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失明母親
陳晨訕訕的笑一下，知道肖筱沫從來就是躲許家的人遠遠地，怕如實說了她不回去，於是，她眼珠轉了一圈，隨口說道：“沒什麽啦，就是想到剛好附近有一家特別好的甜品店，我想帶你去嚐嚐！”
說話的時候，陳晨心裏總是不斷地浮現出許斯成的影子，不經意的紅了臉。嬌羞落進肖筱沫的眼裏，她好笑的搖搖頭：“我看，某些人是想去看帥哥吧？”
以為被識破了，陳晨霍然抬起頭來，驚訝的望著肖筱沫，見她帶著揶揄地繼續說道：“什麽甜品店啊，裏麵的帥哥一定很養眼吧，不然，你怎麽會這麽惦記？”
陳晨鬆了一口氣，再次抓緊肖筱沫的手，隨口說了句：“哎呀，小沫，等你去了就知道了，絕對的白馬王子！”
“小晨，這裏都是辦公大樓，哪裏有什麽甜品店啊！”被陳晨拉著七繞八繞的，肖筱沫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
“跟我走就對了！”陳晨小聲說一句，拉著肖筱沫拐了最後一個彎。
覺得不對勁，肖筱沫一抬頭，就看見了許氏大樓，她猛地停下腳步，死死地扣住陳晨的手，厲聲說道：“陳晨，不是去甜品店嗎？你把我弄到這裏來幹嘛？”
見事情敗露，陳晨訕笑著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個.……小沫你別生氣，我剛才在電視了看見我的白馬王子了，我就是想來見他一麵。”
“你是說許斯成？”肖筱沫皺著眉，看著陳晨覺得有些不敢相信，愛情是盲目的，果然沒錯。
就在兩人拉拉扯扯的時候，站在門口的許斯成也看見了她們。
本來沒有閑心去打招呼，可是，眼角的餘光正好看見許斯奇迎麵走了過來。於是，微微一笑，走前去，看著陳晨笑得和煦：“好巧，肖小姐，你也在這裏！”
陳晨猛然抬頭，沒想到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就站在她的眼前，她愣在原地，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直到後麵的肖筱沫推了她一把，她才想起來許斯成是在跟她打招呼，趕緊笑著說：“是啊，好巧，我們逛街，經過這裏，嗬嗬.……”
許斯成點點頭：“不錯，看來肖小姐日常生活挺豐富的！”注意到一直低頭，好像在刻意躲著自己的女孩子，許斯成不禁有些好奇：“這位是.……”
“她是.……”陳晨這才想起來許斯成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是又不好挑明，一時間有些尷尬。
“肖小姐，我們又見麵了。”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個醇厚的聲音，陳晨和肖筱沫同時心裏一驚，趕緊扭過頭去。
果然，冤家路在，是許斯奇，肖筱沫那個傳說中的未婚夫。
“嗬嗬，是啊是啊，又見麵了！”陳晨不動聲色的擋在肖筱沫麵前，訕笑著說一句，然後扭頭看著許斯成，壓低聲音說道：“見天很高興見到你，下次聊！”然後拉著肖筱沫就倉皇跑了出去。
惹不起隻有躲了，看見許斯奇的唯一辦法，就是躲得越遠越好。
兩個女孩子像兔子一樣跑遠，將許斯成嘴角一直帶笑，盯著那個背影，許斯奇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
“大哥，你也來了。”收回目光，許斯成望著許斯奇，眼神恢複淡然。
冷冷的撇他一眼，許斯奇問：“剛才她都跟你說什麽了？”
“呃？”許斯成愣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大哥是說小沫麽？沒什麽，她隻是說期待下次見麵而已。”
“小沫？”許斯奇豁然抬頭，看著許斯成的眼睛眯了起來，緩緩說道：“斯成，肖筱沫和我，是從小就有婚約的，這件事你不會不知道吧？在交朋友之前，希望你能弄清別人的身份，也弄清自己的身份。”
弄清身份？
許斯成在心裏冷笑，不過，臉上的表情依舊無辜：“是這樣啊，不好意思，大哥，我把這件事給忘記了。沒關係啊，反正我們還沒有發展成戀人的關係，要是大哥介意的話，大不了我不對她抱著幻想就是了。”說完他的眼神裏劃過一絲失落。
許斯奇將許斯成的表情都收進眼裏，臉上不悅的表情緩和了些，轉移話題說道：“斯成，許氏今天已經徹底是你的了，恭喜你啊！”
“謝謝大哥，今後要跟大哥學習的地方還多著呢，希望大哥能多教教我。”許斯成露出謙遜有禮的樣子，看著許斯奇。
往裏麵看一眼，許斯奇疑惑的問：“怎麽，記者招待會這麽快就開完了？”
“是啊，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隨便說了幾句就散場了，走個過場而已。”許斯成隨口應著，話裏話外的意思很明顯，許氏能被他拿到手，早就是已經預料到的事實。
自然聽出了許斯成的意思，早就對他了解的透徹，綿裏藏針，一向是他的風格。許斯奇笑一下：“既然如此，我也不湊這個熱鬧了，斯成，我還有事，下次我們兄弟在一起好好喝一杯！”
許斯奇說完要走，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回頭重新看著許斯成，嘴角笑著，眼神卻冰冷的可可怕，帶著一絲警告：“斯成啊，大哥希望你下次不要和肖小姐走那麽近，影響不好。”
“這是自然的！”許斯成的臉色有點無辜：“可是，如果是肖小姐自己主動的話，我可就控製不了了。”
“你！”第一次見許斯成在自己麵前說話夾槍帶棒的，許斯奇一時氣結，卻又不可奈何，冷哼一聲，提步走了出去。
許斯奇走遠，薑岩從大樓裏走了出來，看著許斯奇的背影，小聲說道：“他不會真的把剛才那位小姐當成肖小姐了吧？連未婚妻都能認錯，這不是要鬧笑話麽？”
許斯成沒說話，一雙眸子，諱莫如深。
他早就調查過肖筱沫了，也知道她長什麽樣，那天在舞會上看到一個女孩子假扮肖筱沫，他就猜到對於這場聯姻，肖筱沫內心也是拒絕的。
本來也隻是將計就計，想試探一下許斯奇，沒想到，他還真的是把陳晨當成了肖筱沫了。足以見他上心的，隻不過是肖家的家業，而不是肖家的千金。
這樣也好，就趁亂在裏麵和和稀泥吧，隻要他們一天沒結婚，許斯奇就休想利用肖家的勢力來打壓自己。
坐在辦公室裏，許斯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再次環視整個辦公室，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是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三年了，他在這個辦公室裏整整呆了三年，可是，今天還是第一次好好端詳這裏的每一個地方。從接管許氏的那天起，他的注意力，永遠在都在那些成堆的文件上，從來就沒有鬆懈過。
今天，所有的努力得到回報，許氏終於被自己牢牢攥在手裏了，嘴角漾開一絲笑意，許斯成把頭放在枕在椅子後座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隻想要好好休息。
薑岩輕輕推開門，見許斯成睡得酣甜，便沒有打擾他，隻是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將手裏的資料放下，轉身退出來，把門給帶上。
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許斯成茫然的四下裏看看，目光停在一堆新送來的資料上，緩緩拿起來，眼裏的光芒一下子亮起來。
將資料放進公文包裏，許斯成拿起車鑰匙走了出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鋪滿青石板的路上，鍍上了一層金黃。許斯成一步步順著青石板往前行走，秋季，草坪已經有些失去了綠色，變得發黃，許斯成沒有抬頭，隻是看在地上，他知道，就在石板路的盡頭，有一個人，就坐在長椅上，靜靜地等著他。
閉上眼睛，憑著直覺，許斯成在心裏默默念著：“左，右，然後再左，抬頭。”
一股熟悉的味道傳來，許斯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緩緩睜開眼睛。
夕陽裏，老婦人靜靜的坐著，放在懷裏的雙手緊緊的攪在一起，手腳並攏，期待著一個重要人物的到來，看得出來她很緊張，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很柔和，嘴角輕輕上揚，眼簾微微張著，眼神迷離。
歲月在她的臉上刻下了痕跡，滿滿的褶子，但是她的神情卻很淡然，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走過來，在她的身邊坐下，許斯成緩緩開口：“媽！”
“阿成，你來啦！”聽到呼喚，老婦人扭頭，臉上的笑意越大的深了，隻是看著許斯成的眼神裏，卻是空洞無神的。
看著母親迎過來的眼神，許斯成心裏便有了一種說不說來的酸澀。
原本，母親是有一雙明亮的眼睛的，小時候，她總是閃著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溫柔的看著他，問他：“阿成，你想吃什麽嗎？媽媽做給你吃好不好？”
然後他就盯著那雙好看的眸子，懂事地說：“什麽都行，隻要是媽媽做的，我都喜歡吃！”
盡管那時候隻有三歲，可是他已經懂得生活裏隻有母親和自己，靠著母親給在小餐館洗盤子刷碗的工錢過活。所以，從小他便聽話懂事，從來不向媽媽要能力範圍之外的東西。
唯一的例外，便是七歲那天，他跟媽媽要了爸爸。
那天，同一個胡同裏的幾個小孩過來，因為下五子棋輸給了他，於是，那幾個孩子便惱羞成怒，一邊毆打他一邊咒罵他是沒有父親的野孩子。
媽媽從巷子口進來，看見他受欺負，她衝過來，喝退了那幾個孩子，然後半跪在他麵前，擔憂的給他檢查傷口，問：“阿成，你有沒有事，阿成，哪裏不舒服，你快告訴媽媽啊？”
那一刻，憤怒和羞辱一下子充斥了整個胸腔，他突然一把推開媽媽，歇斯底裏的叫著：“我的爸爸是誰，他在哪裏？為什麽丟下我們？媽媽，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那一刻，他第一看見媽媽流淚，就跪坐在他的麵前，用滿是驚恐而又悲傷的眼神看著他，緩緩說道：“阿成，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對不起你啊……”
說來說去，她隻有這一句話，他突然變得像是盛怒的小豹子，一下子衝出去，不管不顧。
那天下了大雨，他隻顧著往前跑，也沒顧得看路，結果就迷了路，他是跟著媽媽才般來這個城市的，所以，對於這裏的一切並不熟悉。也正是因為這樣，媽媽才發了瘋的衝出來找他，衝進了郊區的林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