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鳳鳴仙途(二)
居庸城建築物古色古香的,重檐飛翹,街道整齊寬敞,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這裡的景象比劉景瑞曾經做過古代任務的京都還繁華熱鬧,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小城池而已,那麼大城池該有多繁華!
街頭喧囂無比,來往行人匆匆,其間有輕袍緩帶仙氣飄飄的各位修士,走路生風,神情傲慢而高高在上,模樣長得還沒有醜陋的,普通人迎面碰上也只有低頭繞路而行的份,看得出修士的地位很高。
劉景瑞四顧看了看,慢慢地朝一處牆角走去,然後扶著牆慢慢坐了下來,也不嫌地上臟,而不遠處有形象邋遢的乞丐在乞討,他就差面前擺一破碗就可以當乞丐乞討了。
坐在這街頭,劉景瑞看似閉目養神,實則耳聽八方,他也得到不少消息,是委託者記憶中沒有的,委託者常年在家裡,又不太關心修士的事情,所以所知道的事情有限,而今天其中一件事讓他心頭升起了一絲希望。
三天後,天衍宗會在居庸城選徒,這種仙人選徒,其實每五年都要來一次,每五到十八歲的孩子都可以去,如果通過測試,就可以去宗門修鍊,其實家族中的子弟也多送去宗門的,畢竟修仙家族中無論是修鍊功法還是修鍊資源,都不及有幾千年底蘊的宗門,所以宗門收徒的名額很是搶手。
而這方大陸有三宗六派一寺,三宗:天衍宗、萬劍宗、九玄宗,六派:萬鬼派、瓊華派、回春派、仙樂派、陰屍派、合歡派,一寺:凈剎寺。
至於哪個門派最強,各有各的說法,並沒有一個統一的答案,但唯一確定的是,無論是那一個門派,都有無數的人趨之若鶩……
「叮」的一聲輕響,劉景瑞拉回了思緒,循聲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小塊碎銀子被扔在了身邊,他愣了一下,伸出傷痕纍纍的手把碎銀子撿了起來,抬頭四顧尋找銀子的主人,卻沒發現到底是誰給自己銀子。
這時候腹中傳來一股飢餓感,劉景瑞輕嘆一聲,野果到底不是正經糧食,吃了也充不了飢,他顛了顛手中的銀兩,無聲地向那位善心的人道了一聲謝后,艱難地起身,慢慢挪向一家包子店,買了些肉包子還剩下不少錢,他揣懷裡,邊吃著包子邊向夏家挪去。
一茶樓二樓,窗戶的縫隙中隱隱能看見一個身穿衣擺綉著淺藍色精緻祥雲紋衣袍的身影,緩帶衣擺無風自動,看得出是一青年修士,面龐上帶了一精美的玉質面具,遮住了容顏,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是一種單純的黑色,眼底彷彿映著天下山河,了無邊際,讓人見之難忘。
青年修士手中的荷包下一瞬憑空消失,他抱臂而立,如綢緞般的黑髮垂及腰間,長身玉立,一身氣質彷彿返璞歸真一般,似乎要融入這天地之間,而他注視的方向,劉景瑞的身影在人群中蹣跚前行……
劉景瑞按照記憶,輕車熟路地摸回了住的地方,這地方可真是夠破敗的,年久失修,彷彿隨時會垮塌,他進屋看了看,房間里一目了然,簡陋至極,桌椅都是修修補補繼續用的,更別提衣服被子這些了,總之沒有一件是好的。
第一次遇到這麼糟糕的環境,要什麼沒有什麼,劉景瑞心中無比嫌棄,不過也清楚他現在沒有資格去享受,所以就當做看不見那些破爛,把床上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掃下床后,拿下遮在頭上的外袍簡單拍拍掃掃,就躺了上去。
現在這個身體很虛弱,可是劉景瑞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用睡覺養精蓄銳了,希望三天後的測驗有一個好結果,不然他就要頂著這副鬼樣子生活了,而且還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任務,懷著憂心,他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劉景瑞是餓醒的,睡了一覺之後,他感覺身上的傷勢好多了,傷口已經結痂了,換了葯之後,他找到了一些鹽巴,隨手摺了根枝條沾著鹽漱了漱口,才偷偷出去覓食。
劉景瑞在外邊吃了一碗陽春麵,買了一些饅頭肉包子才又回到夏家,他把今天的食物放好后,找了個特別合適偷聽消息的地方悄咪咪地偷聽,還真讓他聽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夏家只是個小修仙世家,出過幾位金丹期的修士,但再往上就沒有了,倒是鍊氣期、築基期的修士有不少,像當代的夏家家主夏明翰就是築基期修士,雖說修士留下子嗣不易,但夏明翰有些特殊,他膝下孩子不少,不然也不會忽略了委託者這個男孩。
夏明翰娶了兩任妻子,第一任妻子給他留下了個女孩就難產去世了,沒娘的孩子也不知道活在夏家的哪個角落裡,或者是死了也沒有人知道,而第二任妻子有一對龍鳳胎,他們天資還算不錯,在五歲測試靈根后就被送去了天衍宗,除了兩個妻子之外,還有四個姨娘,一共生了五個庶子和三個庶女。
這麼多子嗣,對於孕育子嗣艱難的修士來說極其繁盛了,因為這種情況,不少人明裡暗裡地詢問夏明翰是不是有什麼生子秘方,最後當然是無功而返,畢竟他要是真有生子秘方,早就先提供給家族了。
劉景瑞從別人的談資中了解到,就在十天之前,夏明翰的第一個女兒,也就是第一任妻子留下的那個被取名為夏錦嵐的嫡女,原本是一個默默無聞、懦弱膽小的人物,只會瑟縮在自己的院子里,因為嫡女的身份經常被同族的其他庶出同齡人嫉妒而打罵折辱,結果在一次被打得頭破血流后,昏迷了一天,再次醒來竟然脾性大改,還狠狠地教訓了曾經打罵過她的人。
原本以為的無顏女變得清麗無雙,傾國傾城,懦弱膽怯褪去,煥發出自信張揚,如同一顆蒙塵的珍珠被拭去了塵埃,露出了讓人無法忽視的魅力。
這種橋段,真是熟悉!劉景瑞心中嘖嘖稱奇,剛經歷了個穿越男的世界,所以這個是穿越女的世界?沒想到這麼巧,竟然和女主做了姐弟,這是什麼運氣!這夏家也是厲害了,這麼招穿越者!
他穿越的身份一直是炮灰,可是原主早逝,他記憶中甚至沒有女主的影子,所以什麼時候和女主有糾葛的?不,或許見過,只是可能是女主見過委託者,比如委託者的死亡,可能和女主有關係,或者說極有可能是死在她的劍下……
劉景瑞仔細回想了一下委託者死前的畫面,當時委託者摸黑進入山林,那條路他經常走,所以挺熟悉的,走著走著,他忽然聽到一陣動靜,隨即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閃而過,他下意識看了過去,只是刺眼的光芒讓他忍不住閉上眼睛,沒看清什麼,就感覺胸口一疼,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哦,一柄普通的長劍,抓著劍柄的那隻手纖細白皙,如同藝術品一樣漂亮,是女子的手,手腕上是一個碧綠的玉鐲,看那質地就知道是上等碧玉,銀色的小蛇纏著玉鐲,小蛇的眼睛黝黑黝黑的,像活得一樣。
所以委託者就是死在這玉鐲主人的劍下?劉景瑞眸光閃了閃,抿了抿唇,如果兇手真是女主的話,或許對方當時正在接受她的金手指什麼的,可能以為委託者瞧見了那一幕,所以下了殺手滅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委託者死得也挺冤的!當然,這只是猜測而已。
不過就算女主真是兇手,劉景瑞這個時候是不可能去為委託者報仇的,一是他沒那個實力,去了也可能是送死,畢竟對方比自己先來到這個世界,二是即使他有這個實力,對方是女主,自然氣運非凡,自己這個小炮灰去了只會是送人頭。
很快就到了天衍宗選徒的那一天,那一天天還沒亮,居庸城最大最空曠的廣場就已經擠滿了人,人山人海,人頭攢動,這時候還沒有開始測驗,大家都在興緻勃勃地討論著等會兒的測驗,現場喧囂熱鬧至極,氛圍一片火熱。
劉景瑞站在人群中,他頭上裹了塊新買的的藍色方布,很大,可以遮住上半身子以及臉龐,露出的眼睛周圍滿是猙獰的傷口,讓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嫌棄地避讓三舍,那眼神彷彿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
受到如此待遇的人並不只是劉景瑞一個人,還有一些形象邋遢的乞丐,即使他們很努力想要打扮整齊乾淨了,但是他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好一點的也是打補丁,所以人們不屑與和他們站在一起。
天衍宗是個大門派,招收門徒十分細緻,不止選有靈根的外門弟子以及內門弟子,還招收雜役,而且只規定了年齡,所以在規定年齡範圍的人都來碰一碰運氣,萬一選上了呢,就是個雜役也比普通人要強得多。
忽然,人海中一處地方爆發出更大的喧囂聲,一時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八卦好奇的眾人不約而同地圍過去,劉景瑞離事發地點也不遠,或者說他剛才差點兒被波及了,幸好躲閃及時,才沒有被一鞭子抽飛了。
「夏錦嵐,你怎麼在這裡!」說話的少女一身紅色錦衣羅裙,手持一根紅色的遍布倒鉤的長鞭,容貌精緻姣好,眉宇間滿是驕矜傲慢之色,聲音倒是挺好聽的,就是語氣顯得特別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