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親子鑒定1

  急救室的燈一直亮著，韓笑遞給郁非一個紙袋子，袋子里是從24小時超市買的鮮肉包子，還冒著熱氣兒。


  "給，哥，這個點也沒啥吃的了！"

  "臭小子，你看我像吃得下去的樣子嗎？"郁非拍了一下韓笑的後腦勺，接著坐到吳笛旁邊安慰道："歡仔是吧，放心，媽媽會沒事的！"

  吳笛沒心情搭理任何人，白了一眼郁非，搞得郁非莫名其妙，心想，這小胖丫頭還真跟她媽一個脾氣。本打算再寬慰兩句，嘴皮子剛動了一下，吳笛又一個眼刀過來，他瞬間愣住，不敢再吱聲。


  韓笑見狀，跑過去把郁非拉到身邊，低聲嘀咕："沒想到啊，你看上的竟然是我同學的媽。"

  "少來！你趕快回去吧，這兒有我就行了！"郁非用拳頭抵了抵韓笑的胸脯，韓笑無奈只好閉嘴。


  因為知道歡仔喜歡自己，所以當歡仔來到醫院的時候，韓笑在吃驚之餘，更多的竟然生出一種難為情。為了避免造成進一步的誤會，韓笑故意保持距離，也沒上前去安慰歡仔，接到家裡催促的電話后，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醫院。


  驟雨初歇，天色漸亮。醫生從急救室出來，摘下口罩，吳笛趕忙過去詢問結果。


  "驚嚇過度，再加上嚴重缺氧，導致心肺功能衰弱。只要白天能醒過來，就沒事了。"

  吳笛掉在懸崖邊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謝天謝地，歡仔沒事就好。


  吳笛和郁非在病房裡守著歡仔，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五點。歡仔一醒來就抱著吳笛哭得稀里嘩啦。


  這場面，也是看得郁非大跌眼鏡。什麼鬼，他心裡生猛如虎的鋼鐵女戰士，居然會投入女兒的懷抱，哭成了狗？難道是因為女兒的體積比較大，所以很有安全感？這母女倆的畫風，簡直了！


  "那個，我下去買點吃的上來，你們倆，那個，慢慢——哭--"郁非感到自己一個大男人杵在一邊有些尷尬，借口溜了出去。


  母女倆明顯把郁非當成了空氣，吳笛抱著歡仔一個勁地安慰。此時，一個胖子的好處終於顯露了出來，一身的脂肪把歡仔包圍起來，那感覺就像自己是拯救世界的鋼鐵俠，存在感爆棚。


  晚上出院回到家裡，吳笛本想替歡仔請兩天病假避一避，沒想到孟總死活不肯批，還說節目組時間太緊，催著歡仔趕快去上班。


  吳笛只好拜託郁非好好照看歡仔。


  "郁非是吧？我媽的安全就交給你了，要是她再出什麼事，小心我鄙視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一個男人，要是沒有能力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還算什麼男人？"

  吳笛還是一如既往傲慢霸道的口吻，聽得郁非張大了嘴巴，眼睛鼓成了一個乒乓球。這丫頭好大的口氣，哪裡像個高中生啊，簡直比她媽還傲嬌還刻薄還無理。


  但是呢，郁非偏偏就喜歡。


  "丫頭啊，你就放心把你媽交給我！"

  郁大俠擺出一副江湖兒女豪氣干雲的架勢，拍拍吳笛的肩膀，一口答應下來。吳笛本是無奈之舉，對郁非並不上心，一把撥開郁非試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轉身就走了。


  郁非伸長了脖子，看著一個200斤的大胖子，走得如此瀟洒的背影，居然平生第一次感到：胖子也有迷死人的時刻！果然是遺傳了吳笛的基因，再多的脂肪也蓋不住骨子裡的霸氣。


  第二天，雖然有郁非保駕護航，吳笛坐在教室里還是提心弔膽。佟麗莎就像一根毒刺，只要在公司一天，她就沒法安心。


  此刻，教室裡面異常安靜，只聽得見同學們筆尖沙沙作響的聲音。語文考試對吳笛來說簡直小菜一碟，吳笛三下五除二做完了試卷，大步走到講台上交卷，卻不料此舉驚呆了台下一大片吃瓜群眾。


  "我去！"坐在最後一排的孟特嬌使勁將筆摔在了卷子上，看到車禍后的歡仔變了個人似的表現好得出奇，心裡大為不悅。尤其是韓笑看歡仔的眼光都變了，更加氣得孟特嬌的肺都快炸了。


  尹家明端坐在講台上，接過吳笛手中的試卷，逐頁掃了一遍，字跡好看得像書法一樣，而且每道題都答得滿滿的，要知道考試開始才半個小時，這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再瞄了一眼姓名，周歡？尹家明迅速回憶起成績記錄表格上，過往的每次語文考試，周歡都是倒數第一名。這這這，今天這種架勢哪裡像倒數第一名啊，分明就是一副傲慢自負的學霸氣質。


  "喂，看夠了沒有？"吳笛沒好氣地沖尹家明一吼，尹家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卷子拿倒了。


  吳笛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瀟洒一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過了這幾天，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胖子也可以走路帶風的感覺，終於重拾了因為胖子標籤險些失掉的自信。吳笛想著提前離開學校，去MC公司單獨會一會佟麗莎，必須把電梯事件挑明白了。於是，朝著校門口一路狂奔，順便也減減肥。


  尹家明依然面若冰霜地盯著吳笛的試卷，默默讀了一遍吳笛寫的作文《假如我是屈原的分身》，心中大呼快哉。看不出來，這胖丫頭還是個大才女，作文寫得讓他都忍不住讀了一遍又一遍。


  雖然心裡頓生好感，但看上去仍然像座雕像一樣不動聲色，這冷峻的神色，挺拔的身姿，大約很符合青春期少女的口味，台下如今已是十里桃花朵朵綻放，而尹家明卻還渾然不覺。


  尹家明剛來學校任教，許多方面都還不適應。應該如何當一個中學老師，他也只是個練習生。日常的教學事務十分瑣碎，備課、講課、批作業、改卷子，枯燥而無味。但置身A城一中，這所盛滿了他少年時代記憶的學校，彷彿一切又回到了起點。


  他看著台下的少男少女，就像看著當年的他自己。在那一雙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里，總有一雙與吳春花的眼睛重疊。思念如馬，自別離，未停蹄。上天慷慨賜你歲月如歌，卻也吝嗇賜你愛而不得。


  來到校門口，還不到下午五點，門口已經站滿了來給孩子送晚飯的家長，一個個殷切期盼的眼神，忽然戳痛了吳笛的心。這麼多年來，她每天忙於工作，好像從來沒有來學校給歡仔送過飯，歡仔每天吃食堂也會感到厭倦吧。看著別人的媽媽給同學送了好吃的便當，歡仔是不是也暗自羨慕，流過口水呢？


  哎，她，吳笛，活了38年，竟然還是個連便當都不會做的女人！


  吳笛自覺這個媽當得不夠好，心頭湧出絲絲酸楚。正氣勢洶洶地朝公交車站殺去，卻被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婦攔了下來。


  我去，老娘正要去找你，你倒主動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