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風雨將至誰人沐
四月下旬的天已微微有些潮熱了,春意闌珊,最是醉人。
吳憎靜靜佇立在院中,仰頭望著天邊動人的弦月。
時而有風拂過,有雲飄過,遮掩著月。
「唉!」毫無前兆的長嘆,吳憎微微閉上眼。
「有心事?」華珊珊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吳憎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稍微有點!」吳憎的回答有些模糊,既沒有否認,卻也沒有說個大概。
「天氣雖然變熱了,但晚上的風卻還是挺涼的。看你那麼久不回房,便把你的披風給你拿來了!」華珊珊把一件大紅的披風給吳憎披上。
「費心了,我稍微晚一點回房,你先回去歇著吧!」吳憫的語氣十分的客氣,但卻太過客氣,一點都不像是夫妻兩人的談話。
「嗯,你也別想得太晚,白天已經夠累的了。」華珊珊轉身回房,眼神中卻帶著些許的寞落。
吳憎又恢復了一開始的表情,微微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一動不動的吳憎忽然對這一處黑暗的地方打量了一下。
「白雲嗎?既然來了,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吳憎微笑道。
「城主大人!」白雲從黑暗中緩步走過來。
「吳憫那傢伙,最近越來越懶了,老是麻煩你送來,改天倒是得說教一下了。」吳憎笑道。
「哪裡,這是我的本分工作。倒是吳憫大人,最近為了收集情報,似乎有些勞累!」白雲道。
「他,勞累!哈哈,別被他騙了,他一向都是把工作推給別人,最後享受下成果而已!」吳憎擺擺手道。
「是嗎!若是沒有事的話,那我就先告退了!」說完,白雲幾個起落,便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真是瀟洒的身法!」吳憎讚歎道。
白雲的身法,連武將級的風垣都望塵莫及。
吳憎拿出白雲送來的東西,這是一張紙,很普通的紙。
紙上寫著幾行字,字不漂亮,卻是輪廓分明。
「道不盡,語驚人,陶若妖,三公子!」吳憎輕輕念著紙上寫著的字,然後沉默片刻道,「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已經有那麼多的強者在流雲城出沒了呀!天階武技,真是一塊燙手的山芋啊!還是說,華家是想要什麼動作了嗎?」
沒錯,吳憫讓白雲送來的紙上,寫著的就是這幾天無故出現在流雲城的武者。當然,來的不僅僅是這麼幾個人,但值得注意的,卻是他們。
道不盡,語驚人,這是一對結義兄弟。二者都是武帥級的人物,且都是武帥上品巔峰。而且這兩人擅長合攻,若是尋常武侯級的武者遇到他們,未必能夠力敵。
陶若妖,名如其人,嫵媚若妖。武侯級,擅用迷藥,一向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梟雄類的人物。
而最頭痛的卻是那三公子。所謂三公子,不是哪家哪家的三公子,而是實實在在的三個人。老大公孫君又,老二公冶未央,以及老三公良浩湯。這三個人,在十年前就揚名於大唐國內,但一度歸隱,已有數年沒有過他們的音訊了,沒想到這次竟然也來到此地了。
「真是棘手啊!」吳憎把紙在手中輕輕搓了兩下,紙頭便成了碎屑在空中飛揚了。
翌日,吳憫難得地起了個大早。他從來是個懶散的人,但總是有因為各種事而無法享受早晨賴床的時光。
在城主府邸的深處,有這麼一間房子。
這件房子,是在各種節日用來祭祀列代城主所用,平常都是關著。除了日常的清潔,沒有人會來這裡消遣。
但吳憫今天卻是的確來了這裡。而且在他之前,早就有人先他一步了。
明鏡懸高堂,是為明鏡堂,這間房子的名字就叫做明鏡堂。
明鏡之下,羅列著幾排玉牌,每一塊玉牌之上,都寫著一個名字。而在最末兩個,正是寫著吳昊然和吳憎的名字。這前面還有幾個姓吳的,但再往前看一下,卻是一拍華姓開頭的。
「我就想著,今天你不來這裡看看,肯定是靜不下心來的。」吳憫走進明鏡堂,便看到吳憎的身影。
「昨晚我想了一夜,這件事果然沒有那麼簡單!」吳憎道。
「比如呢?」吳憫問道。
「二弟,你覺得一份天階的武技捲軸和城主的位子相比,那個更有價值?」
「那就要視人而定了,有些人嚮往權力,而有些人則對武道更加痴迷。」吳憫回到道。
「那若是像華岳那樣的人呢?」
「華家的人,若是在意天階武技,就不會拿出來拍賣了。我甚至懷疑,他們家裡是不是還有別的天階武技或者功法什麼的,不然這種東西藏起來還來不及,怎麼會拿出來拍賣。」吳憫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用一本天階武技引出許多強者,再以利益收買,這樣的買賣,怎麼也不會虧。而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在這幾十年之後的今天,再次把這城主支委搶奪回去。」吳憎皺起眉來,握拳道。
「你慌了?還是說你對華家是那麼沒有信心?無論如何,別忘了還有我!我是劍,對敵人絕不仁慈的劍!」吳憫道。
「不!」吳憎搖頭,「不能太過依靠你了,這一次,我想親自出手。城主之位,我不會輕易放手的。」
「哎呀哎呀,大哥難得地熱血起來了嘛!好吧,我也是想看看,認真出手的大哥,是什麼樣的。」吳憫哈哈笑道。
「小樣,就知道笑話。既然他們要推我下位,那便一定會來這明鏡堂,開啟那城主試煉,我就在這裡等著他們好了。」吳憎道。
「好麻煩的感覺!」吳憫聳肩。
同時,在華家大宅中,華岳和華簫父子二人正促膝而談。
華岳依舊是那張淡淡的笑臉,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華簫搓著之上的翡翠戒指,嘴角微咧。
「都準備好了吧!」華岳道。
「誒,基本上都差不多了,最後只差那個人來了!」華簫答道。
「那個人嗎?你我有幾年沒見了吧,也不知道功夫退了沒有?不過再怎麼樣,後天的勝利必定是屬於我們的。幾十年的恥辱,終於要清洗乾淨了。」華岳的笑容漸漸扭曲。
「很有趣的感覺,為什麼,總感覺身體里的血要沸騰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