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公敵
蕭家族長目露思索之色。
「你剛才說，那皇甫大長老入魔之後，實力飆升，遠比正常狀態下還要強了許多？」
「是的，族長大人。」
蕭長老點點頭道。
「果真如此的話，那皇甫大長老即便由我親自出手，也要花費不少功夫，這究竟是你為了免責的推托之詞，亦或是事實？」
蕭族長雄渾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無邊的威壓，陡然席捲而出。
「老身所言字字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受任何懲罰！」
蕭長老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說道。
「呵呵，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蕭家族長自顧自地笑著，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皇甫大長老當年也是名震一時的風雲人物，在皇甫家的同輩子弟中，除了皇甫絕還有那時的少族長之外，就數他天賦最高，實力最強。」
「萬萬想不到，成名幾十載年近百歲的大長老，竟然敗於一名少年之手，這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
說話間，他的嘴角抿起，勾勒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本座真想親眼看一看，皇甫絕聽到這個消息后，會是什麼樣的反應？面對故人之子，面對奮起直追的後起之秀，他究竟有什麼手段？」
冷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悠然縈繞。
當皇甫絕三個字，說出口的那一刻。
他的眼眸中，交織出不甘與欽佩之色。
「皇甫絕啊皇甫絕，當初你橫空出世，威壓一代武者，即便是兩大聖地的聖子聖女，也皆敗於你手，幾十年來，你始終強壓本座一頭。」
「不曾想，皇甫家後世子孫，竟然又冒出了一個比你當初更加驚艷的絕世天才，皇甫家族內的這一場龍爭虎鬥，還真是精彩。」
說著話，他輕輕鼓掌。
威嚴的表情中，儘是唏噓不已。
「族長，據老身推測，林宇與皇甫家的大戰已經即將打響，皇甫大長老死後，皇甫絕絕不會再容忍林宇的存在，而林宇也不可能繼續隱忍下去。」
蕭長老目光閃爍，說出了心中的猜想。
「假如林宇與皇甫絕之間爆發大戰的話，聖女的處境將岌岌可危，畢竟皇甫家高手如雲，強者輩出，單憑一個林宇恐非對手……」
不等她把話說完，蕭家族長便出言打斷道：「用不著皇甫家的高手出面，單單一個皇甫絕，便足以將林宇等人擊斃掌中。」
話到此處，族長從殿堂正座上緩緩站起。
「你不清楚皇甫絕究竟有多麼的可怕，林宇雖是天縱之才，但修行武道時間尚短，即便是能贏得下大長老，也絕非皇甫絕的對手。」
說話的同時，他微微搖了搖頭。
作為同輩武者，他親眼見識過皇甫絕的可怖實力。
當年，皇甫絕堪稱絕代風華。
實力之高，天賦之強，足以碾壓同輩武者。
儘管林宇如今也表現出了令人震怖的實力與生平僅見的天賦，與當初的皇甫絕相比，或許能夠戰而勝之。
但終究受限於年齡，一身天賦尚未完全兌現。
其真正的實力，勢必難與現在的皇甫絕爭鋒。
想到這兒，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假如林宇能夠繼續隱忍下去的話，終有一日能夠與皇甫絕正面交鋒，倘若沉不住氣，這個舉世罕見的天才，恐怕會就此隕落。」
話音剛落，蕭長老忍不住出言提醒道：「族長，聖女怎麼辦？咱們蕭家的聖器神凰翎還在聖女的身上，一旦有什麼閃失……」
話說到半截，她便停頓下來。
以李馨雨和林宇的關係，這一場大戰勢必會同生共死。
到了那個時候，聖女被殺，聖器被奪，蕭家要如何應對？
這個問題，不由得讓人深思。
片刻過後，蕭家族長冷冷地笑了笑說：「無妨，先讓林宇與皇甫絕火併一場，然後咱們蕭家再聯合其他秘境，除魔衛道！」
此言一出，蕭長老不禁為之愕然：「那……那……聖女……」
「既然生不能見人，那到時候將她屍體帶回來便是……！」
淡淡的聲音中，蘊含著徹骨的冷意。
「啊……」
蕭長老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她獃獃地望著族長，失神不已。
「皇甫絕，哈哈，皇甫絕，怪不得你當年能夠力壓我等眾人，成就同輩無敵之名，原來是因為天外邪魔附體……」
「既是邪魔附體，便是我九大秘境共同的敵人，這一次，本座要親手將你從雲端打落谷底，在眾人面前戳破你的無敵神話……」
蕭家族長縱聲狂笑，眸中冷色如電。
彈指間，一串火星飛出。
點點火星，在虛空中綻放，凝聚成一隻只翱翔的迷你鳳凰。
火鳳傳訊，展翅出殿，朝四面八方掠去。
……
煙波縹緲隱險峰，只緣雲霧漫山中。
九天宮，玄天閣。
嘹亮的鳳鳴聲，響徹天際。
一隻赤紅色的迷你火鳳，翱翔掠飛。
熱浪翻湧，裂空而至。
只見，一名身材高大，神光內斂的老者，五指虛空一抓。
翱翔的火鳳迅速縮小，凝聚成一塊赤紅的火晶。
輕輕地，落入掌心之中。
片刻之後，他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無匹。
「皇甫絕！」
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老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愕。
「天外邪魔附體？怎麼可能？他可是皇甫絕……」
他自言自語著，情緒有些失控。
心情激蕩下，五指微微發力。
咔嚓……
掌中的赤色火晶，化作一團粉末。
皇甫絕，這三個字，對於他而言意味著不堪回首的記憶。
曾幾何時，自己意氣風發，年少輕狂。
自以為，憑一身絕學，足以縱橫天下，力壓同輩，為九天宮聖地增添一抹閃耀的光輝。
直到，自己遇到了皇甫絕。
在那一場比試中，當時的他作為九天宮的聖子，輸的心服口服。
落敗之後，他返回聖地內潛心苦修數十載。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親手雪恥。
但時至今日，他卻仍然沒有足夠的自信，去直面心中的夢魘。
因為，皇甫絕實在是太強了。
同輩之中第一人，橫空出世，打遍八大秘境。
一次次的勝利，鑄就了無上的威名。
與皇甫絕生在同一時代，是所有同輩武者最大的悲哀。
他就像是懸挂在天空上的驕陽，讓所有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原來當初那個力壓群雄，獨佔鰲頭的皇甫絕，是因為被天外邪魔附體……」
九天宮聖主喃喃囈語著，犀利的目光似乎穿過了時空，又回到了那個輕狂不羈的年代。
說話間，他眸中光華大作。
一抹冷笑，在臉上緩緩擴散。
「當年的皇甫絕如驕陽當空，橫壓一世，奪去了所有同輩武者的光芒，想不到，卻是因為這個原因，枉本座對你一直都欽佩有加……」
冷笑聲，漸漸變成了狂笑聲。
一縷縷憤慨，蘊含其中。
「既如此，就休怪本座不講道義了，天外邪魔，人人得而誅之……」
低沉的聲音中，壓抑著一股激昂的戰意。
「本座也很想知道，你如今究竟修鍊到了什麼地步，那天下第一人的名號，是不是還當得起？」
……
海霧氛氳水殿開，暫拂孤島歸去來。
七曜島，純陽殿。
雄渾之極的笑聲，震的虛空顫動。
聲音中，蘊含著一種酣暢淋漓的痛快。
就像是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得到了一瞬的釋放。
順著笑聲看去，只見一名偉岸老者，正仰天狂笑。
紫金華服一塵不染，外披一件長可及地的銀色披風，腰上束著三寸玉帶。
他的相貌近乎邪異的俊偉，皮膚晶瑩通透，閃爍炫目光澤。
一頭烏黑長發，中分而下，垂在兩邊比一般人寬闊得多的肩膀上。
舉手投足間，一股股極其強大的威壓散發而出。
莽莽浩瀚，直如天威。
周身左右的空間，似乎遭遇到了無比恐怖的碾壓。
甚至於連光線，都發生了扭曲彎折。
「皇甫絕，你依仗天外邪魔，當年勝之不武，本座沒有輸，沒有輸……」
振耳發聵的咆哮聲，讓整座大殿籠罩在轟鳴迴音之中。
威嚴的面孔上，儘是狂怒的波動。
他回想起了年輕時代，被踩在腳下的不堪過往。
那種被徹底壓制的感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正是因為有痛徹心扉的經歷，所以才會如此的盛怒。
一個被他視為畢生勁敵，內心為之欽佩的對手，居然被天外邪魔附體。
這種感覺，常人無法理解。
「好，好，好……」
他一連大吼出三個好字，然後猛地一揮手。
「七曜島弟子聽令，集合人手，隨本座征伐皇甫家！」
說完這句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狂怒之色，漸漸平復。
「呵呵，等你們皇甫家內亂結束后，本座便親手將你的神話打破。」
……
同一時刻，封家秘境。
一名身穿墨色黑袍的男子，靜靜地盤膝而坐。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隻繚繞著火焰的鳳凰翩然飛旋。
「看來，這一次必須要出手了，皇甫絕，你這是自絕於人前！」
說話之間一股強大的氣勢，透體而發。
周圍的整個空間，都開始微微震顫。
一條條的空間裂痕，似隱似現。
古井不波的臉上，從容淡然。
彷彿整個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接連之間，皇甫家竟要隕落兩代天驕。」
他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林宇一死，皇甫家嫡系一脈自此中落，再無復興之機，皇甫絕啊皇甫絕，你毀掉了皇甫家的希望，終究將皇甫家帶上了一條不歸路。」
「可惜林宇此子，天賦極高，卻不懂隱忍之道，年輕氣盛，目無餘子，居然敢親自挑戰皇甫絕，有勇無謀，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