的反常，她也覺出了問題，可她不想管那麼多。
她只知道，這個柔弱又剛強的女人，是她這一世的母親。
她極盡所能的維護她、寵慣她、包容她…讓她體會到了幸福滿滿的親情。
珩平王語氣一滯，打量了一下家徒四壁的小閣樓，冷笑道：「你當本王願意管你的閑事？你說的驚艷武器呢？不會是哄騙本王的吧？」
鳳雪汐不言語，徑直走到搖搖欲墜的梳妝台前，彎下腰將木箱拖了出來。
方方正正的箱子被打開，一堆亂七八糟的材料堆疊在一起，大多是些精鐵，形狀不一。
珩平王沉著臉看過去，一臉的莫名奇妙。
他連個武器的影子都沒瞧見，只看到了一堆的廢銅爛鐵，還果真是殘次品，已經殘的不能再殘了！
鳳雪汐蹲在箱子跟前，有條不紊的將零件取出來，手指靈活的將一桿雙管獵槍給組裝好，將子彈頂上膛，眉眼間綻開笑意。
槍，幾乎是她前世的所有，她對槍支的了解，更甚於自己。
「這就是你說的武器？」珩平王驚奇的挑眉，一把從她手上將獵槍奪過去，左右翻看。
棍不像棍，矛不像矛，造型倒是挺奇特，只是不知道有什麼作用。
武器被奪，鳳雪汐也不惱，只是小心的提醒：「小心，別扣扳機，我沒關保險。」
她回身又將箱子鎖上，推回原處，忙活完了，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裡不適合做試驗，動靜很大，會驚了人。找個空曠點的地方，我給王爺演示一下。」
珩平王眸中劃過興味，「不急，先用了膳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