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010 夜半翻窗客
自打沈宛從舞台上下來,臉上的表情就是神不守舍的,這一路我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索性柳媽媽來把握帶到後院的一個單間住下了,雖然房子破了點兒,但是好在什麼都有,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窗戶邊傳來窸窣的聲響。
起初還以為是蛇蟲鼠蟻的我打算翻個身繼續睡,鼻尖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蘭花香。
見鬼!有人進來了?!
在這寂靜的夜晚,我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動得厲害,還在回想著有沒有做過什麼招人恨的壞事,可是聽得那輕微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我的滿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試探性地翻過身背對著門的方向,也意料之中地沒有聽到那位不速之客的腳步聲,我強忍著罵髒話的衝動,思索著應該如何擊斃蟊賊的十八種可行性辦法,然而都沒有什麼卵用。
對了!在來清朝之前楓涇還送過我一條項鏈呢,我怎麼把那個開掛神器給忘了!
想到這裡,我躁動的心慢慢地安靜下來,心中默念兩個字——火銃!
幾乎是霎那之間,我縮在被子里的右手上多了一個冰涼的硬傢伙。
嘿嘿!我也算是遵守了遊戲規則吧,沒有在他的腳下埋下核地雷!
這廂我在心頭暗自竊喜,而那個小毛賊這會兒已經來到了床邊,擋住了從窗外透進來的一闋明月,瘦削的暗影投在牆上,微微抬起的手臂眼看著就要落到我的身上……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拍床板,抓起被子就蓋在了他的身上,看著他手忙腳亂拉下被子的窘迫樣子,我表示很受用。
不過,下一秒我就後悔了。
綉著大朵大朵牽牛花的落在了地上,一張帶著銀漆面具的清雋面龐,凌亂的髮絲隨意地散落在他的鼻尖、唇角、肩頭,水潤的桃花眼裡盈著一瞬間的驚惶,不過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凌烈的冰寒。
憑我多年的識人經驗來說,這個面具小哥就是前半夜裡坐在醉花樓前排的儒雅公子!
完了,我現在用槍抵在了金主的腦門兒上。
我好像,在不知不覺的時候練就了作死大法……
「你到底是誰?」面具小哥看著我手上的火銃,眼中迸出的寒冰似乎是要化成一把一把的尖刀,撲出來扎到我的臉上。
「你來找我你不知道我是誰?」我的驢脾氣也上來了,也不退縮地與之對視。
搞笑了,我可是空降到清朝的黑戶口,就算是告訴了你,你能查到不成?
面具小哥抿了抿唇,像是沒有料到我會這樣說,堅定的眼神明顯凝滯一秒。
「你是誰?」這一次是我來問的。
面具小哥依舊驕矜地不發一語,我都覺得他是來負責看死我的。
「你別以為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辦法!」我握著火銃的手往前送了送,另一隻手迅疾地襲上他臉上的銀漆面具。
這是一個和楓涇有三分相似的男子。當然了,說他與楓涇相像並不是說他的樣貌,而是周身那淡雅寧遠的氣質。在台上的時候沒有仔細看,這人的眼角竟然有一顆不是很明顯的淚痣,本就透著一股子女氣的模樣這下更是添了三分愁怨。
「看夠了嗎?」他長眉一豎,霜聲問道。
「沒夠。」我很老實地搖搖頭。
「……」他瞧過來的眼神沒前幾次那麼驚訝,瞟了一眼抵著自己腦袋的火銃緩緩開口道:「姑娘的待客之道很是特別。」
「你還真的是有福了,我這樣對人還是頭一回。」我笑得真誠無比。
「我看,姑娘還是收好這火銃,不然走火了,傷人傷己。」
嘖嘖,傷人傷己,多麼體貼人吶!
「我可以收好這火銃,但是公子也要讓我看到誠意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我咬著牙齒,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朵根。
他挑了挑眉,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公子的名諱是?」
「納蘭性德。」
「容、容、容若?!」我吃了一驚,趕緊扔掉手上的火銃,一把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又哭又笑,簡直不能自已。
我終於見到活的了,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全體勞動人民啊!
「姑,姑娘,你沒事吧?」納蘭容若抬起手又放下,想推開懷中的少女,又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沒事!」我從他的頸窩抬起頭,擦了一把眼角的不明液體,「你來找我幹什麼就直說吧,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給你摘!」
「姑娘,你先下來!」潤朗的嗓音里有著克制。
「哦!」我聽話地坐回床上,視線是一秒都沒有從他臉上離開,所以那雙頰上的緋紅我也沒有錯過。
「請問姑娘,《採桑子·當時錯》是為誰而作?」納蘭容若整理好衣衫,往後退了一步。
「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