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chapter 302 少一半貢品
龍承翊的皇帝之位來得可以算很容易了。
還沒有登基前,他還只是被先皇帝想都想不起的一號人物。但由於奪嫡之戰向來殘忍,能活下來的都不是簡單人物,至於龍承翊那當然就是這場遊戲都懶得波及的NPC。
先皇帝為眾皇子的自相殘殺很是不滿,老恆王妃此時笑言,不如扶植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子繼位,再挑幾個信得過的重臣加以輔佐。沒想到這話被先皇帝聽進了心裡。
根據北越王朝當時的實力,完全能夠稱作是這片大陸上的強者,只要上位者非大奸大惡,庸碌一些也無不可,無功無過,史書上寥寥幾筆帶過即可。
先皇帝便是這麼打算的。
第二天,便傳近侍擬好了旨意,退位讓賢,並曉喻六天下,傳位於當時的十七皇子龍承翊。至此,激烈的皇位爭奪戰便告一段落。
但是,你要是認為龍承翊很弱雞那就完全錯了。
龍承翊登基時年僅十六歲,可是其鐵腕政策令人背脊一涼。
首先大力肅清朝中尸位素餐者,大膽輸送新鮮血液,寒門子弟也能得到重用,老舊的貴族被晾到一邊。就連先皇帝派來輔佐他的四位軍機大臣都被他以十八條罪罪當誅的罪狀逼得告老還鄉。
當然,也有不交還權利,太師作為三朝元老用生命告誡了各位頑固派,不要跟這個年輕氣盛的小皇帝作對,不然下場便是滿門抄斬。
因而龍承翊成了寒門子弟的保護神,王孫貴族的催命符。
在世人看來,龍承翊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龍承翊在位五年,後宮里還未有一位妃子,也不見他對誰家的女兒特有垂青。王公大臣們還因此懷疑過龍承翊的性取向,打算為皇帝舉國上下搜羅美人兒,不過被龍承翊嚴厲駁回。
故而龍承翊即使納了荀梅汐這麼個身份複雜的女人進後宮,朝中的那些大臣們也沒有反對,就連那些常常將倫理綱常放嘴邊的迂腐大臣們也沒有微辭。
在他們看來,只要皇帝還是喜歡女人的,那麼就沒有違背陰陽調和之道,可喜可賀,應該放鞭炮慶祝。
誰能知道,在整個皇宮之中,出了刺客,那些禁衛軍不往皇帝的養心殿跑,不老老實實地保護他們的金貴的皇上,往太醫令跑個什麼勁兒!
我原以為自己落腳的會是個冷宮之類的,再不濟也會使什麼宮女太監住的的地方,鬼知道竟然是中了大獎,直接走進了皇帝的寢宮。
剛想轉身逃跑,就見夜色下遠遠跑來一個小太監,行色匆匆。
前有猛虎,後有追兵,前進還是後退?
在心裡默默豎了個中指,我借著粗壯的朱紅柱子掩護身形,悄無聲息地爬上房梁,仰躺著注意著下面的動靜。
「皇上,方才禁衛軍統領龐毅來報,太醫令有刺客。」邱公公端著一個銅盆走到屏風後面。
水聲響起,叮咚地敲打著銅盆內壁,不緊不慢。
借著屏風上打下的倒影可以看出來,龍承翊緩緩從御桶起身,在邱公公遞過來的銅盆里凈手,撿起絹帕細細擦拭。
我去,正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還被我撞上了龍承翊上廁所的時候。
「刺客會去太醫令?」龍承翊低笑一聲,「怕是江湖上的小賊來盜取藥材。」
「皇上說的極是。」邱公公端出銅盆交到外頭等候的小太監手裡,連同那塊被龍承翊擦過手的絹帕一起。
這時,那個在夜色中奔逃的小太監已經到了養心殿門口,面色焦急地跟端著銅盆出去的小太監耳語了幾句,那小太監也低頭快步走進養心殿,把自己聽到的盡數告訴了邱公公。
「如何?」龍承翊抬眸。
又是一陣沉悶的水聲,重物入水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宮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上完廁所就洗澡,龍承翊這傢伙還真是愛乾淨啊!
「回皇上,小葉子來報,太醫令丟了一株火靈芝、三支血鈴蘭、一支絲迷草和一些炎閭部落進宮的珍惜藥材,還有兩條金錢白花蛇,一錢藏紅花。」
「呵呵,這藏紅花也是這賊偷的?」龍承翊漫不經心地一笑。
「龐統領根據賬簿輕點藥材,確實丟了這些。」
邱公公沒有正面回答龍承翊的問題,卻也從另一方面告訴他,自己贊同他的觀點。
這馬屁拍得還是有些水準的,我服。
「嗯。」
龍承翊仰著頭,仰靠在浴桶上,邱公公則是跪在地上為他清洗頭髮。
「炎閭部落今年的進貢比起往年如何?」龍承翊輕聲道,聽起來是十分放鬆了。
「……少了些。」
邱公公為龍承翊梳理頭髮的手一頓,低聲說道。
「少了多少?」龍承翊依舊不鬆口,誓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
「將近一半。」邱公公盡量以平和的語氣說出這個令人憤怒的結果,而結果又是那麼讓人欣喜。
「這樣啊……」龍承翊長嘆一聲,「那還真的不能放過這盜葯的賊。」
來啊來啊!我就在這裡,略略略!
邱公公深知這是皇上生氣的預兆,不敢隨意答話。
良久的沉默,又是一陣水聲嘩嘩,龍承翊從木桶中走出來,邱公公殷勤地上去為其更衣。
「皇上要歇息了嗎?」
「嗯。」
「淑貴人那兒……」邱公公欲言又止,今早皇上可是答應過淑貴人,要去淑貴人那裡歇息,可是現在他一看就沒有那個想法。
果然——
「派人告訴淑貴人,朕今晚就不過去了。」龍承翊說完便抬腳走出了屏風,徑直往內室走去,徒留一個瀟洒的背影。
「是,皇上,奴才告退。」邱公公朝著龍承翊的後背恭敬地答應一聲,讓小太監出去報告,自己也跟著小太監一同出去了。
皇上可不喜歡別人進內室。
宮殿里的燈被吹滅了大半,只留兩盞用以照明,沉重的宮門被關上的瞬間,從門外吹進來的風又刮滅了一支蠟燭,於是,只有一支蠟燭在苟延殘喘了。
我聽著下面安靜得不能在安靜,終於長舒一口氣。
解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