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柳璃
「哥哥,哥哥,今天晚上吃什麼呀?還吃紅燜肉嗎?素兒好喜歡、好喜歡的呢!」一個粉雕玉琢,看上去最多六七歲左右的淡銀長發小女孩,站在門外大大烏黑眼睛眨呀眨個不停的只小腦袋探入內中,望著古怪裹著長裙,圍在灶台邊獨自忙乎不停的柳猙,軟糯糯開聲問。
「咚咚咚咚……」
「哎呦!……幹嘛呀你,臭朵朵!」
手中菜刀輕揮成片的柳猙,還未及回她,另一個長得幾乎與其一般無二,只是頭上發色更淺些許幾近乳白,同樣精緻無比的小女孩,在很是調皮的扯了下自稱『素兒』的小傢伙粉嫩嫩耳垂后,歡快笑著直接跑進這廚房之中,脆聲笑道:「咯咯咯咯咯,哥哥才不要告訴她,叫素兒這小饞貓干著急才好呢!」
而古怪的幾乎就在隨後,再一個雖看上去十三四歲左右,一張玉潤小臉竟已驚人的頗具傾國傾城之姿,只是一雙淡紫杏眸很是有些清冷的少女,轉瞬於被稱為『朵朵』的乳白髮色小女孩身後快步追了過來,一手一個直接將此兩個雙胞胎瓷娃娃一把捉住,一言不發的就向外扯離。
「呀!璃姐姐,不要嘛,素兒還沒有……」淡銀髮色的柳素很是不依,小手搖著被她稱為『璃姐姐』少女的手,張嘴就開始撒起嬌來。
「嗯?」可惜,轉瞬就是被淡紫杏眸傾城少女柳素,鼻息微重的一聲輕哼,瞬間又給憋了回去。
至於另一側乳白長發的小女孩柳朵,她則縮著頭,對著吃了癟的柳素又是吐舌頭又是做鬼臉,一副『你笨笨,凈往槍口上撞』的賊兮兮小模樣作怪不停。
「璃兒,可是朵朵和素兒今日的課業又都還沒有完成,所以她們老師雯姨叫你來捉她們回去的嗎?」柳猙暫緩手上動作,抬起頭對自己這位同父異母二妹柳璃和煦輕笑問。
不知為何明顯不想與柳猙多做交談的柳璃,見家中最受鍾愛的異母哥哥問到了自己頭上,這方無奈目中隱隱不很情願神色的止住腳步,清冷淡淡的回道:「倒不是,兩個小搗蛋今日還算乖巧,課業已經完成了,只是夙姨覺得前面半年,兩個小搗蛋隨父親帝都遊玩得實在有些野了,所以遣我來捉她們過去管束一番。」
「哦,這樣。」柳猙繼續手上未完的備菜工作,目中笑意一閃,突然轉口幽幽笑問:「兩個小搗蛋玩野了,那你這呢?『大搗蛋』有沒有也玩野?」
柳猙話語中親近揶揄之意明明已表露無疑,但柳璃聞言目中卻就是不知為何半點沒有感覺般的瞬間晶瑩委屈之色泛起,輕咬櫻唇、脖頸微揚,倔強的不讓目中淚珠滑落,默了默輕吸了下鼻子,這方乾乾回道:「璃兒不敢。」
見此,柳猙目色閃了閃,卻也未再有多言的輕輕道:「那你便帶著兩個小傢伙過去吧。哦,對了,告訴你夙姨還有父親,今晚咱們吃涮火鍋。」
柳璃目中疑惑之色一閃,明顯並不明白這『涮火鍋』到底是何意,是某種與近來幾日,幾乎天天可以嘗到的那些珍饈美味不同的另一種菜食名稱,又或有所不同的只某種特殊吃法。
不過,她卻也並未好奇多問,只淡淡點了點頭,立刻便頗有些迫不及待般,左右一手牽著一個,盡都眼巴巴不時委屈回望的兩個小傢伙,快步離去。
……
「嗯,不錯,不錯,爭兒今天弄出的這個涮,哦對,涮火鍋,雖說論美味程度也算不上多麼讓人眼前一亮,不過,吃起來卻也是極特別的另有一番風味,尤其這全家人聚在一起時候,嗯嗯,很是不錯。」略做了解,柳闊海已是完全摸清了這並不多複雜涮火鍋的個中訣竅,舞筷如飛的一口接一口不停吃著,間或稱讚。
「父親,父親,給素兒夾一點嘛!那個肥肥的蘑菇最好吃了,只是素兒手短夾不到,父親幫幫棒素兒好不好嘛!?」明明碗里已經堆了許多,小嘴也正飛快的咀嚼不停,但最是好吃的柳素,還是眼巴巴的盯著面前熱浪翻滾銅鍋,一會指著這個,一會要著那個的對柳闊海撒嬌不停。
而不等柳闊海回應,與柳素她分坐柳闊海兩側左手邊的柳朵,緊跟著也是小嘴一嘟,眼巴巴的將視線向柳闊海臉上投注過去。
「璃兒,今天胃口還是不好嗎?想吃哪個與哥哥說,哥哥給你夾。」何夙上手側的柳猙,如此對拘謹坐在他與柳素兩人之間,只小口吃著面前柳猙著意擺放在她面前兩碟小菜的柳璃,如此輕聲和煦問。
可惜,柳璃卻一言不發的只輕搖下頭,根本沒有給出半點切實回應。
倒手何夙隨之柳眉一揚的介面道:「爭兒,為娘倒是對你左前方的那盤小菜比較感興趣,好像格外美味的樣子,能給為娘端到眼前來嗎?」
柳猙這邊還未反應,柳璃已聞聲格外消瘦嬌軀猛的一頓,暗暗咬了咬唇,好似唯恐某種讓自己更難堪畫面於眼前上演一般,逃也似的當即忙放下手中碗筷,微微告罪一禮:「父親、夙姨、哥哥,璃兒吃好了,你們慢用。」
而後不給眾人半點留勸機會,已是直接離席快步而去。
柳闊海正給左右兩個雙胞胎小寶貝夾著菜的手,不由僵了一僵,卻是小心留意下妻子何夙神情反應而半句未有多言,只似有近無般的點了點頭,隨即便努力擠出絲笑,繼續左右伺候照顧起兩個磨人的小傢伙來。
「娘,柳璃今年也不小了,且武道天資不錯,前日我與父親商量了下,有意送她到帝都『神宗武道院』去進學。神宗武道院常駐我西荒郡城的將友雋先生,也早去年年初,便曾主動上門找到父親來親身求取,滿滿承諾柳璃她入院進學必暢通無阻的前途無量。不知娘您意下如何?」柳猙將那碟深知何夙並不真正目標的小菜,輕輕移到她的眼前,口中卻是話題一轉的如此道。
何夙自這碟小菜中緩緩夾了一片脆瓜,放入口中輕輕咀嚼,隨即一臉滿意的無聲點了點頭,好似其真的便格外美味一般。
過了片刻,有意無意掃了眼手上動作已不覺間頓住,只敢餘光緊緊盯著自己反應的柳闊海一眼,嚇得對方隨即手上猛然一抖,將懸在柳素小碗上方的一片肉片,一下給抖到了小丫頭懷裡,惹得小傢伙滿滿不依的大發嬌嗔之後,方不置可否的淡淡回道:「爭兒也不小了,既然你與你父親已經商議妥當,為娘一個婦人又能說什麼?」
並頓了頓,幽幽的莫名再道:「再說,一個外來的野丫頭,有此機緣是她的造化,以後是蟲是鳳,就看她自己的了,我們沒責任也沒義務管她那麼多,她自己如果沒有意見,那便送她去好了,我也正好落得個眼不見心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