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詭異的畫面

  小木屋的面積比外表上看去大得多,一進門就能聞到一股屬於草木的清新氣味。


  牆上掛著各種動物的皮毛和長牙,那是屬於男人的戰利品。


  除此以外,還有表面紋路不一的龜甲,看上去已經有些陳舊感的木板和泥石板,上面都刻畫著某種陌生的字元。


  Yan就這麼拎著喬晚的領口,將她從屋外帶了進來。


  左右看了看,抬腳往那木頭做的床邊走去。


  可走到一半,原本沉穩的腳步便停了下來。


  他將手裡的小東西拎到眼前,皺著眉細細打量了一下。


  喬晚的身上蹭到了不少林間的枝葉和塵土,臉上也是汗淋淋的,看上去有些狼狽。


  雖說在他眼裡嬌小得可愛,可……


  下一刻,他就果斷地換了一個方向。


  Yan將拎著的喬晚放到了一邊的木凳上靠著桌子坐著,然後起身去了屋外,不一會兒就用和拎著喬晚同樣的姿勢,拎了一個大大的木桶進來。


  那木桶的塊頭極大,在他手裡卻好像很輕,好像根本算不得什麼事兒,輕而易舉地就拿進了屋,放下的時候甚至連一點兒聲音都沒發出來。


  木桶放好后,他又去了後院兒。


  此時太陽終於下山了。


  外面的亮度在一點一點下降,隨之離開的還有白日里的炎熱。


  後院有一個極大的木桶,底面鋪著一層層滾燙的石頭,上面的水還翻滾著冒著泡。


  Yan伸手摸了摸水的溫度,滿意地點了點頭,先是打了一小盆,將他和那沃爾特一樣塗滿了染料的臉洗乾淨了,這才用另一個小桶打了熱水進屋,倒進了房間中央的那個大木桶里。


  水灌得差不多的時候,Yan重新拎起喬晚,將她腳上沾了泥巴的鞋襪一除,就要把她丟進木桶中。


  但想了想,他的手指戳了戳喬晚露在外面的手臂。


  明明沒怎麼用力,那軟綿綿的胳膊就被戳出了一個小窩窩。收回手指后,又彈了回來,卻留下了一個小紅點兒。


  Yan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木桶,轉身將喬晚放回了木凳上,彎下腰把大桶里的熱水舀出去了一小半,重新兌了冷水進去。


  他又一次伸手摸了摸水溫,這才終於放下心,大步走了過去,把喬晚「撲通」一聲丟了進去。


  水花迸濺出來,把木桶周圍都浸濕了一小圈兒。


  Yan卻毫不在意。


  他此時正皺著眉頭看著泡在木桶里的喬晚。


  木桶里他專門放了一個小凳子,讓這小傢伙不至於滑落下去。


  但是,外面那奇奇怪怪的衣服應該脫了才能洗乾淨吧?


  還有……


  他的眼睛很快地掃過了喬晚胳膊上的那些刮痕,又想到了白天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一幕。


  她的腳也受傷了……


  Yan看了喬晚一眼,轉身就出了門。


  幾乎片刻的時間他就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幾株綠色的植物,顯然是剛採的。


  他用屋子裡的工具把這些植物一一碾碎,混合著汁液倒進了喬晚正泡著的木桶里。


  桶里原本清澈的水頓時就變了顏色,微微蕩漾著的波紋有種清新的淺綠色,看上去晶瑩漂亮。


  這麼一來……


  Yan再次盯上了喬晚的衣服。


  這樣怎麼能起到藥效呢?


  他的手指伸了過去。


  指甲驀然暴漲,最頂端變得如刀子一般尖銳。


  但剛碰到喬晚的衣服,他那尖尖的指甲又迅速恢復了原貌。


  弄壞了她的衣服,這軟綿綿的小雌性應該會哭的吧?

  想到族裡那幾個雌性經常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對著她們的雄性哭哭啼啼,高冷的祭司大人頓時頭都大了,忙不迭地將手收了回來。


  他繞著木桶走了兩圈,勾著喬晚的領口,將她弄到眼前來。


  Yan那雙清亮的眼睛並沒有去看喬晚的臉,而是在看……她的衣服。


  這個是該怎麼脫?

  他像是擺弄洋娃娃一樣,將昏睡著的喬晚不停地變化著動作。


  好在祭司大人的腦子還挺靈活,一番折騰,還真讓他將那件純色的短袖T恤給完好無損地脫了下來。


  下面的長褲他實在是扒拉不下來,力道稍大一些,就見喬晚腰上的皮膚都被磨紅了一圈。


  看著那白白嫩嫩的皮膚變紅了,Yan頓時就急躁起來,指甲一勾。「啪嗒」一聲,褲子上的紐扣就被他直接割斷線條弄了下來。


  沒了紐扣的「阻礙」,褲子也被迫脫離了主人的身體。


  Yan十分心虛地看了喬晚一眼,見她依舊閉著眼沉沉地睡著,趕緊彎腰將地上掉的扣子撿了起來。


  他提起那條長褲,將紐扣往褲腰上還扯著幾根線頭的地方按了按。


  「啪嗒!」


  紐扣再次掉在了地上。


  壞脾氣的祭司大人頓時抓狂地在屋子裡走了走,最後只能掩耳盜鈴地將褲子和紐扣塞到了角落裡,眼不見心不煩,就當做小雌性待會兒會不知道她的衣服被自己弄破了吧。


  但剛一塞進去,他又扒拉了出來。


  仔細地將褲子好好地摺疊了起來,又將紐扣放在了原位,他這才重新塞了回去。


  幹完了「壞事兒」,Yan重新站到了木桶前。


  桶里的喬晚此時全身已經只剩下兩件貼身衣服了。


  祭司大人看了看上面連著帶子,還有蕾絲花邊的小東西,又看了看下面那個一看就很簡單的布料,頓時決定先從簡單的入手。


  他三五兩下就把那小三角給弄了下來,還好奇地看了看雌性那和他完全不同的構造,卻沒有多做什麼奇怪的舉動。


  因為,頭上已經被這身奇怪的衣服弄出了汗的祭司還面臨著最後一道關卡。


  他緊緊地盯著上面那件單薄的小衣服,面色沉重地伸出手去。


  都做好持久戰的準備了,沒想到,這看上去很複雜的小玩意兒出乎意料的簡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做到的,這東西自個兒好像就分開了,輕輕鬆鬆便這麼脫了下來。


  Yan正要將它放下,卻發現喬晚胸口下方被勒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這不過是喬晚的生理期臨近,荷爾蒙激素增長,胸口自然會發脹,原本合適的內衣也就稍微勒了一些。加上今天運動量過度,皮膚磨出了紅色,這點兒痕迹在她本就白皙的皮膚上看著才明顯了不少。


  但祭司大人並不知道這些。


  他十分嚴肅地看了看那個「傷痕」,又看了看手裡拎著的小衣服,很是認真地檢查了一遍。


  這衣服的下擺居然是硬的?

  他面色一整,直接用手指將邊縫劃開了一些,沒一會兒就從裡面抽出了一根細長的東西。雖然不清楚材質,但兩頭使勁兒去按的話,連他都會覺得戳人,更別說是皮膚細嫩的小雌性了。


  沒了這東西,那小衣服摸上去頓時柔軟了許多。


  這是誰放進去的?!


  Yan眉眼間都出現了一絲怒意。


  外頭那些蠢貨不是說過,雄性天生就該照顧雌性,絕對不能虐待柔弱的雌性,否則將會被整片大陸驅逐的嗎?

  雖說他是個例外,在族中向來是出了名的對雌性不好,但那也只是將她們與雄性一視同仁,沒有任何特殊照顧而已,還不至於真的去下手欺負。


  但這個小雌性又是怎麼回事?


  竟然有人敢對她用刑罰!


  在祭司大人腦子裡已經快要上演各種懲罰措施的時候,躺在木桶里的喬晚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還沒睜眼,就感覺到身體溫涼溫涼的,像是泡在了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裡。


  這種感覺,讓在叢林間奔波了一天的她舒服得幾乎要喟嘆出聲,連酸軟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


  同時,有一種清涼的感覺,順著那溫熱的水滲透進了她的皮膚。


  原本腳底和手臂上火辣辣的傷口,在這種清涼的慰藉下,漸漸平息了折磨人的刺痛感,變得舒適了起來。


  這真是比做一整套的spa還要爽快。


  在這樣的享受中,連她的大腦都跟著來了個臨時的假期,一時之間不願去想任何事。


  不對!


  喬晚一個激靈。


  她之前不是遇到了兩個奇奇怪怪的人,然後被打暈了嗎?

  而且,她現在好像也太過「放鬆」了些。不只是精神上,還有身體上的某种放松,那種被衣服束縛著的感覺,都跟著消失不見了!

  喬晚睫毛一顫,瞬間睜開了眼。


  剛一睜眼,她就被眼前的畫面刺激得想重新暈過去。


  在她對面站著一個個子挺拔的年輕男人。


  他的個頭不如今天在叢林里見到的那位高,但在喬晚眼裡也比她高出不少了。塊頭不算大,沒有那麼誇張的肌肉塊兒,但暴露在空氣中的上身卻十分漂亮,被曬出了一層好看的顏色。既不白皙到讓人覺得奶油氣息十足,也沒有黑黃黑黃的讓人覺得不幹凈。


  是一種健康而好看的白。


  大概是外面已經快要天黑了,只留下一點兒黃昏的餘光。屋子裡也沒有點燈,光線有些昏昏沉沉的,看得不算太清楚。


  他側著身子,喬晚並不能看清他的容貌,卻能明明白白地看見他手裡拎著的是個什麼東西。


  她目光獃滯地低頭,抬頭,再低頭,再抬頭——


  那不是她本該穿在身上的內衣嗎!


  不只是內衣,她身上的其他衣物都已經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髒得不成樣子的鞋襪被放到了門口,純色的小褲子被丟在一邊的竹簍邊緣掛著,短袖上衣也同樣是這樣的待遇。底下的長褲卻沒了蹤影,她眯著眼睛搜尋了半天,才在角落裡看到了被疊放得整整齊齊的褲子。


  不明白這條褲子為什麼會有不同的待遇,喬晚也沒精力去想這些。


  她雙臂環在胸口,發現水有顏色之後,整個兒都泡了進去,只留下一個腦袋在水面上,怒視著那個不知道看著她的內衣在想些什麼的男人。


  他聽到水聲后,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脫離出來,轉頭一看,發現她醒了。


  這男人臉上閃過了一絲心虛,卻是偷看了一眼那邊單獨放著的長褲。


  喬晚也藉此看到了他的模樣。


  黑髮黑眼,一張臉乾淨而俊秀,讓人忍不住靠近卻又覺得莫名的疏遠。


  這不是沈宴是誰?!


  為什麼沈宴突然變成這副德行了!

  她睜大了眼睛,真不知道這個槽要怎麼吐。


  和沃爾特一樣圍著草裙的祭司大人Yan卻直直地朝著她走來,手裡提起那件還有點兒蕾絲花邊的少女內衣,面色嚴肅地問道:「雌性,你醒了。這是你的囚衣嗎?是不是有人對你私底下用刑,所以你才會逃出來,到了我們部落的地盤?」


  他一雙黑黑的眼睛寫滿了認真,就等著這個可憐的遭到了虐待的小雌性說出罪魁禍首,然後就能去把那可惡的傢伙碎屍萬段了。


  但在喬晚眼中,只見到這個草裙版的沈宴拎著她那件可憐兮兮的內衣,臉上看著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沉重感,對著她低聲說道:「%@@¥?¥%?¥%¥*&@,¥%@?」


  看著那還在滴水的內衣,喬晚感覺到了一種當年被英語專業八級考試的聽力支配的恐懼。


  這說的是什麼鬼玩意兒呢?!

  她睜大了眼睛,和等著她回答的祭司大人來了個跨越語言障礙的對視:「沈宴,你能放下我的內衣再說話嗎?你這樣我不能直視你的臉了!」


  和她一樣,在Yan的耳朵里,喬晚的話自動變成了一串聽不懂的亂碼。


  不過……


  祭司大人嚴肅的外表下,一顆悶騷的心忍不住蕩漾了幾分。


  這小雌性太可愛了,這麼小的一隻,哪怕是這樣看著他都好可愛。說話的聲音細細小小的,嬌軟得比幼獸那沒長牙的樣子還要柔軟。


  他幾乎都要綳不住嚴肅的表情了!


  Yan連忙讓自己的思維擴散,想了想沃爾特,想了想那些蠢蠢的族民,又想了想族裡那些讓他心煩的雌性,總算是維持住了自己「威嚴」的形象。


  「Yan!」他指了指自己,「不是ShenYan。」


  喬晚剛才說的那些話,其他的沒聽懂,卻聽到了這兩個字的發音。


  他以為小雌性不知從哪兒知道了他的名字,但笨笨的記錯了,所以好意地提醒她改正過來。


  人類之間,除了正常的語言交談以外,肢體語言和神態變化也是交流方式中的兩種。


  喬晚雖然不知道他具體說了些什麼,但這簡單的一句話,還是大概明白了一些他要表達的意思。


  所以,這個副本世界里,沈宴應該叫「Yan」。


  是哪個「Yan」呢?


  還有,他的意思是讓自己叫他「Yan」,而不是「沈宴」對吧?

  但這個在對方看來十分正常的稱呼,在喬晚這樣明知道對方真名的人聽來卻完全不同了。


  叫「宴」這種單個字的稱呼,實在是有些突破了她的廉恥度啊!


  喬晚努力看了看沈宴那張臉,到底沒能叫出這個字,斟酌著開口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就叫你『阿宴』怎麼樣?」


  雖然還是太肉麻了些,但總比「宴」好吧?

  知道這一長串話在對方耳中也不好理解,喬晚現在手還忙著捂住胸口,不好用什麼動作表達,只能又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阿宴?明白了嗎,我就叫你『阿宴』,『阿宴』!」


  不得不說,在看到對方的臉是沈宴的那一刻,喬晚還是鬆了一口氣的。


  雖說見面的狀態實在是詭異了一些,可到底還是給了她安全感。


  換做其他男人,喬晚這會兒絕對不敢以這樣的姿態和對方說話,恐怕腦子裡已經構思出各種動手的方案了。


  但沈宴……


  她不覺得沈宴會對她真的做什麼。


  這個男人,換了幾個世界都是那樣的性格,絕對不會突然就變成什麼趁人之危的混球。


  Yan嘆了一口氣。


  這個小雌性果然是笨笨的,都跟她強調了是「Yan」,她怎麼還能叫錯了呢?不過,比起之前的「ShenYan」,現在的「AYan」在音調上總算是接近了一些。


  算了,就由著她吧!


  這麼笨笨的小雌性,又聽不懂他說的話,估計也記不得到底是誰傷害了她了。


  祭司大人露出了一個父親似的操心的表情,憂鬱地看了一眼「可憐」的小雌性。


  以後還是他多照顧一些,免得這小傢伙再被人給欺負了。


  特別是沃爾特那群漢子,一個個看著牛高馬大的,可別把嬌弱的小雌性給嚇壞了。


  「嗯,AYan。」他對著小雌性點了點頭,努力露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


  喬晚見沈宴露出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如果不是熟悉這人的脾氣,恐怕會以為他是個變態,特別是他的手上還……


  她飛快地起身,一隻手捂住了沈宴的眼睛,另一隻手迅速奪過了他手裡的內衣,刷的一下又鑽回了水裡,睜著一雙眼悲憤得看著他。


  Yan對這麼一個嬌嬌軟軟的雌性完全沒有一點兒防備之心,總覺得她身上有一種讓他舒服又安心的感覺,一接觸就覺得信賴無比。


  就算以他的反應完全能夠避開喬晚,他也沒有躲開,而是乖乖的站在那兒任由她行動,完全不擔心這個小雌性會傷到自己。


  開玩笑,那摸上去軟軟的手指頭,連指甲都沒有變形的功能,恐怕連他的皮膚都抓不破吧?


  這樣的小雌性,有什麼殺傷力呢?

  眼上捂著的手又香又軟,反倒是令祭司大人露出了一個真心的微笑。


  等到那隻小手移開,他竟然還有些不舍。


  睜開眼看去,他手裡的「囚衣」已經不見了,小雌性躲在桶里「驚恐不安」地看著他。


  這是不想自己揭開她過去的傷痛吧?

  一向冷臉的祭司大人心頭柔軟,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喬晚的頭:「放心,在這裡沒人會欺負你的。」


  他轉身走出了門,將這個房間留給了小雌性舔舐傷口。


  ------題外話------


  PS:今天是父親節,不要忘了跟爸爸說一聲節日快樂呀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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