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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 流風

  好乾脆!

  好果斷!

  連逃跑都能跑出拚命的氣勢來,白河還是第一次見,簡直嘆為觀止。


  不過也難怪。


  畢竟眼前這大怪物實在是太強大了。


  一頭正在渡元嬰劫的大妖,它的強大,是令人感到窒息的。尤其是這壓倒性的體型,比之自己曾經見過的宮本武藏更有壓迫感。


  如果可以的話,白河也恨不得腳底抹油一走了之。


  但是不可以啊!


  那大怪鳥一波團滅了兩國修真者之後,它就忽然不動了,瞪著一雙赤紅的大眼死死的盯著女神號。就彷彿先前的二百修真者對它而言只是開胃小食,女神號才是它的主菜。


  呱!

  又是一聲尖銳鳴叫,大怪鳥張開了嘴巴。


  頓時火舌吞吐,熱浪逼人而至。


  這一次,白河就真的窒息了。


  因為溫度太高,就連空氣也承受不住,氧氣被迅速抽調一空,讓人呼吸困難。


  完了完了!


  這下怕是要死球了!


  看著眼前的大怪鳥,白河心裡拔涼拔涼的。


  看這情況,這大怪鳥絕對是被劫雷打蒙了,見人就殺。而看它那誇張的體型,以及更加誇張的攻擊範圍,白河沒有一絲把握能逃過它這一擊。


  不甘心啊!


  真的,太不甘心了!


  幾分鐘之前,咱還好端端的在海上玩漂流呢,如今幾分鐘之後,卻馬上就要死在了這個破地方了。


  而更不甘心的是,到底是誰下的陰招都不知道!


  閻王爺面前不好交代啊!


  絕望的氣息,在心底回蕩著,白河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小七,多漂亮的妹子啊,跟你死在一塊,咱也不虧了!

  再看看旁邊的小流氓……


  算了,


  你個單身狗還是哪裡涼快哪裡呆去吧……


  就在這時。


  眼看自己三人就要變燒烤串共赴黃泉的時候,忽然「轟」的一聲,第二道劫雷不期而至,正中大怪鳥頭頂。


  「呱!」


  前一秒還凶威無兩的大怪鳥,瞬間在劫雷的威壓之下縮成了鵪鶉。


  只聽噗的一聲,原本蓄勢待發的大火球瞬間啞火。那大怪鳥痛叫一聲,張嘴一吐,結果大火球不見了,卻只吐出一條火舌來,而且還是射歪了的那種。


  呼呼呼呼……


  火焰擦著女神號的上空斜飛了下去,射入了海中。


  頓時,海面上霧氣氤氳。


  好燙!


  真的好燙!


  伸出灼熱的水蒸氣中,白河只感到自己好像被烤熟了似的。這種享受,絕對比你去會所裡面蒸桑拿還要刺激一萬倍。


  不過也好爽!

  因為還活著!

  「我還活著,哈哈哈……」絕處逢生,白河忍不住狂笑出聲。


  下一瞬間,只聽「嘩啦」一聲巨響,那大怪鳥再一次被劫雷摁進了海中。它一邊掙扎,一邊尖叫。然後叫著叫著,它忽然又變成了藍色。


  這一次,白河總算是確認了。


  敢情這傢伙就跟變色龍一個德行,遇水則化魚,離水則變火鳥,還真的像極了傳說中的鯤鵬。


  不過這時他也顧不得去驚嘆了,雙手一抄,便一邊一個的抱住小流氓和小七,然後便駕著淵虹飛了起來。


  至於女神號……


  顧不得那麼多了,逃命要緊!


  隨著「嗖」的一聲,三人衝天而起。


  誰知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吹來了一股微風。微風過處,水蒸氣沒散去多少,可白河三人卻忽然掉了下來。


  「媽、的!」


  「你總算露餡了!」


  一般的微風,是絕對不可能將一把飛劍給吹下來的,那麼可想而知,肯定是有人搞鬼。而這個人,白河已經等了好久了。


  神識一掃,只感到一股輕靈又縹緲的氣息一閃即逝。


  那氣息不是出現在頭頂,而是在腳下。


  就在船艙里!

  「給我滾出來!」


  一聲暴喝,白河額上一點金光閃過,彷彿睜開了第三隻眼睛似的。下一瞬間,伴隨著隱隱的龍吟之聲,淵虹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電光射進了船艙。


  這一劍,白河甚至開了無雙!


  以淵虹的威力,再加上自己的神識強度,白河有信心,就算是金丹巔峰,也絕對要飲恨於這一劍之下。


  然而下一刻,他的面色卻忽然變了。


  變得就像啃了一口屎一樣難看。


  這一劍,如果只是打空了那倒還好,畢竟天底下沒有必中的殺招,但問題是……


  它並沒有打空。


  它只是被對方接住了而已。


  ——這比打空了更加可怕。


  「劍不錯。不過落在你手,算是明珠蒙塵了。」船艙內,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隨後走出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女子,白衣飄飄。不過在如今這個年頭,還真的沒有人會蠢到用外表去判斷一個人的年齡——尤其是修鍊有成的女人。


  看這女子的五官,應該不是中原人。


  隱隱中,白河甚至覺得這女子有點面熟,總好像在哪裡見過——其實也不一定是見過,就是莫名的感到熟悉。


  她的表情很冷,冷得就像雪山上的寒風。


  可是她的身材很惹火,前翹后凸,該大的大,該小的小。尤其是一雙大長腿,絕對三年不膩!要是放倒了這麼一夾……


  艾瑪,想想都覺得腿軟。


  那女子的手潔白如玉,然而淵虹夾在她的指尖任憑白河如何催動,卻始終像一條死蛇似的,半點反應也無——雙方還沒照面,白河就先被繳了械。


  「明珠蒙塵」這四個字,算是讓她說中了。


  這把劍雖然是為自己量身定做,可是白河根本發揮不了它的全部威力。如果淵虹有靈,想必也會感到憋屈。


  「你到底是誰?」


  眼看飛劍被收,白河倒也不急著跑了。對方既然能輕易接住淵虹,那麼,如果對方想殺自己的話,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於是飄然落地,然後問了一句。


  「你應該問,我到底要做什麼?」白衣女子好整以暇,那神情就彷彿貓戲老鼠。


  然而白河沒問。


  因為他覺得這個問題很白痴,如果自己真的問了,就會顯得自己也很白痴。


  想也知道,你使手段迷惑小流氓把船開到大怪魚的渡劫之地來,肯定不會是請我吃飯的啊!


  我叫白河,不叫白痴。


  於是白河便冷笑了一聲:「呵呵……」


  「……」


  或許是跟想象中的劇本有點不一樣,女子沉默了一下,心裡有點小尷尬。


  你為什麼不問呢?


  你要是問了,我就會說:殺你。


  然後你又會問:殺人不過頭點地,何不給個痛快?

  我就會答你說:因為我要你不得好死!


  ……你看,多有水平的對話,結果你一個「呵呵」就沒下文了。


  呵呵。


  不過很快,白衣女子就回過神來了。


  她忽然輕笑一聲,然後開口道:「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流風,是察木合的母親。白河大人,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白河愣住了。


  流風他知道,大雪山五大巫王之一嘛,久仰大名了,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是個這麼漂亮的御姐。但是這察木合……


  「察木合是誰?」他問了一句。


  「察木合……是誰?」這回輪到流風愣住了。


  白河的答案,或者說問題,實在大出她的意料。


  白河點點頭道:「是啊,問你呢,察木合是哪位?」


  流風:「……」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愣了半響,流風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有點歇斯底里,笑得有點瘋狂。她看著眼前的白河,心中有千言萬語,可是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哆嗦。


  她的嘴唇一直哆嗦。


  察木合是她的弟子。


  也是她兒子。


  大雪山規矩森嚴,當年為了得到巫王之位,她將察木合寄養於牧民家中,盼著他長大……她盼啊盼,盼了足足二十年,才終於找到機會,將他收歸門下。


  可是就在一個月前,察木合卻忽然死了。


  長明殿內,屬於他的那盞寄魂燈,滅了。


  流風守了七天七夜,向所有能夠禱告的天神都禱告了千百遍,可它終究還是熄滅了。


  而吹滅那盞燈的人,就是白河!

  為了給察木合報仇,她放棄了巫王之位,不遠萬里下山來,就是為了取這個死賤人的狗命!

  本想在平壤城動手的。


  可是不行。


  因為「那個人」在旁,她根本不敢動。


  於是潛伏了一個多月。


  隨後大軍出征,白河孤身出海,她隨之浪遊千里,卻又因為武后神念分身在側,她還是不敢動……


  於是等啊等……


  終於,讓她等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正好武后神念不在,又發現神獸鯤魚在東海渡劫,神志錯亂,於是心念一動,她便動用大雪山巫術,悄然入侵了小流氓的神志,誘惑他將船開至此處……


  白河啊白河!

  你可知道,我天天看著你,夜夜守望著你,就盼著你死在我眼前?


  你又可知道,我苦心造詣,就是不想讓你死太痛快?

  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要你眼睜睜看著你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在你眼前死去!


  我要你嘗盡世間最痛苦的滋味,為我兒子報仇!


  可是現在……


  你居然問我察木合是誰?


  你都剝了他的金丹據為己有了,居然還問我,察木合是誰?

  說到這裡,流風的哆嗦已經變成了大喊。


  「!!!」


  白河頓時一驚。


  聽她這麼一說,他倒是想起來了。


  曾經……似乎……還真的有「察木合」這麼一號人,應該就是混在高麗軍中的那個金丹級的突厥祭祀。


  ——這不能怪他健忘,實在是……聖后一個念頭就灰飛煙滅的人,你真的不能指望他能給人多深的印象啊!


  「原來是他!」


  看著眼前的流風,又想起了記憶中的察木合,兩張臉漸漸重合,白河忽然恍然大悟。然後終於明白,為什麼剛才會覺得流風的臉很熟悉了,原來他是她的兒子。


  不過話說回頭……


  嚴格來說,察木合的死,兇手並不是白河,而是李白和聖后。


  他的肉身,是聖后一道雷給弄沒的。


  他的元神,是李白「輕輕一彈」就消失了。


  就連他的遺產,那個金丹,最後也是聖后和李白聯手弄進自己的識海的,變成了一個奇奇葩葩的存在,連雷劫都省了……


  當然了。


  白河不會蠢到在這個時候到處甩鍋,他只是攤了攤手,便很無奈的說了一句:「原來如此……那行,不就是要報仇么,那就來吧。我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是你爹!」


  說著凝神戒備。


  說實話,與一個元嬰對峙,這是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他的夢想是做一條快樂的鹹魚,每天喝喝酒、逛逛街、閑著就泡一下妹子、講講故事,得空了就種種田……


  眼一睜,一閉,一天過去了。


  眼一閉,不睜,一輩子就過去了……


  這日子多快活?


  可是現在,沒辦法了……


  人家都找頭上來了,總不能閉眼等死吧?好歹也得意思意思,掙扎一下吧?


  然而流風並沒有動手,她看向了旁邊的小七,忽然問了一句:「這女子,是你的小情人吧?」


  「你想怎麼樣?」白河面色一變。


  流風不答,她又看向了小流氓:「這個小子,是你兄弟吧?

  白河面色再次一變,「殺人不過頭點地,有什麼事沖我來!」


  「呵呵……」


  忽然輕笑一聲,流風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朦朦朧朧,迷迷糊糊的一股微光,看上去有點像黑夜中的貓眼。


  白河只是看了一眼,就忽然感到眼皮一沉,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緊接著識海內響起一聲龍吟,他便瞬間清醒過來。


  可是定睛一看,卻發現流風已經不見蹤影了。


  「好好享受吧,我的白大人……我會讓你嘗到,地獄的滋味……」


  她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抬頭一看,卻發現這女子好整以暇的端坐桅杆之上,把玩著淵虹,低頭輕語。看她那嘴角帶笑的樣子,似乎是準備看好戲,就差一把瓜子了。


  「卧槽!!」


  白河只感到頭皮發麻。


  這種女人是最可怕的!


  她已經瘋。


  氣急而怒,怒極而瘋。


  她要怎麼滴自己無所謂,大不了就是死嘛,反正自己又不是沒死過……可是她要對自己身邊的人動手,比如小流氓,比如小七,那就真的戳中自己的死穴了。


  隨後一轉頭,便見到小流氓已經掏出了鯊齒劍。桅杆上的流風還贊了一聲:「好劍!」


  又看小七,這童姥大人也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勁弩。


  二人都是一臉茫然,兩眼無神,可是手中的武器,卻穩穩的對準了對方。


  「動手吧……」


  隨著一聲輕笑,劍與弩同時出擊。


  劍,砍向了小七。


  弩,射向了元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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