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重生軍嫂(三)
整理了一下炕上凌亂的被褥和衣服,劉景瑞才坐下給自己把了一下脈,發現他如今的身體處於亞健康狀態,太缺乏運動了,可能力氣都不如農村的婦女,更別提他上輩子的體質了。
劉景瑞經過之前的事情,也發現了這個世界靈氣稀薄無比,修仙是不可能了,內力的話還可以試著練一下,但是別想飛檐走壁什麼的,那麼接下來就只能試一下星辰練體術了,反正他的時間很多,而且這個時代也算不上危險,可以練一練。
目光掃到書架,劉景瑞想起來了,委託者的成績在這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好,和女主的堂哥莫淺華有得一拼,想當年高考時,要不是因為在去考場的路上出了事故,摔斷了腿,不能參加高考,他才沒能去大學,後來也沒心思復讀,就沒讀大學了。
大冬天的難得可以名正言順地睡懶覺,這時候也沒有什麼活可以做的,楊家人等早飯做好了才起床,楊父打掃了一下門前、房頂以及路旁的雪,楊奶奶聽到楊梅說自家孫子抓回了一條魚,便大嗓門地囑咐讓她今天早上多給他煮一個雞蛋。
早飯做好后,楊梅吆喝著大家吃飯,是在炕上吃的,暖和和的熱炕,一家人圍著桌子,早飯是饅頭大餅和大蒜這些,劉景瑞模仿委託者半個字不說,埋頭大口大口地吃大蒜饅頭,那味道簡直了,天知道他最討厭吃蒜了,但是這邊都是吃蒜的,他能怎麼辦,好絕望!
楊父滿臉皺紋,古銅色的皮膚,可能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他眉宇間有一股散不去的鬱氣,楊母有一張和藹的臉龐,整個吃飯過程中一直沉默著,楊老太是一個利索的老太太,滿嘴的牙沒剩下幾顆了,但是她還是喜歡笑著,楊桃有一張圓圓蘋果臉,模樣長得也是水靈靈的……
如今春節剛過,楊桃還有兩個月就要出嫁了,她這些日子都是在家裡養著的,給自己綉嫁妝,相對於張家來說,楊家比較窮,能拿出手的就只有那一手綉技了,所以全家的女性都一起幫忙綉被子被套枕套什麼的。
吃過早飯之後,劉景瑞偷偷摸摸漱口后還能感覺呼吸都帶著一股大蒜味,心下感覺頗為生無可戀,但面上還是沉默的神情,像委託者以前一樣給女性們幫忙拿被單,而楊父幫忙整理絲線,四個女性就動手繡花。
劉景瑞在一旁看了看,楊老太的綉技確實不錯,這種綉法好像是京綉,沒有蘇綉精緻細膩,不過這種綉法也很符合這東北地區的人們的性格,楊老太邊綉著邊挑出兩個女孩的錯誤,細細指點,他在一旁看著也能聽得進去。
這時候劉景瑞也在思考,這輩子他該做什麼呢?考大學嗎,可是楊梅如今也高三了,準備考大學了,楊家目前的資產可供不起兩位大學生,他若是考上了,楊梅即使考上也會被勸為他退讓一步,女孩在這個時代本就辛苦,自己還是不跟她爭了。
出去找工作的話也不現實,這個時代的工作崗位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而且更多的是靠關係、靠學歷,他雖然有高中學歷,但是他記得有一段時間各種廠子有大量的人失去工作,所以去工作這個想法可以排除掉。
做個體戶嗎?現在大家對個體戶其實很不看好的,而且家裡也沒有錢給他做啟動資金,再說了,他要賣什麼,買吃食嗎,想想那種每天吸著油煙味的日子他就拒絕,隔三差五自己下廚犒勞一下自己還可以,讓他以廚師這個職業為生還是算了,他只想為一個人做一輩子的廚師……
最後劉景瑞想來想去,盯上了楊老太的刺繡,雖然他是男子,但是沒說只有女人才能學刺繡啊,而且刺繡可是華國的一大特色,以後也可以成為一名刺繡大師,或者古風服裝設計師什麼的……
在炕上一直忙活到傍晚,楊家才開始準備晚飯,這時候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誰過來。
「我去看看誰來了!」楊桃說著下炕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一打開門,楊桃看見來人,神情有些不悅,是陳家的新媳婦莫淺檸,對方挎著一個小籃子,用塊花布遮著,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她見到楊桃,頓時笑盈盈地打招呼道:「你是楊桃吧,你好,我是陳靖他媳婦,有點事情來找楊奶奶,我能進去嗎?」
莫淺檸長著巴掌大的小臉,肌膚白皙細膩,白裡透紅的,長得也很漂亮,如今的姑娘媳婦總喜歡穿一些鮮艷的衣服,但是她卻喜歡穿一些淡色的衣服,整個人淡雅如菊,在農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中脫穎而出。
看著莫淺檸那臉蛋那氣質,楊桃有些嫉妒也有些自卑,再加上和陳家的關係,她不太想讓對方進來,但來者是客,只能悶悶不樂地把她迎了進來,沖著屋裡大喊了一聲:「奶,是陳家的新媳婦來了!找你有事!」
楊桃領著莫淺檸走進屋子,劉景瑞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微笑著走進屋來的女主,很快又把目光移回被單上,但是他餘光瞥見莫淺檸那見到他時瞳孔皺縮了一下的驚悚神情,不過對方很快就收斂了,笑意盈盈的彷彿沒有發生過。
這反應,讓劉景瑞實在不能把委託者的死亡和她聯繫起來,他半垂著的眼眸閃過一絲幽暗,當初那隻手的主人肯定不是莫淺檸了,但是委託者的死,莫淺檸肯定是在場或者知情甚至她唆使的……
「楊奶奶,楊伯父……」莫淺檸目光避著劉景瑞,大氣而有禮貌地一一問好,楊老太連忙招呼著讓她坐在炕上。
莫淺檸把小籃子遞給了楊奶奶,輕聲細語地說:「楊奶奶,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蘿蔔糕,特意帶來給你嘗嘗。」說著她把籃子上的藍色碎花布掀開了。
一碟白色的糕點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大約有二十多塊的樣子,兩節指頭長,淡淡的蘿蔔的香味瀰漫開來,糕點上印著福字,做得很細緻、小巧,這賣相的糕點也就只有供銷社才有的賣,農村哪兒會有人做得這麼小氣。
「你自己做的喲,新媳婦手就是巧!」楊奶奶見了,笑得眼睛都快眯得不見了,她給面子地捏起一塊蘿蔔糕啃了起來,砸吧砸吧嘴不住地點頭,「好吃,好吃……」說著招呼其他人一起吃。
莫淺檸笑著,眼神卻偷偷地瞥了劉景瑞一眼,不明白他怎麼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賴三不是說他已經把人給解決了嗎?雖然她心裡已經繞了好多個彎,但是她面上絲毫不顯,這是她在前世練出來的。
「唉,靖娃子他媳婦,你說是有事找我,是什麼事?」楊老太邊吃著蘿蔔糕邊問,一雙渾濁的眼睛里閃著精光。
「楊奶奶,是這樣的,我聽人說您有一門刺繡的手藝,您這手藝在這十里八鄉都是最出名的,我想問一問,我能不能跟您學?」莫淺檸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看向楊老太的目光中滿是敬佩和希冀。
「你想跟我學刺繡啊!」楊老太苦惱地搖頭,「不行不行,你們年輕人啊坐不住,我也老了,沒那個心力教人了,這些日子還要忙著桃子的嫁妝,沒那個時間了!」
「楊奶奶,我不白學,我可以教學費的。」莫淺檸被毫不猶豫地拒絕,臉有些掛不住,心裡也多了些焦急擔憂,「您教會了我,我給您二十塊錢,您看行不行?」
當初莫晚月就是跟楊老太學了刺繡,親自綉了一副八駿圖,為陳靖的前程貢獻了一份力量,而且手工刺繡在後世可老值錢了,可惜很多刺繡大家都去世得差不多了,不少綉技都失傳了,世人又把刺繡頂上了一個新高度,這一世,學會刺繡的機會離她這麼近,她一定得學會才行。
「靖娃子他媳婦,不是老太婆不肯教你,而是老太婆我真的沒有那個精力了,你要是真喜歡刺繡,可以和你婆婆學,你婆婆其實刺繡也不錯的……」楊老太搖著頭不肯鬆口,反而跟她推薦了一個人。
「我婆婆,她會刺繡嗎?」莫淺檸半信半疑,她從來沒有見過婆婆刺繡,有些不太相信。
「會,怎麼不會,她日子過得好,不用跟我這個老太婆一樣靠手藝過日子,所以大家才不知道的。」楊老太笑眯眯地感慨著說。
一旁的劉景瑞飛快地看了一眼楊老太,這老太太人老成精,陳母確實是會刺繡,還是跟楊老太學的,當初她和楊母一樣是楊老太的徒弟,聽說還喜歡楊父,後來楊父喜歡的是楊母,他們結婚後,陳母就不能再跟著學了,所以學得並不精,多年不用,哪裡還記得。
沒一會兒莫淺檸就被楊老太哄著離開了,人走後,楊老太還吐槽陳家這新媳婦規矩學得不太好,竟然飯點來找人幫忙,劉景瑞為莫淺檸點了一根蠟,現在大家雖然日子好過了一些,但是在吃的方面就比較小氣一些,不太歡迎別人來蹭飯,而女主大概是後世回來,忘了農村的飯點了。
在莫淺檸離開后,劉景瑞的神識也跟了上去,在無人的地方,他聽到莫淺檸自顧自嘟囔抱怨著賴三怎麼沒把他處理掉,竟然還有臉收自己的錢……
賴三,光榮村一個無所事事的中年光棍,經常和周圍村子的幾個小混混做些偷雞摸狗、賭博打人的混賬事情,很不受村民們歡迎,沒想到他為了錢竟然害了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回想起委託者被推進冰窟窿,被按進冰水中的情況,劉景瑞懷疑賴三這麼熟練冷靜地害人殺人,恐怕不是第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