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六章 約?
所謂散心云云,當然是笑話而已了,人人都知道,白河去南邊其實另有要務。
南,是指平壤之南。
平壤是大周的邊界,它的南邊,那當然就是新羅、百濟兩地了。
在白河來東北之前,聖后就已經吩咐了,收復了安東都護府之後,就「順便」南下逛一逛,再「順便」弄一個先天聚龍陣來,然後再「順便」去一趟東瀛……
嗯,是的。
在聖后看來,這些都是順便的事。就好像,你要出街買菜,你老婆讓你順便買點蒜頭回來一樣,都是舉手之勞的事。
一個「准」字,事情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當下,李白便拿著圖紙和鑰匙歡天喜地的走了。
像誅仙陣這樣的大殺器,是肯定越多越好的。
如今,精通誅仙陣的只有白河和小七二人,或許還有一個聖后,但不管怎麼說,無論是哪一個,指望他們親自去布陣那都是不實際的。
聖后自然不用說了,白河也有事忙,比誅仙陣更加重要的事,所以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把圖紙送迴文心聖閣,讓內院那幫老怪物研究透徹了,然後再開始大肆建造。
這事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大工程。
大詩仙有得忙了這次。
接下來……
李白是走了,聖后卻沒走。她叫住了白河,然後問了一句:「關於新羅、百濟兩地的聚龍陣,你有何計劃?」
「這……」白河遲疑了一下。
說真的,聖后這個問題還真把他給問住了。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就先派個十萬八萬強兵去,打到對方跪地唱征服,自己再施施然的去布陣,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痛打落水狗什麼的,是個人都喜歡……
只可惜,眼下大家都忙著跟高麗掐架,別說十萬八萬了,就連一萬八千也分不出來。
所以了……
聖后這個問題,他還真不知該怎麼回答。
「沒頭緒?」聖后眉頭一挑,又問了一句。
「微臣慚愧!」白河算是默認了。
頓了一頓,又道,「其實,聚龍陣的奧妙臣已經研究透徹,如果順利的話,以微臣一人之力也可以完成,但問題是……」
問題是世間哪有這麼順利的事啊?
到別人的地頭上弄一個法陣,弄完之後,這片土地就屬於我的了,這樣的事……
說真的,很刺激!
都說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如今自己要做的,就是名副其實的「竊國」了。
侯不侯白河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這事讓新羅、百濟的人發現了的話,那自己就別想著活著回來了。
絕對!
正想著聖後會不會怪自己貪生怕死的時候,卻聽到聖后輕笑了一聲:「你不是說要去散心么,那就去唄。改頭換面,輕裝從簡,以散心之名,行布陣之實。如此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簡直神不知鬼不覺。只待大陣一成……」
說著,她掃了一眼白河,意有所指的笑了一聲:「……朕可保你無恙。」
「嘿嘿……」
白河被她看穿了心思,卻一點也不尷尬,很光棍的道:「那微臣這條小命就拜託陛下了……」
既然聖后都這麼說了,那還怕啥啊?
不過心底下,他還是有點忐忑的,如果真能神不知鬼覺那還好,要是萬一……
咳咳!
總之就是有點懸。
「所以說……白河,你的計劃是?」聖后忽然將話題扯回了原點。
「……」白河一聽,頓時就哽咽了,心想,這不是您剛剛才說要暗度陳倉嗎?咱又不是諸葛亮,哪有這麼快就想出個具體計劃來啊?
正想著如何對付過去,旁邊的小七忽然插了一句:「陛下,關於布置先天聚龍陣一事,民女倒是有個想法。」
「嗯?」聖後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個小丫頭片子能有什麼計策?」白河也很是好奇。
你說小七這人吧,搞建設她的確是一把手,但是在其他方面……
並不是說她傻,相反,這丫頭還聰明的很,不但智商超群,而且技術一流,是個人才來的!只是術業有專攻,在陰謀詭計這方面,她真的很沒天賦就是了。
說真的,她只能算是一個技術宅。
而如今,這個技術宅卻居然說她有妙計?還拿出來跟聖后獻寶?
這不搞笑嗎!
「丫頭片子怎麼了?丫頭片子吃你家大米啦?就許你白大人有強兵收平壤,就不許我有妙計造法陣?」小七沒好氣的瞪了一眼白河。
白河反瞪回頭,正要頂兩句,聖后卻發話了:「好了,你們兩個別吵了……小七,你到底有何妙計,且說說看?若是可行,朕重重有賞!」
「是,陛下!」
小七又瞟了白河一眼,輕哼了一聲,這才對開口道:「是這樣的……陛下,如今我們不是還有個誅仙陣嗎?聚龍陣雖然不能往外傳,但是誅仙陣卻是無妨。所以了,民女的意思是……我們不妨這樣……」
「吧啦吧啦吧啦……」
說完,又示威般的看了白河一眼。
聖后卻是眼前一亮,然後看向白河:「白河,你怎麼看?」
白河「嘖」的一聲,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我的乖乖,這丫頭不得了啊!
她的計劃很簡單,說白了,就是將誅仙陣賣給新羅和百濟。
要知道,誅仙陣,是在先天聚龍陣的基礎上衍生出來的子陣,想要布置誅仙陣,前提條件就是必須要有先天聚龍陣,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很意思了。
你想哈……
首先,新羅百濟兩國,他們想要得到誅仙陣的話,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割地?
賠款?
朝貢?
隨便了……
反正是賣方市場,條件隨便開!
然後,如今會布陣的人就只有兩個——白河和小七。
這樣一來,在布陣期間,他們總得保證「技術人員」的安全吧?
而最後一點就是……
先天聚龍陣的存在,是絕密。
世間除了聖后、白河自己、李白、小七等寥寥幾人之外,絕對沒有第五個人知道,否則……以宮本武藏之能,平壤哪還可能有什麼大陣給白河去修復?
——這,才是計劃中最關鍵的一點。
如果這單買賣能成的話,非但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布置先天聚龍陣,將朝鮮半島納入版圖,而且還不費自己一分一毫,甚至還能反過來大賺對方一筆,更重要的是,它安全無比,絕無性命之憂。
如此一舉多得,堪稱妙絕!
沒想到這丫頭也能想出這麼妙的計策來,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愚者千慮亦有一得?嗯,應該是近朱者赤吧?因為跟自己混多了,所以也開竅了……
不錯,不錯!
真是孺子可教也,不枉哥對你一番苦心栽培,哈哈……
「白河,朕問你話呢!」
正想著,便聽到聖后的聲音傳來,白河連忙回過神,笑道:「陛下,您心中都有答案了,又何必再問我呢?」
「呵……」
聖后聞言笑了起來,然後看著小七,有些感慨的說了一句:「公輸七啊公輸七,朕以前倒是小瞧你了!」
「陛下……」
小七弱弱道:「民女這法子……您就直說到底是行還是不行吧?」
「行!必須行!就按你說你的辦,哈哈哈……」聖后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要不是因為神念分身沒有實體的緣故,白河懷疑她都要拍桌子了。
然後,聖后忽然看了一眼白河,認真道:「白河,此事便由你操辦,若是辦砸了……」
「臣提頭來見!」白河拍著胸口保證。
不就是賣東西嗎,咱最在行了!
你看全金陵的蘭桂坊分店,哦不,現在應該是全國了,那都是咱一手搗鼓出來的,賣個陣法又算得了什麼?
「此話當真?」聖后似笑非笑。
「願立軍令狀!」
「那倒不必。」
聖后搖頭笑了笑,「要知道,你可是朕……這大周最珍貴的小寶貝啊,在朕眼中,新羅百濟區區半島之國,尚不如你半根毫毛重要。總之,你好自為之吧,千萬不要辦砸了,否則,休怪朕手下無情!」
「陛下言重了,微臣……哈哈,那個啥,愧不敢當、愧不敢當啊,哈哈……」
沒想到聖后居然這麼看得起自己,白河真有點受寵若驚了。
忽然搓了搓手,他冷不丁又問了一句:「那個……陛下,微臣要是辦成了呢?陛下可有什麼獎賞?」
聖后聞言楞了一下,旋即笑罵道:「還沒開始辦事就想討要好處了?」
白河嘿嘿笑道:「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獎賞,幹活才有勁嘛……」
聖后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放心,你為朕辦事,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解決了先天聚龍陣的布置問題,她顯然心情大好,便打趣道:「說吧,你想要什麼獎賞?」
「這個嘛……」
白河又搓了搓手,眼珠一轉,口中便冒出一句:「陛下您看著給唄……」
「看著給……好一個看著給,你小子倒是會盤算。要是給少了,倒顯得朕小家子氣了!」聖后忽然沉默了起來。
她想了想,忽然看了一眼旁邊的小七,又看了看白河,然後神色有些複雜的說了一句:「那行!小七,待事成之後,朕便親自賜婚,讓你嫁給這小子,如何?」
「賜……賜婚?」小七沒想到她居然會說到這一茬來了,頓時鬧了個大紅臉,連忙低下頭去:「誰……誰要嫁給他了?」
而白河卻是眉開眼笑。
雖說聖后這獎勵有點意外,但是說真的……
還真真是好極了!
這時代的婚嫁,是挺講究門當戶對的,如今自己貴為尚書,而小七卻還是民籍,雖說自己不在乎,但是外人怎麼看?
如果聖后親口賜婚,那就大不同了。
聖后笑了笑,又道:「屆時朕認你為義妹,封你一個公主之位,才不算辱沒了你賽魯班之名。」
「公……公主?」
賜婚還好,可是一說到公主,白河、小七二人頓時便傻眼了,還以為自己聽錯。
大周立國才兩年有餘,聖后雲英未嫁,還真沒聽說過有什麼公主、皇子之類的……可是如今,她卻居然說要封小七一個公主?
大周的第一個公主……那可是長公主啊喂!
多大的殊榮啊!
「陛下,您是認真的嗎?」
白河正要問個明白,可是才一眨眼的功夫,卻發現聖后居然已經不見人了,空氣中只回蕩著四個字……
「君無戲言!」
白河:「……」
過了老半響,白河才回過神來,笑眯眯的對小七道:「那啥……七啊,你要發財了……要不要先親一個以示慶祝,我的公主殿下?」
小七這時還懵逼著呢,聞言頓時俏臉緋紅,直接飛起一腳:「滾!」可是閃亮亮的大眼睛卻深深的出賣了她內心的歡喜。
要嫁人了誒……啊不,要做公主了誒!
「公主殿下」——
嘖,多好聽啊……
「哈哈……」白河大笑:「這不是早晚的事嗎?來嘛,反正沒外人在,別害羞……mu~a……」
「痛徹心扉掌!」
「啊——!」
……
……
第二日,白河以自己的名義發出了兩封邀請函,邀請新羅、百濟兩國遣使來平壤相見,說有要事相商。
時間,就定在三日後。
講道理……
這時代的新羅和百濟雖說是大周的附屬國,但是老話說得好啊,有頭髮誰想做癩痢呢?稱臣,那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要真有這個底氣的話,誰不想翻身做主人?
再加上大周建國之前,還經歷過前朝「八王亂世」這樣的爛攤子,當今聖后又是女子之身,如此一來……
想要這兩個「小弟」對「大佬」有多忠誠,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接到邀請函之後,兩國首領分別連夜召朝會,討論這位白大人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最後得出結論——不知道。
關於大周的這位極品尚書,外界是傳得很響,但是說真的,傳來傳去大家也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卻不知是什麼人。
除了知道他很年輕,其他都是抓瞎。
就連見過他真面目的人,那也是寥寥無幾。
那麼問題來了……
這個約,咱到底是赴呢,還是不赴呢?
於是又是一番討論……
最後終於決定: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