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皇甫三公子勃然大怒。
大族子弟,尤其是身為皇甫家的子弟,居然被一個凡俗的螻蟻,稱為賊?
即便是在天痕域中,他也不曾被人用如此言語侮辱過。
此刻,他就像點燃了的炮仗一樣,胸中怒火升騰。
殺意翻湧之下,已然給林宇徹底判下死刑。
「凡俗螻蟻,也敢對本少爺出言不遜,可知道你在挑釁一個怎樣的存在么?」
厲喝一聲,三公子冷著臉,目光如刀般射向餐廳。
門沒關,所以他的視線,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內里情形。
只見一名相貌平平無奇的年輕男子,正慢條斯理的將手中湯碗放下。
隨手抽出一張紙巾。
隨後,目光淡漠的瞥向那不告而入的兩名不速之客。
在看見皇甫三公子之後,他的目光毫不停頓,直接略過,停在了賈老的身上。
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來,我上次給你剃頭的警告,沒能讓你足夠清醒啊……」
擦了擦嘴角的湯漬,林宇將紙巾揉作一團,彈入一旁的垃圾簍。
那副雲淡風輕的態度,渾然間未將來者放進眼中。
懶洋洋的做派,讓三公子頓時勃然大怒。
他萬萬沒想到,俗世中居然還有人敢無視自己。
旁邊的賈老,更是怒不可遏。
割發留言的往事,在他心頭是一道不堪回首的印記。
此時,被對方堂而皇之說破。
讓他心頭怎能不怒,怎能不羞。
羞怒交加下,他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林宇拆骨剝皮。
不過,向來謹慎小心的賈老,卻不得不壓制住噴涌而出的怒火。
因為,林宇實在是太淡定了。
淡定的神態,讓賈老差點以為自己踏入了陷阱之中。
他眼神亂轉,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唯恐,中了那傢伙的埋伏。
若非有三公子在身邊,恐怕賈老早就被林宇幾句話嚇得落荒而逃了。
「姓林的,少在老朽面前擺架子,告訴你,你猖狂的好日子到頭了。」
賈老硬著頭皮,朝林宇怒吼道。
這種為別人衝鋒陷陣的事情,他從未做過。
以前,只有別人替他說話的份兒。
現在,卻淪落到幫腔作勢的地步。
就連他自己,都不禁有些羞愧。
畢竟,當別人的狗腿子,不是件光榮的事情。
見賈老如此硬氣,林宇微微有些錯愕。
他扭過頭,淡淡地看了一眼。
「想不到賈先生還有當狗的潛質,我倒是真看走了眼,不然的話,早就將你收為門下,看家護院了。」
似笑非笑的一句話,充滿了調侃的味道。
俗話說,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
但這個林宇,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字字如刀,扎在心頭。
每句話,都一針見血。
饒是賈老城府深沉,也不由得漲紅了臉。
那輕蔑的語氣,讓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姓林的,我勸你省省力氣吧,不要逞口舌之利,否則的話,待會兒將你捉住,有你的苦頭吃。」
賈老避重就輕地大吼道,臉皮火辣辣的難受。
身邊的三公子,雙手背負,滿意地點了點頭。
傲然的眼神中,蘊含著莫名的含義。
螻蟻的對手,應該是螻蟻。
賈老和林宇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而他則高高在上,根本不屑與林宇繼續鬥嘴。
這種眼神,讓賈老的自尊心再次蒙受了成噸的傷害。
此時,淡淡的聲音再次傳來。
「呵呵,看來你已經很適應做奴才的身份了,在主子面前,連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說到這兒,林宇嘖嘖稱奇道:「看來你還真是一條好狗,做人還真是勉強你了。」
一番話,將賈老頭從頭到腳羞辱了一遍。
尤其是,林宇在說話的時候,竟還有閑暇去夾菜。
叔可忍,嬸嬸不能忍。
「少說廢話,林宇,你的末日到了。」
賈老暴喝一聲,怒髮衝冠。
看那幅氣勢洶洶的模樣,好像準備要和林宇大戰三百回合。
不過,嘴裡叫囂的厲害,身體卻很誠實。
雙腳一動不動,壓根沒有衝上去的想法。
人老精,鬼老靈。
相對於面子而言,自身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對付林宇,可不是他的任務。
更何況,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幾率那麼高。
除非傻掉了,不然他絕對不會主動找林宇交手。
這一刻,林宇仍舊悠哉樂哉地享用著晚餐。
看那幅愜意的模樣,竟無視了兩人的存在。
見此情形,儘管賈老心頭不忿,但又不敢隨意行動。
於是,他壓低了聲音道:「三公子,這小子就是林宇,季家滅門慘案的兇手。」
他本打算慫恿三公子動手,將林宇擒下。
誰知,皇甫家三公子卻不慌不忙地笑了笑說:「我早就說過,咱們應該通情達理一下,讓他臨死之前,安安穩穩地吃完人生最後一頓晚餐吧。」
說話的同時,他信步朝客廳沙發走去。
從容的語氣中,透著十足的自信。
彷彿林宇不過是一隻小螞蟻,他反手即可滅。
聽到這話,林宇也沒有生氣。
他一邊吃著菜,一邊懶洋洋地笑道:「敢在我面前裝逼的人,一般下場都不是太好。」
嬉怒笑罵,洒脫中自有一股霸道。
這時,皇甫家三公子走到沙發前。
忽然,閑庭信步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為之一凝,臉上浮現出一縷狂喜之色。
「好一把神兵利器!」
一聲驚嘆,喜不自禁。
雙眼死死地盯著沙發前的茶几,上面擺放著一把無鞘神兵。
狹長鋒利,寒光四溢。
似劍非劍,似刀非刀。
光華流轉間,蘊藏著攝人的妖詭氣息。
「想不到這一次還有意外驚喜!」
皇甫家三公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把兵器,眼中儘是貪婪之色。
這把兵器實在是不一般,搭眼看去,竟讓他都有些心生忌憚。
寒光凜冽之中,孕育著妖詭的暴虐與凶戾。
滔天的煞氣,隱藏其內。
仔細感應的話,能依稀分辨出一縷被壓抑住的靈性。
也就是說,這是一把有靈性的神兵。
雖說他身份高貴,也見識過為數眾多的奇珍異寶。
但眼前的這把兵器的特異之處,卻還是令他驚嘆連連。
三公子往前疾走兩步,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了刀柄。
越看,他越是喜歡。
越看,越是眼熱。
他愛不釋手地仔細端詳著,貪婪之心蠢蠢欲動,難以遏制。
「如此神兵利器,竟流落於俗世凡人之手,簡直是暴斂天物!」
三公子讚歎一聲,手腕翻轉,將寶刀拖在身後。
這把神兵利器,儼然成為了他的戰利品。
「呵呵,能把入室盜竊說的這麼清新脫俗,對於閣下的無恥嘴臉,林某真是深感佩服。」
充滿不屑的笑聲傳來,林宇慢悠悠地放下了碗筷。
他長吁一口氣,愜意地拍了拍肚皮。
酒足飯飽后,他站起身來,朝客廳走去。
當林宇起身的那一瞬間,賈老像是陡然間受到了什麼刺激。
他心虛地往後連退了幾步,躲在三公子的後面。
面對林宇,他有種避之如蛇蠍的畏懼。
儘管有三公子撐腰,但這種畏懼還是難以磨滅。
不過,林宇並未理會賈老。
他進了客廳后,一步步地朝三公子走去。
隨著他步步逼近,身上開始散發出一縷縷凝如實質的威嚴。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條神龍在雲中若隱若現。
龐大的威壓,讓三公子都忍不住暗暗心驚。
「奉勸你一句,莫裝逼,小心遭雷劈!」
一邊走著,林宇一邊笑吟吟地說道。
雖說皇甫家三公子不明白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也能猜得出來,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見林宇步步緊逼,他冷哼一聲。
手腕輕抖,寒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明滅的刀光中,彷彿帶著種來自地獄的力量,超越了形式和速度的極限。
快,那是一種超越了極致的快。
鋒利無匹的刀氣,讓人望之而眼傷。
淚如血,月無光。
一刀揮去,天地斷腸。
寒氣凜冽的刀光,豎著劈在林宇的雙眸之間,眉心中央。
當刀氣即將觸及皮膚的一剎。
迅如雷霆的刀光,驟然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