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chapter 298 皇帝之壽辰
翌日,公儀珩果然醒了,不過也是夜晚。我堅持帶著剛剛清醒的公儀珩回了恆王府,企圖阻攔的鎮國公被白竹一針扎得服帖,交由荀初雲禮貌拖回。
宮牆巍巍,檐牙高啄。地處皇宮軸線深處的養心殿里,碩大圓潤的夜明珠驅散了黑暗,泛著冷淡的光,一如伏在案頭的玄色身影。
龍承翊手中的硃砂筆在明黃色的摺子上圈圈點點,僅須臾之隔,經他之手的摺子已經摞起了一疊,唇線緊抿。
良久,他才擱下筆,疲憊地揉著眉心。
適時,邱公公提著一個朱紅漆木食盒走了進來,拿出一盅稀珍黑米粥擺到他面前。
「皇上,恆王爺和恆王妃今夜回府了。看起來,是恆王爺的喋血提前發作了。」
「恆王妃怎麼樣?」龍承翊挑眉,端起粥喝了一口。
邱公公後退一步,垂首道:「失血過多。」
龍承翊專心致志地喝著碗里的粥,對於邱公公的回答一點都沒有感到意外。
「皇上,恆王妃身邊少年查到了。」
「嗯,什麼來歷?」龍承翊抬眸,索性連粥也不吃了,拿過手邊的錦帕擦嘴,凈手。
「那少年名白竹,是為神醫後人。」
龍承翊眼中閃過一絲幽光,晦澀不明。
神醫一脈自古以來便以白竹為名,他還以為這只是巧合,沒想到……
回到恆王府的我再也不可能和公儀珩睡一個屋子了,我怕自己成乾屍。
來到公儀珩的觀瀾軒,房間里還未散去的藥味兒是我不禁皺眉。
公儀珩著床幃閉目養神。
他臉色蒼白,喝了我那麼多血也不見他長點肉,到底是誰那麼狠,要給他下這麼折磨的毒?
在北傾無念的記憶里,好像有這種癥狀的描述,關於治療辦法也是有的,只不過那些藥材的名字與北越王朝的藥材可對不上號,只能自己去找了。
「娘子,你來啦。」公儀珩睜開眼,虛弱一笑。
還真是心寬,這個時候也能笑出來!
「嗯,我來看看你還需不需要再喝點血的。」我挑了挑眉,半真半假地說道。
「娘子,你就別說這樣的話了。」公儀珩覺得心裡很不好受,自己這怪病害人又害己,現在娘子又來拿話戳他的心。
「我說什麼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嘛!」我想,如果他再次發病,我還是會把血給他喝。
「娘子,我不會再傷害你了。」有這一次就夠他後悔一輩子的。
「嗯,我相信。」我點點頭,「那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多久了?」
「自母妃去了伊始,大概十年了。」公儀珩眸中一冷,唇邊猶自帶笑。
「大夫怎麼說?」
「呵,還能怎麼說呢!」他輕笑一聲,滿目蒼涼。如果能治好,誰有願意這樣不人不鬼地活著?
行吧,算我明知故問了。
「那,如果我說我有辦法治好你這吸血的毛病,你相不相信?」我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試探道。
其實我的心裡也沒底,畢竟也不知道能不能找齊那些藥材,否則讓公儀珩空歡喜一場就不好了。
聞言,公儀珩眼神一亮,不過很快又黯淡下去。想要搖頭,可是又怕面前這目露希冀的少女失望,於是只能垂下眼帘,避而不答。
「你不相信我。」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了,不過,我還是有些不高興。
「娘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公儀珩急忙坐直身子,急切地想要告訴我他的想法,「我只是不想娘子在為我操心了,這病治不好便罷,鍾叔會為我料理好,不會再讓娘子受傷了!」
「嗯,那你就找鍾叔去吧,我先回去休息了。」我真是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事干,有這閑工夫還不如滾回去多睡會兒。
「嗯,娘子走好。」公儀珩嘆了口氣,卻也沒有出聲挽留。就靜靜地看著那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
一覺又睡到大中午,午膳是在濛竹苑用的,救我和白竹倆人,公儀珩沒有來。
和白竹聊了聊關於給公儀珩解毒的藥材,各個都不是容易得到,還得是皇宮裡才容易有些存貨。
稍晚些,鍾叔送來了兩套衣衫。一套是綉著芍藥的碧霞綺羅煙紗裙,給我的;另一套是藏青雲紋刺繡的曲裾錦袍,給白竹的。
他將兩套衣服恭敬地呈放在圓桌之上,退到一邊道:「王妃,白公子,宮中已差人來請。」
我點點頭,看著院子外頭走進來的兩個婢女,拿起漆盤上的衣服走到屏風後面。白竹自然也拿著自己的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龍承翊肯定是知曉了白竹的身份,不然鍾叔這個人精也不會單獨點名白竹。
半個時辰之後,天空晚霞已生,皇宮來的邱公公已現行回宮稟報。
我和白竹不緊不慢地走著,大門口停住的馬車裡,公儀珩老早就坐在裡面等著了。
烏髮束著紅色的絲帶,一身火紅衣衫連著紅綾腰封,銀線勾勒出大朵蓮花,腳踩白靴,好一個翩翩美少年。
只是,他的那張俊臉依舊是沒有一絲血色,慘白如鬼,薄薄的唇瓣倒是殷紅若血,看起分外瘮人。
上了馬車,我還特地裡外里看了看,發現外頭也沒人提什麼箱子,裡頭也啥都沒得。怎麼,皇上壽辰是打算白吃去的唄?
終於,我還是忍不住問道:「公儀珩,皇上的壽辰,府里沒有準備禮物嗎?」
公儀珩看著我,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皇上特赦我恆王府無需遵此俗禮。」
是嗎?是恆王府太窮還是龍承翊太缺心眼兒?誰還不願意多得一些禮物了!
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正主兒都不在意了,我還能怎麼說?如果龍承翊反悔,我大不了就從空間里拿出點稀奇玩意兒糊弄過去就算完。
當恆王府的馬車到達宮門口的時候,已有專人等在那裡專程接送。只因今日宮門口停住的馬車實在是太多,堵得水泄不通,縱使有特權也不見得能使上。
等到我們趕到設宴的曲台宮時,基本上已經是都坐滿了。
坐在高處的荀梅汐是盛裝打扮,一身繁花攢絲錦制寬袖羅裙,鬟堆金絲,珠翠顯輝,如花解語,似玉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