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活著不好嗎？
第95章 活著不好嗎？
剛剛還熱火朝天，吵的不可開交的大廳，突然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整個大廳陷入莫名又詭異的氣氛中，窒息的感覺逼仄向每個人的心口。
鳳道元一張老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沉默了良久之後，突然猛的一拍桌案，暴跳如雷的大吼。
「孽女，這是你對父親說話的態度？反了你了！」
「我說錯什麼了嗎？」鳳雪汐微眯起眸子，「就算刑察史司審案，也得三堂五審，證據確鑿，方能定罪。我這不明不白，就要被定罪受罰，難道不是是非不分，混淆黑白？」
她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裡，冷笑道：「父親為不得罪皇上面前的紅人黃公公，便要昧著良心處置於我，難道不是欺軟怕硬，阿諛奉承？您身為朝廷命官，本該剛正不阿，秉公處事，可您呢？不是徒有虛名是什麼？」
鳳雪汐的眼神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言辭犀利，據理力爭，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點子上，讓鳳道元一時啞口無言。
「好好好，本司馬真是養出一個好女兒！」鳳道元怒極反笑。
「女兒愧不敢當啊，我的好父親！」鳳雪汐內心的小宇宙徹底暴發了，說一句懟一句，絲毫不落下風。
「老爺！」大夫人起身走到鳳道元跟前煽風點火：「咱們這五小姐現在可是厲害的很，連皇上和您都不放在眼裡。依我看，就該把她送到刑察史司去，好生教教她怎麼做人！」
隱隱約約中，她也聽到一些小道消息，說是這小賤人好像是搭上了珩平王，所以才囂張了起來。
可那又如何？
珩平王也得聽皇上的！
區區一個亂臣賊子，遲早是要滅族的貨色，有什麼資格囂張？
鳳道元杵在那裡沒動，不過從他的面部表情看得出來，他有些動心。
大夫人與他也是幾十年的夫妻，自然看出點苗頭了，陰陽怪氣的又挑撥：「聽家奴說，昨日她不知使了什麼妖法，不只不知檢點的蠱惑大皇子，還險些害了三皇子的性命，惹的聖上震怒。」
鳳道元的表情愈加緊繃，動心的感覺又提升了。
「老爺！」大夫人苦口婆心的勸說，「此等禍患，斷不能再縱容了！她會毀了我司馬府的！」
她急不可耐和義正辭嚴的醜態悉數落入鳳雪汐眸底，卻只讓她輕輕一笑。
「母親就這麼容不得我嗎？」她淡淡揚唇。
大夫人筱然將目光轉向她，「自己做下的醜事，可不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容不下你！」
「哦？」鳳雪汐高挑起眉梢：「我做下何等醜事了？勞煩母親當著眾位姐妹的面講清楚。否則，這個鍋，我可不背！」
「你心思歹毒，生性淫蕩，作惡多端…凡此種種，簡直罄竹難書！」大夫人氣急敗壞的怒罵。
「別急著人身攻擊，拿出實證來！」鳳雪汐問的漫不經心。
「要什麼證據？你還想要什麼證據？」大夫人一指哭哭啼啼的丫鬟，「小玉的傷，阿文的死，霓兒的臉，還有昨日你淫蕩的勾引未來的大姐夫，鐵證如山！」
鳳雪汐掩唇低笑，只是這樣的笑維持不過三秒，然後鳳眸突然乍開冷光。
「母親，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碎開的冰碴子在她的眸底流動，「何人見我傷了小玉？就憑她的一面之詞，你就要定我的罪？阿文的死若果真和我有關，為何刑察史司的人不來拘我？」
她緩了口氣，又繼續：「大姐姐的臉，當日我已經說明情況，大皇子三皇子皆可為我作證！至於勾引姐夫，更是無稽之談！若你說屬實，為何聖上不下令將我推出午門斬首？」
四個反問，辯的大夫人啞口無言，氣的她臉色赤紅，面容扭曲。
「那是皇上仁慈！」黃公公突然站了出來，尖細著嗓子力挺大夫人：「更是憐你父親忠君為國，才勉為其難的不追究你的責任！」
「黃公公！」鳳雪汐犀利的眸光轉向他，「揣摩聖意，假傳聖旨可是死罪！你可要想好了再說！」
黃公公明顯身子一顫，眼神瑟縮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在臣公子女之間被傳的聲名狼藉的廢物少女，竟然這般不好對付。
到了皇上面前，單是一條揣摩聖意，就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衡量了半晌，最終他選擇了閉嘴，氣恨的一甩拂塵，又坐回了原位。
「母親，還有什麼罪名？您一次性都給我織羅出來吧！」鳳雪汐面色冷然的再次對上大夫人。
大夫人一見黃公公都歇火了，心裡沒了底，吭哧了半天，也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最後，她將希望寄托在唯一的丫鬟身上，頤指氣使的命令：「小玉，你來說，你臉上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誰能給你作證！」
小玉跪在地上已經抖成了一團，既懼於大夫人的淫威，又恐於鳳雪汐的狠戾，懾嚅的張了張唇。
鳳雪汐雲淡風輕的瞥向窗外，狀似無意的嘆息了一句：「怎麼又沒看見太陽呢！」
她的語氣很輕，可與她並排的小玉卻聽的一清二楚，當即更是嚇的抖成了一團，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形似瘋癲的爬起來就跑了出去，一邊跑還一邊重複著那句「我不知道。」
鳳雪汐邪魅一笑，暗暗在心底問了一句：活著不好嗎？
大夫人好像又抓住了把柄，一指她的鼻尖：「你剛剛到底威脅了小玉什麼，把她給嚇瘋了？她怕你都怕成了這樣，還敢說不是你動的手？」
「母親要這麼說，我還說是您嚇到她了呢！」鳳雪汐冷冷看著她。
「你胡說！」大夫人氣的渾身發抖，「小玉是本夫人的貼身侍婢，本夫人對她不知道有多好，她怎麼會怕我？明明就是你恐嚇她！」
「母親手段凌厲，鳳府的人眾所周知，您就不怕說這話被枉死的冤魂纏上？」鳳雪汐的眼神突然變的很陰森，「柳兒上吊、雲雀跳井、依蘭杖斃、巧兒火焚…」
「嘖嘖…」她讚歎出聲：「僅今年，被母親逼死處死的婢女就十三個，真是待下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