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鳳鳴仙途之須臾幻境(二)
終於,在子時的時候,孩子順利落地了,是一位小公子,那響亮的哭聲在易澤瑞耳中是那麼動聽悅耳,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被產婆抱出來的孩子身上,一向不太喜歡小孩子的他也忍不住圍了上去看。
襁褓里的嬰兒紅彤彤的,皮膚皺巴巴的,像只小猴子一樣,但在易澤瑞的眼裡,卻顯得特別可愛,這一刻,他心中的一角莫名被燙了一下,好想也有一個孩子,不過下一刻,這個念頭就被拋出了腦海,還是算了吧,玩一玩別人家的孩子就好了,自己家的孩子太惹人厭煩了。
「好,好,我有兒子了,我有后了……哈哈哈……」易澤祥有些癲狂地哈哈大笑,那笑聲彷彿要掀開屋頂似的,可以看得出他有多歡喜高興。
易家人對於這個孩子,也是極其歡迎的,圍著孩子看個沒完沒了的,而產婦已經被他們忘在腦後了,最後還是易母想起了,才細細叮囑下人好好伺候一番易家的大功臣。
產房裡,血腥味還未散去,一穿著白色裡衣的年輕美麗的女子靠在床頭,雖然有些狼狽,但卻不掩其美麗姿色,她就是甄秋樂,容色清麗,秀雅絕俗,渾身自有一股清靈之氣,產後的她有些虛弱,整個人多了幾分嬌憐。
聽到外邊的動靜,甄秋樂心中也鬆了一口氣,眼眸中迅速閃過一絲幽暗,唇間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她閉上眼,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剛才的生產耗費了她極大的心力。
嬰兒被抱下去給奶娘餵奶了,易澤瑞拉住易澤祥詢問:「大哥,你想好侄子叫什麼名字了嗎?」
「那當然。」易澤祥滿面紅光地點了點頭,眉毛飛揚,「孩子還沒出生我就翻了許多書籍,他這一輩是泓字輩,就叫易泓瑾,希望他將來如美玉一般。」
「易泓瑾,阿瑾,這名字還不錯!」易澤瑞輕輕念著名字,唇角微微上翹,輕輕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瑾字很適合自己這位小侄子。
雖然易泓瑾是易澤祥的第一個孩子,但是他後來卻沒怎麼在意這個孩子,因為甄秋樂的產子就像是一個信號一樣,他後院的女人們竟然陸陸續續地開懷了,樂得他每天笑得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條縫隙,然後被使出渾身解數的女人們勾得流連在後院之中。
倒是還未成婚的易澤瑞對這個小侄子很重視,每天一下值就去看一看,洗三、滿月酒、抓周禮都是他親自操辦的,而且辦得還特別轟動熱鬧,人們看他這態度,私底下漸漸地流傳出了他對曾經的未婚妻愛得深沉的流言,不然怎麼解釋他這般愛屋及烏的情況呢。
甄秋樂看著被養得白白嫩嫩的兒子和小叔子玩得盡興,心中別提多麼虛榮了,丈夫愛她的容貌,每個月即使後院女人再勾搭,也有十天左右是歇在自己這裡的,小叔子對她舊情難忘,至今都沒有娶妻生子的意向,把自己的兒子當成他的孩子疼愛,而且……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轉眼間,十八年的時間就過去了。
京城駐軍校場上,一藍衣勁裝少年彎弓搭箭,目光瞄準了遠處豎起的靶子,他戴了一精緻的白玉面具,遮住了大半的容顏,露出了鼻子以下的部位,線條流暢精美的下巴輪廓讓人浮想聯翩,就算不看他的面容,光看那一身風華絕代的氣質,也不難想象那面具下是一張怎麼樣令人驚艷的容顏。
隨著一聲破空聲響起,利箭離弦,下一刻穿破了靶子的紅心,背面露出了泛著寒光的箭頭,這一手真是漂亮極了。
少年身後,站著一位穿著玄色軟甲錦衣的男人,他神情欣慰,嘴角不自覺的翹起,時光格外善待他,雖然年過四十了,但臉上絲毫沒有蒼老的痕迹,出眾的容貌更顯成熟,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無可抵擋的魅力,讓人忍不住沉淪。
「叔叔。」少年回頭,如綢緞般的黑髮在半空劃過一道痕迹,眸若星辰璀璨,聲音清朗動聽。
易澤瑞抱臂而立,笑著問道:「阿瑾,你怎麼來了?」
易泓瑾整收好弓箭后健步走到易澤瑞的身邊,輕笑著說道:「叔叔,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爹娘和奶奶讓我叫你回去,他們準備了許多飯菜為你慶生!」
聞言,易澤瑞的笑容有些淡了,更有些頭疼,他不用想都知道他們叫自己回家肯定不是為了慶生這件事,說不定又要逼婚了,但是見侄子期待的眼神,他心一軟,只能點頭了:「好吧,今日軍務有些多了,可能遲一些,等我收拾一下就回家。」
易泓瑾得到答案,心情愉悅地點了點頭,隨後與易澤瑞並肩一起走,兩人邊走著邊說話,他們之間縈繞著淡淡的溫馨,看起來異常和諧,容不下第三個人。
回到將軍府,叔侄兩就看見易母站在屋子外頭翹首以盼,見到進門的兩人,便笑了,繼而嗔罵道:「真是的,你們這叔侄兩,在外面玩的這麼晚,連晚飯都快錯過了,還有你,阿瑞,你每天都忙得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你不知道為娘有擔心你……」
「奶奶,今天可是叔叔的生辰,您可不興罵他!」易泓瑾連忙打斷易母的話,話里話外都是護著易澤瑞。
「阿瑾就和叔叔親近,見到我也不問一聲。」這時候易澤祥從外邊走了過來,看了易泓瑾一眼,語氣酸溜溜的,「行了,我們別在這裡談了,快進屋吧,不然飯菜都涼了。」
易泓瑾對易澤祥的態度不以為然,甚至還向易澤瑞那邊靠了靠,這才不咸不淡地打了一聲招呼:「爹!」隨即目光落在後邊的甄秋樂身上,也平淡地叫了一聲,「娘,你來了!」
父親和母親眼裡只有他們彼此,很少關心他,他是叔叔一手帶大的,叔叔給了他不亞於父親的疼愛,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寵愛,所以他更樂意親近叔叔,反正父親不缺兒子孝順。
甄秋樂看著已經長大的孩子,見對方只和易澤瑞親近,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惱怒幽怨,小叔子不是愛著自己嗎,自己信任他把孩子交給他帶著,為什麼孩子到頭來竟然不跟自己親近,別以為收攏了兒子的心就能讓她多看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們快進去吃飯吧……」易澤瑞往前走了一步,不動聲色地護著易泓瑾,笑著和稀泥,今天他是壽星,大家也都給他面子,沒再說什麼,就進了屋裡。
一家人和和樂樂地吃了一頓飯,氛圍很熱鬧溫馨,當然,這是忽略了易澤瑞後面被逼婚的前提,對於又一次被逼婚,易澤瑞仍是無動於衷,漠不關心,易母的話從左耳進,右耳出,轉頭就忘記,逼急了他就直接玩失蹤,讓易母氣急又無可奈何。
甄秋樂低著頭沉默不語,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她此時心中別提多得意了,有這麼優秀的男子為了她終身不娶,說出去真是倍有面子的一件事,這時候,連被丈夫納小妾一事的委屈也忘在了腦後。
夜涼如水,易澤瑞洗浴后在書房中看文件,沒看一會兒,易泓瑾就過來了,此時的他已經摘下了面具,露出那一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驚艷臉龐,恍若神祗,讓人可望不可即,光是看一看都有一種褻瀆的感覺,在微黃的燭光之下有一種朦朧之美,風姿無雙,絕代風華,所有美好的詞用在他身上都不過分……
這就是為什麼易泓瑾常年戴面具,除了洗澡睡覺從不摘下面積的原因,這一張臉讓他當之無愧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給他帶來了無數的讚美之詞,無數人甚至為了看他一眼不遠萬里來到京城……
除了美譽,這一張臉也帶來了無數的麻煩,小時候他就長得粉雕玉琢的如同仙童一般,讓不少有特殊嗜好的人為之瘋狂,可以說,如果沒有易澤瑞強勢護著他,恐怕他命運多舛!
後來長大后,在易澤瑞的教導下,易泓瑾已經有了保護自己的力量,但是他也喜歡戴著面具,這樣可以給他省去很多麻煩,除了在易澤瑞面前,他從不在人前摘下面具。
「阿瑾!」正看著書的易澤瑞意外地看了看他,即使看過多遍但還是忍不住失神了一瞬,心中忍不住再次感慨,明明他們易家的人沒有一個長得這麼出眾啊,怎麼他這侄子長得這般驚心動魄呢,「這麼晚了還不睡,來找叔叔有什麼事?」
易泓瑾抿唇看了易澤瑞一眼,才從背後拿出一個小匣子,略有些緊張地遞給易澤瑞,輕聲說道:「今天是叔叔的生辰,這是我送給叔叔的生辰禮物,叔叔,你看看喜不喜歡?」
「給我的禮物,是什麼?」易澤瑞聽了心下歡欣,頓時眉梢飛揚,連忙接過匣子,看了易泓瑾一眼才打開。
匣子中躺著一支發簪,上等的檀木,雕刻的線條流暢光滑,花樣是最普通的男子發簪樣式,很精緻,不起眼處刻了一個瑞字。
「這是你親手雕刻的?」易澤瑞有些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侄子偷偷學習雕刻的行為,心中暖洋洋的,他看向易泓瑾認真地說道,「叔叔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