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重逢
漂泊大雨正沖刷著鹽湖城的街道，讓整座城市都變得非常空蕩，廖無人煙。
由於靠近鹽湖的原因，這座城市每年都會發生6-8次大湖效應。除了大量的降雪以外，暴風雨也是大湖效應的「傑作」之一。
在暴風雨的侵襲之下，可沒有幾個人願意出門遊走。但此時，一個老頭兒正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站在原地。雖然他的風衣已經被打濕了大半，可老人卻仍然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撐著黑傘的老人低垂著頭，而他面前，則是一個十字架形狀的墓碑。這個墓碑和周圍的那些看上去似乎沒有區別，但埋在墓碑之下的人，對白髮老頭兒來說可非同一般。
老人從風衣內包里掏出了一朵白色的玫瑰，他吃力的彎下腰，將玫瑰輕輕放在墓碑之前。隨著年齡漸大，老人似乎也體驗到了自己身體方面的退化。
「我也老了，夥計，我也老了……我想，我也是時候該跟籃球世界說再見了。你知道，籃球場那種刺激的地方，可能真的不再屬於我這個老頭兒了。」老人對著墓碑自言自語，就好像是在和自己的老朋友聊天。
「這賽季球隊的狀況還不錯，我們剛剛取得了一波七連勝。雖然我們失去了卡洛斯，但米爾薩普和艾爾卻很好的填補了他離去所留下的空檔。可是.……德隆似乎和我相處得不太愉快，還有你的兒子格雷格，他可不像你這麼熱愛籃球事業。我在管理層得到的支持越來越少，我感覺，我就快要走人了夥計。我想，我替你指揮球隊作戰的時間可能所剩不多了。」老人說著，乾咳了兩聲。12月的鹽湖城，氣溫可不像達拉斯那麼舒適宜人。
「好了，不發鬧騷了，今天就是想來看看你，和你聊聊。嘿，你還記得上次我給你說的那個年輕人嗎？戈登.海沃德，他是一個好小伙兒，很有天賦，而且非常努力。以後即使我不在鹽湖城，你也可以指望他讓爵士隊重回正軌。行了，時候也不早了，我該回去盯著那群小子們訓練了。明天對陣達拉斯小牛的比賽，但願，你能給我們帶來好運。」老人說完，盯著墓碑上的字看了幾分鐘。然後嘆了口氣，默默轉身離開。
如果不是因為躺在墓地中的那個他，老人很有可能已經選擇退休了。但他就是放不下，自己和那個人一手打造的鐵血爵士。畢竟，這支球隊可是花了他們二十多年的心血啊。
傑里.斯隆和拉里.米勒，這兩個極度熱愛籃球的傢伙，讓鹽湖城的爵士成為了聯盟中不可忽視的一股強大力量。
讓中國球迷們極度熱愛的休斯敦火箭，就數次被爵士拒之門外，遲遲無法突破季後賽的第二輪。
拉里.米勒是一個極度熱愛籃球的球隊老闆，為了球隊的成績，他可以無條件的支持斯隆，斯隆也擁有莫大的權利。甚至是球隊的人員變動，球隊總經理都得聽斯隆發號施令。
但當老米勒在2009年因糖尿病去世，他的兒子格雷格.米勒上台之後，一切都變了。
斯隆不再擁有權利，因為格雷格摯愛的是橄欖球，籃球對他來說沒有熱愛，只是生意。正因如此，格雷格也不會像他父親那樣如此看重老斯隆。球隊管理層不會再聽斯隆的聲音，老頭兒現在只是一個主教練，僅此而已。
也正如此，斯隆這兩年來在球隊過得並不愉快。畢竟在以前那麼多年裡，爵士隊除了老米勒就數他傑里.斯隆最大。而現在，就連德隆都敢和他蹬鼻子上眼了。這巨大的落差感，自然是讓脾氣火爆的斯隆很不適應。
這些種種原因加上自己身體上的不適，讓老斯隆有了退出的打算。他心中舉棋不定，一面是越來越糟糕的工作環境，一面，是自己和老朋友米勒用心血打造出來的鐵血之師。也正是這種舉棋不定，才會讓斯隆大早上跑來和老米勒聊天。
雖說是聊天，但已故之人是無法給斯隆答案的。一切的決定，都在這個老人自己心裡。
雖然內心非常掙扎，但只要還坐在主教練的位置上，斯隆就會對這支球隊盡心盡責。
今天早上球隊的常規訓練，他依然是第二個到場的。因為戈登.海沃德，總是比所有人都早。
「早上好啊教練！」見斯隆踏入訓練場，一臉稚氣的海沃德便和陰沉著臉的老頭兒打了個招呼。
「練得怎麼樣戈登？」斯隆沒有回辦公室，而是站在場邊和海沃德聊了起來。
「嘿嘿，還不錯。」白人前鋒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繼續練戈登，在正式訓練開始之前別停下。」斯隆並不是一個喜歡啟用新秀的教練，這一點從海沃德場均13分鐘的出場時間便可判斷。所以和海沃德簡單聊了兩句之後，他便打算轉身離開。
但今天，在斯隆準備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時，海沃德卻從後面叫住了他。
「頭兒！」海沃德的聲音在空蕩的訓練場中回蕩。
「有什麼問題嗎戈登？」斯隆緩緩轉回身來。
「我……我最近.……」海沃德知道斯隆是一個很兇很嚴厲的主帥，和這個老頭兒相處這麼些時間他也知道斯隆可不是個好脾氣的老人。所以，這個白人前鋒說話時有些吞吞吐吐。
「你要再這麼下去，我可走了。」實際上，斯隆已經猜到了海沃德想說什麼，明天，他們的對手可是達拉斯小牛。達拉斯小牛現在最具話題性的球員除了德國人，就要數海沃德大學時期的隊友亦陽了。
和自己的昔日隊友在NBA賽場上相遇，誰都想打出一個好成績。而好成績，則需要更多的出場時間支撐。海沃德現在每場打醬油般的上場時間，自然是無法支撐他打出成績的。
「我覺得自己最近狀態不錯，而且下一場比賽我會和我大學時期的隊友相遇。所以.……所以我希望先生你能多給我一些上場時間。」海沃德硬著頭皮說出了心聲，大不了就是被這個老人一陣臭罵嘛。
斯隆本想一口回絕，然後用他的怒吼讓這個年輕人知道上場時間到底是誰說了算。但忽然間，斯隆把自己暴躁的情緒吞了下去。「好啊，如果今天的隊內訓練你表現不錯，我明天就增加你的上場時間。」
「啊！？」就連海沃德自己，都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
「小鬼，你最好給我機靈點。我可不是想滿足你的願望，我只想贏球而已。狀態更好的球員，理應得到出場的機會。」斯隆說完，乾脆地轉身離開，往辦公室走去。
他為什麼忽然改變主意了呢？因為即使是斯隆這種頑固的老頭兒也不得不承認。NBA聯盟，是到了該改朝換代了。屬於他和鐵血爵士的年代已經過去，就讓年輕人，在這個聯盟中嶄露頭角吧.……
※※※
12月3日，鹽湖城能源方案球館。今天在球館外，球迷們排成了長龍，面對攝影師的鏡頭，他們都瘋狂的吶喊著。每一個有主場比賽的夜晚，對這群球迷們來說都是一次激情的狂歡。
七連勝，15勝5負。爵士隊本賽季的戰績，和西部的那些頂級球隊同樣優秀。今天在主場，即使是面對小牛這支正高歌猛進的強敵，爵士也很期望讓他們的連勝紀錄得以延續。
對於一支連勝了七場之多的球隊而言，任何對手都不會嚇到他們。在鹽湖城，沒人可以輕鬆過關。
亦陽走進球員通道，手裡依然拎著自己和特里的包。當他跟隨著隊友就要走進客隊更衣室的時候，一個靠在牆邊等候已久的傢伙，卻讓亦陽激動得雙手顫抖。
「啪！」兩個包同時落到了地上，亦陽張開雙臂，朝那個白人前鋒走去。
「戈登！」亦陽也許打死也想不到，當自己再度看見海沃德的時候，他會變得如此興奮。
大學、鬥牛犬、連勝、冠軍、歸屬感……這些東西，無論過多長時間，都是亦陽腦中揮之不去的美好記憶。而這些美好回憶，都是眼前這個白人小伙兒，與他共同創造的。
「哈哈，歡迎來到鹽湖城，夥計！」海沃德大喊了一聲，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看見外面的陣勢了嗎？那些傢伙，可都是來看我們贏球的。」海沃德說的自然是那密密麻麻的一片球迷。
「那恐怕你們的球迷要失望了！」亦陽不甘示弱。
「嘿，今天教練說了會增加我的出場時間。到時候，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儘管放馬過來吧，巴特勒的第一得分手！」
海沃德帶著微笑看了看手錶，笑容卻忽然凝固。「我得回去了，不然教練又該發脾氣了。」
說完，海沃德轉身就走。但走了兩步，卻忽然又停了下來。
「亦。」
「嗯？」
「加油啊。」
「嗯。」
海沃德的背影消失在了球員通道的拐角處，從那一刻開始，亦陽便知道，今天小牛隊即將迎來一個麻煩的對手。
讓我們在籃球場上，繼續戰鬥吧，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