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天子望氣術
「你有的。」李白道。
「沒有!」
「你有的。」李白堅持道。
「沒有沒有沒有!我說沒有就沒有!」白河也堅持。
「好吧……」李白不再堅持了。
「哎……」
忽然輕嘆一聲,他便自言自語了起來「……前兩天清點庫房的時候,發現高麗人的修真物資竟不翼而飛,也不知道是哪個小毛賊給搬走了,偌大一個庫房,竟乾淨得跟狗舔似的……按大周律例,偷取戰利品是凌遲還是斬首來著……」
頓時,某小毛賊的臉色就跟啃了一口屎似的難看。
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大詩仙,大周人眼中的超級偶像,白河真的很想問一句:你的節操呢?
大詩仙也在看著他。
半響,白河便敗下陣來,狠狠說了一句:「算你狠!」
於是李白便大笑了起來,然後嗞著小酒,搖頭晃腦的走人了。
哈哈哈……
讓你小子坑我,老夫一世英名,差點就毀在你小子手上,不讓你出點血,怎消我心頭之恨?
白河是黑著臉從小流氓和蘇裂等人手中把那批材料要回來的。
送出去的東西,白河沒有收回來的習慣。
高麗人的那批材料,他當時說不要,就相當於送出去了,算是第一次出戰的獎勵。本來呢,他是打算用來給大家升級裝備用的,可是如今,在某個丟了節操的大詩仙威脅之下,他不得不厚一把臉皮了。
這批材料雖然品級不怎麼樣,但是勝在數量夠多,種類也不少,再加上自己「私藏」起來的靈石,用來擺一個臨時的先天聚龍陣,應該足夠的。
這種臨時的九州聚龍陣,原理就跟那刻在玉牌上的微縮般一樣,效果雖然不如微縮般的純粹,比如大詩仙用了的話,頂多只能恢復到元嬰期。
但它勝在夠大。
覆蓋範圍夠大,不再僅限於一個人使用。
而且,這種臨時的法陣持續能力夠強,設置一個就能持續好幾天,要是靈石里的真元消耗完了,讓幾個修真者「充充電」又可以重複使用。保護得好的話,就相當於半永固性的設施,不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而且效果好不好,只是相對而言的。像大詩仙李白這種級別的大神,都能恢復到元嬰水準,那麼金丹以下的那批人就更不用說了。
全盛狀態,絕對是妥妥的!
這,才是臨時陣法的最大用途。
於是白河乾脆宣布出關。
一通忙活之後,城主府里就多了一個法陣,大約十米見方。
結果一核算,一大堆材料就這樣不見了九成九。除了靈石之外,其他的材料都失去了回收再用的可能,白河這身傷,算是白挨了……
不過,這麼一算下來,臨時法陣倒是比十萬兩一個的微縮版法陣更加划算。
「嘖嘖……好東西啊!不愧是極品尚書,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哈哈哈……」對於這「小毛賊」的大手筆,大詩仙深表滿意。
講道理,一開始他是真的打算讓白河再給他做一個玉牌當做殺手鐧用的,可沒想到……哈哈哈,小子還挺上道的嘛!
懶得理這貨,白河回到樓上,繼續修鍊天子望氣術。
臨時法陣,它再好用也只是臨時的山寨貨,應急可以,但指望它將九州龍脈修復的話,那就不實際了。歸根究底,還是正版的比較靠譜。
只要大陣一修復,聖后的神雷馬上就來了,多安全。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說聖后,她比曹操還快。
白河剛回到樓上,聖后忽然又來電慰問了:「白河,修鍊成果如何?」
「陛下……」
白河哽咽了,當場一口老血,心裡有些怨念的想著,你們兩位大神是約好了輪番來玩我的嗎?
不過怨念歸怨念,他還是不得不老實回話。
「回陛下的話……」
「嗯?還沒練成嗎?」聖后一聽他語氣就知道什麼回事,打斷道。
「微臣……慚愧!」
「白河!」
聖后忽然來氣了,聲音一下子變得高冷了起來:「你雖然是個凡人,但悟性奇佳,小小一個天子望氣術,你居然練了兩天也沒入門?」
「微臣惶恐……」
白河總覺得聖后這話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然後一琢磨,頓時想起,艾瑪!這不是昨天那套說辭嗎?只是反過來而已……
白河頓時欲哭無淚。
額滴神哩!
您都說了,咱只是個凡人而已啊!
你以為我是你們這種妖孽嗎?天生氣域,資質萬中無一,升級就跟坐火箭似的,一朝築基,即日飛升?才兩天而已,您居然就用上了「居然」這種字眼……
哎,啥也不就說了……
說多了,都是淚啊!
「朕不需要你慚愧,也不需要你惶恐!朕要見到的,是你儘快練成天子望氣術,修復先天聚龍陣!」
「……你可知道,每拖延一刻,朕這大周江山就要蒙受多少損失?多少將士因此而浴血?你可知道……」
「那都是損失啊!」
「吧啦吧啦吧啦……」
聖后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要不是隔著千里之遠,白河甚至懷疑她的龍手已經戳到自己的鼻子了。可是聽來聽去,卻總感覺她有點像在碎碎念……咳,肯定是想多了!
「……小小一門天子望氣術,你居然兩天都沒入門!白河啊白河,你太讓朕失望了!」聖后罵了一頓,似乎消了點氣,便問了一句:「……說吧,你到底有何難處?」
聽她這話,似乎想指點指點?
白河心下一喜,不敢怠慢,便連忙將自己這兩晚修鍊的「成果」說了一遍。
結果聖后一聽,火氣蹭蹭蹭的又來了:「睡著了?!」
「還失了魂?!」
「蠢貨!」
「蠢貨!」
「蠢貨!」
一連三聲蠢貨,聖后怒不可遏:「枉朕看好你天賦出眾,特意傳你天子望氣術,沒想到你居然……哼!能把天子望氣術練到你這個程度,你也算是有史以來第一人了,果然是天賦出眾啊……」
「吧啦吧啦吧啦……」
雖然明知聖后看不見,可白河還是被罵的頭都不敢抬。終於,過了好一陣子,聖后似乎罵累了,停了下來。
白河這才弱弱的問了一句:「……所以說,陛下,這天子望氣術到底該怎麼練?」
「你!」
聖后頓時哽咽,有一種一拳打在空氣中的鬱悶。敢情自己這番話完全是白說了,這貨壓根就沒放心上。她嘆息一聲,然後什麼都不說,便掛了「電話」。
「陛下?陛下?」
白河等了半天沒見聲息,便喊了兩聲。
結果還是沒聲息,這才知道她已經「掛機」了,不由一臉懵逼:「所以說……陛下您是專程來罵我一頓的?」
御書房裡,小綿很是詫異的看著聖后。
身為聖后的守護聖獸,她很清楚聖后此時的情緒,不由有點好奇。畢竟,能把媚娘氣成這樣的人,天底下可真不多。便笑道:「媚娘,何事如此煩躁,不妨說來樂樂?」
天底下,敢這樣跟聖后說話的人,也只有她一個了。
聖后瞥了她一眼,冷笑道:「與你何干?」
「這不無聊嘛,找點樂子唄……」小綿笑道。
「無聊?」聖后冷笑一聲,道:「無聊就多想想自己事。」
「我能有什麼事?」小綿頓時一愣。
「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找個好歸宿了。」聖后道。
「媚娘,我還沒成年呢……」
「一百五十歲你跟我說未成年?」
「按人類的演算法,我今年才十五歲……」
「你是人嗎?」聖后冷笑著打斷了一句。
小綿頓時哽咽了,心想雖然我的確不是人類,可媚娘你這話聽起來怎麼像是在罵人呢?
聖后又道:「……你跟了朕這麼些年,朕總不能虧待你了。我看北冥那鯤鵬就挺不錯,年輕有為,羽毛艷麗,修為也不低,而且精於變化,通靈萬物,當年還給莊子當過一陣子坐騎,算是出身名門,正好與你門當戶對。」
「你說那個不知是魚是鳥的懶貨?整天就知道睡覺,無聊死了!而且他屬水,我屬火,水火不容呢!……我才不要!」小綿搖頭不迭。
「人家明明是水火雙屬性……」
「那也是有水!不行不行!」
「那你想要什麼樣的如意郎君,說來朕為你參詳參詳?」聖后問。
「我想要的啊……」
小綿兩眼望屋樑,陷入了幻想,「首先,他一定要有趣,不能太木訥了……然後,修為高不高不重要,他一定要有才,能人所不能,做出一番大事業來!再然後……也不一定是獸類啊,人類也是可以的。你們人類不是常說嗎,不求天長地久,但求曾經擁有……多美!」
說著說著,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張臉。
一張人臉。
正對著自己賤賤的笑。
咦,這不是……
小綿嚇了一跳,不敢再往下想了。忽見聖后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頓時回過神來,氣道:「說你呢,怎麼就扯到我身上來了?快說,到底是誰惹你生氣了?」
聖后笑而不語。
小綿忽然眼珠一轉:「我猜猜……肯定是白河對不對?」
「別提他!」聖后聞言臉一黑,算是默認了。
「果然是他……」小綿「哦」的一聲,便沒再說話了。可是那笑眯眯的樣子,卻分明是在靜聽下文。
聖后境界再高,那也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女人。
只要是女人,就總有憋不住的時候。
這不是任性哲學,是經驗。
小綿跟了聖后這麼多年,她的心思別人不清楚,難道她還不知道嗎?
就好比……如果你想將一件事宣揚出去,還不想讓人知道是你自己說的,那就找一個女人,告訴她,然後一再叮囑:這是個秘密!
然後到了第二天,你會發現這個「秘密」已經傳遍天下了。
眼下就是這個情況。
果然。
過了一會,聖后忽然拍案而起,怒道:「你說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
「他怎麼蠢了?」小綿連忙問。
「……小小一門天子望氣術,他兩天沒入門也就算了,居然還能練成這個樣……吧啦吧啦吧啦。」聖后將白河的情況說了一遍,忍不住又罵了兩句:「蠢貨!蠢貨!」
小綿聽了又是好笑,又是驚奇。
好笑是因為,她的看法跟白河差不多,這個天子望氣術,放在聖后的眼裡,當然只是一門「小小」的功法而已了,可是在別人眼裡就未必了。
而驚奇則是因為……
「媚娘,你居然把天子望氣術都傳給他啦?當年你創造這門功法的時候,不是說……」小綿說了一半忽然住口了。
聖后聞言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事,然後她的臉就悄悄的紅了一下。
當然了,她的臉色本來就很紅潤,所以看起來並不明顯。
此時室外的天光斜照進來,聖后那修長的睫毛輕輕一眨,身上紅袍折射天光倒影臉上,更不明顯了……
半響,聖后忽然一拍桌子:「算了,不提他了,提起他朕就來氣!」然後「嗖」的一聲,她就來到了甘露台。
登台觀天下,是她為數不多的排遣方式之一。
她的目光從神都到南海,從西域到東山,最後不知怎地,就不由自主的飄到了東北。
平壤。
那裡依然是迷濛一片。
可是這時,她卻忽然看到了一點光。
那點光很細微,很黯淡,卻又像黑夜中的螢火蟲那樣明顯。隱約中,她似乎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只見那人盤膝而坐,雖然一臉糾結,可是渾身由內至外都透著一股子賤氣。
「怎麼又是這蠢貨!」
聖后一看到這身影,不禁又來氣了。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氣在頭上所以出現了幻覺,可是很快,她就發現那不是幻覺,而是真的看到了。
雖然不知什麼原因,可是自己就是看到了。
冥冥之中,還有一股淡淡的感應。
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然後微微凝神,聖后便見到了白河設置的臨時陣法,頓時明白什麼回事了,嘴角不由微微上翹:「算你還有點作為……」
這陣法雖然小了點,但只要自己產生了感應,那麼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至少不是兩眼摸黑。
然後她見白河一臉糾結,就像便秘了似的,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想了想,忽然也覺得自己對他的要求太高了點,這天子望氣術么……的確不是那麼好修鍊的,光憑他一個人自己琢磨,還真不知要琢磨到什麼時候去。
也罷……
看在這陣法的份上,朕便指點你一句吧。
於是聖后便心念一動。
頓時,平壤城主府中……準確來說,是白河的頭頂上,就忽然聚起了一團烏雲。
這是很詭異的一幕。
就好像海賊王裡面娜美使用天氣棒時的那樣,一團小小的烏雲出現了在房內。
「這是……」那邊的白河這時正兩眼望天,還在糾結著天子望氣術的事呢,見到這一幕頓時就傻眼了,心想,難道自己跑錯片場了?
正想著,便聽到聖后的聲音自雲間響起:「白河。」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