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三章 這個……還能叫做沙盤嗎?
你說好好的一顆龍珠,它怎麼會丟了呢?而且還是「風水」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畢竟城在那,牆也在那,那「龍珠」就是平壤城的具象化體現而已,怎麼就會「丟」了這麼玄乎呢?
然後飛近點,往細里看。
再將眼前所見的環境,與先天聚龍陣的陣圖一對照,白河就明白什麼回事了。
於是第二日一早,他就去找了李白。
李白這時正在軍營與一眾將軍討論著什麼。白河在門外聽了幾句,卻發現他們是在討論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收復平壤,只是一個開始。
高麗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大周,這樣的惡氣,是說什麼都不可能忍的了,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長白山一帶,地形複雜,對於高來高去的修真者而言,當然是不存在什麼問題。但問題是,打仗,是不可能光靠修真者就能完成的。
正面戰場上,的確是以修真者為主。但是攻城略地、擴大勝果以及後續的安撫工作等等,終究還是要以普通軍隊為主。
如今,林家大小姐已經率了五萬大軍,趕到遼東城,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開打。
李白他們就是在討論這方面的細節。比方說出多少兵,怎樣出兵,誰是先鋒,誰是斥候,什麼路線,糧草如何運送、作戰的計劃等等,都是大學問。
白河在外面聽了一會,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沒辦法,軍事這種東西,咱是真駕馭不來。仗著獵團的武力強勁,強行裝一波逼可以,但是一上升到戰略層面上,那就是抓瞎了……
趙括還能紙上談兵呢,他是連趙括都不如。
正猶豫著是繼續聽,還是晚些再來,裡面卻忽然討論完了,然後一個守衛走了出來,說了一句:「白大人,先生有請。」
「好。」白河點點頭,便走了進去。
一見到白河,李白便打趣的問了一句:「喲,什麼風把咱們的白大尚書給吹過來了?」
「白大人?他就是白大人?」
「好年輕啊!果然年輕有為!」
白河還沒發話呢,旁邊一眾將士就先行送了一份注目禮。
講道理,一夜之間收復平壤,白大人真的是功不可沒。
要不是他先行攻陷了高麗人最精銳的騎兵隊,隨後滅掉了那個草原巫師察木合,大周非得付出血的代價不可。
見過他的人很多,遼東郡過來的那一批將士都是臉熟,可是沒見過的卻更多。
白河這貨整天深居簡出,要麼是閉門搗鼓那些小道具,要麼就高來高去,美其名曰「考察地形」,很難一見。沒想到,他如今居然會主動現身。
「卻不知白大人大駕光臨,有何貴幹?」一位將軍問道。
白河擺了擺手,笑道:「貴幹不敢當,就是有些小事,想過來借個地圖。」
事關先天聚龍陣,哪裡是「小事」這麼簡單的,只是在他心裡,行軍打仗,那才是真正的「大事」,所以說得比較千尋。
「借地圖?」眾將軍面面相覷。
白河愣了一下,道:「不會是沒有吧?」
「有,當然有!」眾人連忙道,剛剛那位將軍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卻不知白大人想要什麼地圖?」
「平壤城地圖就可以了,要是有周邊八百里的地圖,那就更好。」白河道。
眾人頓時面露喜色。
平壤周邊八百里,東西兩個方向還好,可是南北么……往南,是新羅百濟地界,往北就是高麗了。
而如今,咱們大家正在幹啥呀?
正在討論跟高麗干架啊!
白大人無故前來,一開口就要周邊八百里地圖,那豈不是說……
嘖!
據說這白大人雖然年輕,可是他胸有經天緯地之才,平時「為人低調」,要是能得他指點幾句,那將士們得少流多少血啊?!
李白卻忽然笑了起來。
他對白河知根知底,所以他當然清楚,白河來拿地圖肯定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樣。可是他也想知道,這小子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於是大手一揮:「拿地圖來!」
「喏!」一位參謀趕緊把一張很神奇的地圖擺了出來,「地圖在這,白大人,請過目!」
白河看了一眼,當時就傻眼了:「這玩意……也叫地圖?」
圖是好圖,畫風很抽象,頗有畢加索的風範。
但問題是……
一張大大的羊皮紙,山川河流都只有寥寥幾筆,除了幾個大城和要緊關隘加以標註之外,再沒其他了。作為一個軍事地圖,眼前這玩意實在很難讓人聯想到「地圖」上去。
「正是。」那參謀不知道有沒有聽出他語氣里的嘲諷,還很嚴肅地點點腦袋,然後伸手指頭在地圖晃悠老半天,點了點地圖上某處,畫了個大圈:「平壤城大致就在這一帶……這裡是大同江,往北……那就是高麗國都集安……這個是長白山脈……」
「……」白河足足沉默了一分鐘,有點哽咽。
大意了!
咱真的大意了!
一直以來,大周給他的感覺都是透著一股高大上的味道,以為像「地圖」這種東西,雖然不能指望它能像後世那樣高精準,但好歹也得像個樣才行,誰知道居然會是這麼個玩意。
丫的一個初中生畫的也比這破玩意好!
看來,「玄幻向左科技向右」這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這個世界,玄幻是夠了,但是科技嘛……
呵呵。
眾人見他兩眼發直的盯著那「地圖」,還以為他在思考呢,一個個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又過了足足一分鐘,白河終於開口了,深呼吸,平靜了下,然後問道:「有沒有更詳細點的,比如沙盤?」
「你小子也知道沙盤?」李白有點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還真有?!」白河更驚訝。
沙盤這種高大上的玩意,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問世的,所以也只是隨口一問而已,沒想到還真有。
「有。」李白點了點頭,「《後漢書馬援傳》中有記載,東漢建武八年,光武帝劉秀親率軍隊討伐隗囂……」
真不愧是大詩仙,這文化底蘊就不是蓋的,直接把《後漢書馬援傳》的一段原話背了下來。
一籮筐的文言文,聽得白河兩眼翻白,不過好歹也算是明白了。
這段話的大意就是說:漢光武帝征討隴西的隗囂,召名將馬援商討進軍戰略。馬援對隴西一帶的地理情況很熟悉,就用米堆成一個與實地地形相似的模型,從戰術上做了詳盡的分析。
光武帝劉秀看后,很高興地說:「敵人我的眼中了!」
此役,馬援「堆米為山」是此戰取勝的重要原因之一,這在古今戰爭史上也是一個創舉,也是中國歷史上最早的軍事沙盤的雛形。
這就是最早的沙盤作業。
「那好……」
說實話,白河也對這時代的沙盤很感興趣,便也不廢話了,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那便請吧!」
「既然賢弟你要看沙盤,那行,半個時辰之後再來吧。」李白道。
「為啥呀?」白河又傻眼了。
「製作沙盤不用時間啊?」李白一瞪眼道。
「我……」
我靠!
敢情是臨時沙盤?白河當時就嗶了狗了,這麼極具軍事價值的東西,竟然……此時此刻,已經沒有語言能形容他內心的「激動」了。
半個時辰后……
大詩仙派人守衛來請:「白大人,先生有請。」
「走著!」
再一次走進帥營,白河一眼就見到了……一坨奇奇怪怪的玩意。
為什麼說是一坨呢?
因為除了一坨,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詞語可以形容了。
那為什麼說是玩意呢?
因為……說真的,說它是玩意,已經是抬舉了。
只見一張乒乓球桌大小的的桌子上,上面擺著好幾堆黃泥巴,東一坨西一坨的,看上去就好像小時候玩的過家家。
「賢弟,你快過來看!」
大詩仙很是得意,拉著白河走到那一坨「沙盤」前面,然後有些顯擺的道:「這就是為兄親手製作的沙盤……」
白河看了看他的手,果然還沾著泥巴。
「……你看,這裡是平壤,大同江穿城而過……往北就是集安……這次攻打高麗,為兄打算這樣這樣……由修真部隊打頭,突襲集安……吧啦吧啦吧啦……」
「……與此同時,你家那大姨子,暮雲將軍將會同時發兵,從側翼掩護,務求將集安一舉擊破……吧啦吧啦吧啦……」
看得出,為了跟高麗棒子干一架狠的,這大詩仙是做足了功課的,一開口滔滔不絕的說了足足五分鐘,從天時、地利、人和等各個方面闡述了一遍他的作戰計劃,端的是聲情並茂,抑揚頓挫,說得旁邊一幹將軍紛紛拍手叫好。
最後他自己都已經激動了,彷彿高麗已經收入了囊中似的。
講道理,這個作戰計劃,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對付一個小小的高麗,連大詩仙也拿出這樣的慎重態度來,想來也是抱著殺雞儆猴的心態。
「賢弟,你怎麼看?」李白問了一句。
白河關注的重點完全不是這個,還能怎麼看?
完了!
他心裡想著,這下就真的完了。儘管一開始就沒對這「沙盤」抱多大的期望,可是當真的見到時,他還是想再嗶一次狗……
「厲害厲害……」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白河實在不忍心打擊這大詩仙的熱情了,敷衍了兩句。他看了看那一坨「沙盤」,又默默轉過頭去,實在是……
咳咳!
這樣的沙盤拿到後世,估計人不笑狗都吠吧?
「賢弟啊!」大詩仙發現他的臉上不對勁,乾咳兩聲便道:「難道……為兄這沙盤做的不好?」
「不是不好,只是……」白河尷尬了,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支吾了半天,直到大詩仙不耐煩了,一瞪眼說了一句:「有屁就放!」他才拿手比劃了幾下,道:「……我覺得吧,沙盤……不應該是這個樣的。」
「那你說,沙盤該是何樣的?」大詩仙挑了挑眉,有些不服。
唉……
白河心下嘆息,本想給你留點面子的,現在看來……只好對不住了。
打臉啊……這手藝,咱好久沒練過了,有點手生了哈。
「小弟看來,大哥你這沙盤精確度似乎略有欠缺。」
白河醞釀了一下,便開始演講了。
前世雖然沒見過真正的軍事沙盤,但是售樓處他還是逛過的,幾乎每一個售樓處,都會有類似的樓盤模型,那玩意就是沙盤的一種。
以此類推的話,觸類旁通也能扯出很多東西來了。
「在戰爭中使用沙盤,是為了能夠將戰場上雙方的形勢一目了然,為指揮者提供立體、形象並且直觀的信息,以方便軍事指揮者用來作為作戰資源布置、計劃、決策和指揮、執行的推演工具……」
「若是在後方,沙盤此物更是重中之重,能讓各位在後方的軍方人士精確地了解前方的戰況以及戰略部署等……退一萬步來說,也能讓軍中不能上戰場的將士們,通過沙盤來進行軍事推演……」
說到這,忽然有人插口問了一句:「請問白大人,什麼叫推演?」
「推演就是……」白河頓時愣了一下,馬上又道:「趙括知道吧?紙上談兵的那個……推演呢,你可以理解為筆紙上的對戰。」
「沙盤還能這樣用?」一幫將軍早已經驚呆了,又問:「可是……這樣有什麼用?」
「怎麼就沒用了?」白河眼一瞪,「它雖然沒有實戰演習那麼直觀,但也能鍛煉人的軍事理論素質……算了,總之呢,這個以後再跟你們慢慢研究,現在讓我先說完。」
「白大人請講!」眾將軍忙道。
於是白河接著開講:「……而除了軍事上的作用,沙盤也可以用於民事。比方說平壤城,假如我明天想要改造平壤城的構建,就可以先在沙盤上進行演練,比如說下水道的改造,城池的建築、維護、各個交通要道的開建維護等等等等,有了沙盤,這些都可以一目了然……」
「總而言之……」
又說了一大通,總算是將沙盤的作用說出來了,白河作最後總結道:「沙盤,它應該是一個真實的實地模型。一個城市的沙盤,你就可以將之理解為一個微縮版的城市,若能按照實際尺寸縮小,那自然就最好,但至少……」
他指了指眼前那一坨,「它不應該是這種玩意……」
「一個真實的實地模型……」
包括李白在內,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設想了一下那個畫面。若是以平壤城為例的話,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直接把平壤城放在了桌上?
「嘶!」
所有人齊齊的抽了一口涼氣。
這樣的沙盤,簡直前所未聞啊!
若是真能做到這個程度,青蓮先生做的這個……還能叫做沙盤嗎?一想到這,眾人就下意識的看了李白一眼。
李白面色有點漲紅,但不是羞的,而是激動。
他一把拽住白河的手,激動得就像發情的公豬似的,「好賢弟啊,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啊!你說的那沙盤……那沙盤……」
得!
一個沙盤就弄得你說話都不利索了,還大詩仙哩。白河鄙視了一眼,真怕他把自己的胳膊給擰斷了,連忙道:「大哥莫激動,不如小弟現在就做一個吧。」
「快!」大詩仙放開手。
於是白河便直接一扒拉,李白做的那坨東西終於壽終正寢了。
然後白河手指抖了抖,劃了一道符。
這是一道土系符術,甚至可以說,這根本就不是一道符,而是一個基礎的組合規則,名為塑形。基本上,每一個土系的符術,都需要用到這個組合規則。
它的作用很簡單,隨心所欲的改變泥土的形態。當然了,改變的程度說與神識的強度等直接掛鉤,神識越強,就能控制得越精細。
泥土,是上好的黏土,軟硬度剛好。
地形,白河昨天瞪了平壤城一天,早已瞭然於胸。以他如今的神識強度,甚至可以直接掃描全城。
於是就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很華麗的一幕出現了。
就好像西幻電影裡面經常出現畫面那樣,在白河的神識控制之下,桌上的泥土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樣緩緩散開粉末,然後再重新組合,隨後民房,城牆,街道,大河等建築地形一一呈現眼前,然後以真元抽干水分,使其硬化……
幾分鐘之後,一個縮小版的平壤城就出現了在眾人的眼前。
要山有山,要水有水。
見過3D列印沒?大概就是這樣的一個過程……
「嘶!」看著眼前的沙盤,所有人再次倒抽一口涼氣,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剛才白大人說得天花亂墜,可是說得再好,也沒有見到實物來得震撼。
在座都是打了一輩子仗的主了,眼光何等老辣,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這沙盤的妙用,都激動的不能自已。
這……這還是沙盤嗎?
這分明是藝術品吧!
你瞧這街道,這樓房,這城牆……除了顏色之外,簡直就跟真的平壤城一樣。
眾人心下默默換算了一下,不得了!發現這沙盤的連尺寸都是嚴格按照真實比例來做的,簡直完美!
「這,才是真正的沙盤。」
看著眼前狗瞪目呆的眾人,白河對自己的手藝感大感滿意。嗯,準確的說,應該是對自己的神識和如今的境界滿意,真要用手做的話,估計也是弄出一坨「玩意」的主……
然後一尋思,忽然覺得不對啊!
咱是來借沙盤的,怎麼就變成來做沙盤的了?
鬧哪樣啊這是!
於是笑道:「那啥……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了,這沙盤我拿走了哈,有用呢。你們想要的話,就自己做一個吧……」
說著一把扛起那張桌子,就要走出門去。
整張桌子連同沙盤,少說也有三五百斤,就這樣被他抬走了。有金丹打底,真的一點也不費勁。
「站住!」
李白突然大喝了一聲,忽的跳了過來,反手就是一個板栗,笑罵道:「你小子人可以走,但沙盤必須得留下……沙盤,沙盤……」
看他那樣子,口水都差點流下來了,哪還有半分大詩仙的風範?
「滾犢子吧,哈哈哈……」
一腳踹走白河,李白便轉頭對那一幫子將軍大笑道:「諸位,我覺得,咱們的作戰計劃應該還可以再改良一下……」
「必須的!」眾將軍眉開眼笑。
……
……
「什麼人啊這是!」
「過河抽板啊,太可惡了!」
白河就這樣被趕走了,心裡那個怨念啊,突破天際了都!
忽然狠狠一咬牙:「不就是個破沙盤嗎,至於這樣么?出息!咱要玩,就玩個大的,到時候你可別哭著喊著來求老子給你做!」
打定主意,他就拔腿溜回了城主府,對小流氓下了一個命令:「馬上回神都,把小七給我請過來!」
「之前你不是說什麼大丈夫保家衛國,打仗是爺們的事,不讓女人上場的嗎?怎麼忽然改變主意了?」小流氓很是好奇。
白河道:「別問,馬上去!還有,家裡的倉庫,直接給我搬過來!」
「行……」反正也是飛一遭的事,小流氓應了一聲,便麻溜溜的跑了。
第二日,白河又做了一個沙盤,一模一樣的沙盤。
怨念歸怨念,但是正事還是要做的。
做個沙盤對他來說也只是幾分鐘的事,費不了多少工夫。
此時,他對著沙盤琢磨了一番,又飛上天空對照了一下陣法,然後就搖身一變,變成了拆遷辦……哦不,是開始了先天聚龍陣的修復大業。
先天聚龍陣,不知是哪位大神創造、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所布下的,無數個大陣,就組成了九州龍脈。白河對照來對照去,發現就平壤這一帶而言,平壤城,其實就是這個大陣的陣眼。
陣眼本就存在,只是因為高麗人的入侵,改變了城中的某處格局,以致陣法失效了而已。
像什麼龍脈啊、風水啊、修復大陣啊這些,說起來玄乎,但是實際操作起來的話,說白了也就是復原城中原有的格局而已。
轟!
嘩啦啦……
轟……嘩啦啦啦!
很久以前,白河就已經證明了一件事——武林高手才是第一生產力。而如今,自己華麗升級為修真者,而且是金丹級的那種,那生產力更是高到沒邊了。
隨著他手指一動,腳一跺,樓塌了……
手指再動,腳再跺,又一座樓塌了……
該拆的拆,該移的移,對於某些「釘子戶」,直接砸一筆銀子轟走,乾脆利落。反正白大人財大氣粗,任性……
如此這般。
僅僅三天功夫而已,白河的拆遷工作就完成得差不多了。然而,這只是個開始而已,最關鍵的一步,還在後頭。
而這一步,就是他特意讓小流氓去請小七過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