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我要回美國
手裏的牛皮袋子被捏的“哢嚓哢嚓”隻響，韓隋遠盯著麵前比自己低一個頭的沈雨絨，咬著牙齒說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要回美國，明天就走。”按照他的意思，沈雨絨又說了一遍。
“為什麽？”韓隋遠閉上眼睛，壓了壓快要從胸口噴薄而出的火氣，語氣清冷的說道。
為什麽？如果說真話，是為了沈小安，估計韓隋遠是不會信的吧？
“沒有為什麽，我本來就是從美國來給奶奶治病的，現在奶奶康複了，我也該回去了。”沈雨絨語氣平靜。
“從美國來的？”韓隋遠勾勾唇角，泛起了一絲嘲諷的笑意：“你不會忘了，自己是個中國人吧？”
“我已經拿到綠卡了。”
“嗬，是個美國人了，不錯啊，多少人擠破腦袋耗盡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你隻用了六年就做到了，我是不是該恭喜你啊？”韓隋遠說著，身子往前傾了傾，距離沈雨絨更近了些。
感覺到韓隋遠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意，沈雨絨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步，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韓少，你別這樣，我本來……就是要會美國去的呀……”
“一定要走？”韓隋遠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嗯。”沈雨絨點頭，沒有一絲猶豫。
“沈雨絨！”眸子一寒，韓隋遠猛地把手裏的袋子摔到地上：“憑什麽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摔到地上的袋子散開，幾隻蛋撻從裏麵滾了出來。沈雨絨看過去一眼，牛皮袋子上，竟然是木子蛋撻店的LOGO，難怪會覺得那麽眼熟。
原來，他這麽晚回來，就是為了給自己買蛋撻。眼圈一紅，沈雨絨重新抬頭望著韓隋遠，說道：“韓少，我.……”
“沈雨絨，你憑什麽走？”
“你走了，我怎麽辦？”
“沈雨絨，你是不是瞎了眼，我對你的心，你難道都看不見嗎？”
沈雨絨將頭扭到一邊去，不敢看韓隋遠，壓抑著哭腔，輕聲說道：“對不起，韓少，對不起.……”
“你的對不起，我不稀罕。”韓隋遠一把抓住沈雨絨的肩膀，抬起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沈雨絨，你給你說清楚，你到底.……愛不愛我？”
韓隋遠眼圈裏，已經完全一片猩紅，像極了一隻要怒發衝冠的獅子。但他極力隱忍著，琥珀色的眸子後麵，掩著一絲絲期盼。
沈雨絨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因為疼痛。有來自身體上的，更多的卻是來自心裏的。
沒錯，她是愛他的，她愛韓隋遠，遠比她想象的要愛的多。一想到後半生不能和他一起過，沈雨絨就覺得整顆心都空了，她甚至都能預感得到，沒有他在身邊的漫長後半生裏，她終將不會再感到幸福。
可是，做人不能太自私，她還有她作為一個母親的責任。沈小安的健康成長才是最重要的，她的幸福又算得了什麽呢。
心裏泛起一絲苦澀，沈雨絨慢慢睜開眼睛，靜靜的望著韓隋遠，勾了勾唇角，緩緩說道：“我不愛你，韓隋遠，你聽好，我沈雨絨，不愛你。”
“你撒謊！”韓隋遠的猛地蹙起眉，手上忍不住發力，幾乎將沈雨絨的下巴捏碎了：“你撒謊，明明就是愛我的，你是騙我的，你有苦衷的對不對，沈雨絨，你是迫不得已才必須要回美國的對不對？”
韓隋遠越說越急，看著臉色慘白流著淚的沈雨絨他很心疼，可是，他又不想鬆手放開她。他不能讓她心痛，那麽就在她的身體上讓她疼。
雖然，這樣的疼，並比不上他心裏的痛的萬分之一。
“嗬嗬.……”沈雨絨突然笑起來，咧開唇角，眼淚從顴骨處淌下來：“韓隋遠，韓大少爺，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是不是覺得每個女人都該對你頂禮膜拜？嗬嗬，可惜，你遇上了我沈雨絨，我不愛你，一點也不。”
最後一絲期盼也沉進暗無天日的穀底，韓隋遠頹然的鬆開手，啞著嗓子問道：“那昨天晚上呢？你不愛我，那昨天晚上，我們.……算什麽？”
“沒什麽，隻是各取所需的生理需求而已，韓少，你沒有必要那麽當真。”沈雨絨依舊保持著仰著脖子的姿勢，唇角帶著嘲諷的笑意，睥睨著韓隋遠。
生理需求？
韓隋遠一下子愣住了，這麽不知廉恥的話，她竟然也說得出口？韓隋遠突然覺得眼前的女人，很陌生，跟六年前的那個沈雨絨，簡直是大相徑庭。
至少，六年前的沈雨絨，是絕對說不出這種話來的。
六年，真的好漫長，漫長到足以將一個人徹頭徹尾的改變。
韓隋遠也笑起來，嘴角裂開，露出森白的牙齒，笑聲從喉嚨裏冒出來，帶著冷凜凜的寒意：“嗬嗬.……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韓隋遠的眼角就流出淚來。大顆大顆的砸在沈雨絨的手臂上。隔著衣服，沈雨絨都能感覺得到淚珠內的滾燙。
她猛地將手縮回來，雙手交叉在一起，局促的相互摩挲著。
笑聲帶淒然，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韓隋遠就停了下來，望著沈雨絨的眼神，忽然變得清冷：“沈雨絨，不許走，你別忘了，你的離婚協議還在我手上，我不簽字，你一輩子也別想得到自由。”
“已經沒有關係了，”沈雨絨低垂著腦袋，緊緊的咬著嘴唇，拚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哽咽著說道：“反正，我已經不在乎了。”
“為了離開我，哪怕一輩子孤身一人？”韓隋遠的眸子變得複雜：“沈雨絨，你就這麽想要從我的身邊逃開嗎？”
不，我一步也不想再離開你……
可是，從沈雨絨嘴裏說出來的，卻是另一句話：“是的，我隻要離開，走的遠遠的。”
空氣在那一刻，好像停止了般，靜得詭異。
“好，”半晌，韓隋遠才從喉嚨裏發出一個音節來：“我成全你。”說著一把抓住沈雨絨的手腕，二話不說的拽著她就往門外拖。
他的力氣很大，沈雨絨掙紮不開，出門的時候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可是，韓隋遠卻全然不顧，扯著她的手往前拖，沒有一絲憐惜。
胳膊、膝蓋，後腰，撞在牆角，頓時火辣辣的疼，撕心裂肺。沈雨絨死死咬著牙齒忍著，然後一邊掙紮一邊喊道：“韓隋遠，你要做什麽，放開我，你快點兒放開我.……”
韓隋遠充耳不聞，抓著沈雨絨的手，一直拖到書房裏。
猛地一撒手，沈雨絨整個人順著慣性衝去了好遠，左腿撞到桌子角，小腿上立刻出現一片青紫。
“啊！”沈雨絨悶哼一聲，下意識的捂住傷口口，嘴角忍不叫痛：“嘶~好痛！”
韓隋遠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大踏步的直到書架旁，從最頂上搬下來一個小匣子，打開從裏麵翻找出一張白紙，然後放在桌上，“刷刷”幾筆，在落款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想要的東西，給你。”韓隋遠手一揚，將手裏的白紙拋向沈雨絨，語氣生冷。
“嘩啦”一聲，硬紮紮的白紙砸在臉上，雖然輕，但還是會痛。沈雨絨下意識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將已經落到地上去了的白紙撿起來。
離婚協議書，落腳處，有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韓隋遠”，墨跡還沒有完全幹透，糊了一塊。
那是她曾經日思夜想想要得到的離婚協議書，沒想到，最後竟是以這樣的方式得到了。還是在她並不覺得重要的時候。
是不是很諷刺呢？
沈雨絨嘴角動了動，勾起一絲自嘲的笑意，看著那張白紙的視線變得模糊，她對著那三個字輕輕吹了吹，沈雨絨將白紙小心翼翼的疊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謝謝你，韓少，謝謝你願意在這上麵簽字。”沈雨絨壓抑著胸口翻滾的驚濤駭浪，聲音低低的道謝。
“本來就是你的東西，隻不過浪費了我的一點墨水而已，我韓隋遠還不至於那麽小氣。沈雨絨，你還真以為我會為了你這樣的女人而放棄整片森林麽，你別做夢了。”韓隋遠垂著眸子看她，眼神裏隻有漠然和冷凜。
沈雨絨抬頭看著他，淡然的笑笑：“是啊，我確實沒有那麽資格。韓少，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會帶著安安離開韓家，再也不礙你的眼了。”
沈雨絨說完，轉身要往外走，卻被韓隋遠叫住了。
“等等，你可以走，但是沈小安不可以。”韓隋遠的語氣裏，毫無商量的餘地：“他是我們韓家的子嗣，身上流著我們韓家的血，我是絕對不允許他流落在外的。”
沈雨絨身子一震，猛地會過頭來，緊張的看著韓隋遠：“不，安安必須要跟我走！”
“憑什麽？”韓隋遠睥睨著她，難得看到她的驚慌，韓隋遠突然就有了一種報複得逞的快感。
“憑我是他的親生母親！”沈雨絨上前一步，眼睛死死地盯著韓隋遠，帶著一絲決絕。
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韓隋遠仿佛在她的眼底深處同時也看到了乞求。帶著寒意的眸子裏蒙上了一層灰，韓隋遠突然眯起眼睛，帶著一絲邪肆的笑意，盯著沈雨絨說道：“那你求我啊，你求我，說不定……我會改變主意。”
“求求你！”沈雨絨毫不猶豫，機會是脫口而出。
隱下去的火氣突然竄上來，韓隋遠猛地伸手，扳住沈雨絨的後頸，強迫她離自己近一點，然後將頭埋進她的脖子裏，湊近她的耳朵，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沈雨絨，你真是個賤人。”
“既然如此，就請韓少您大發慈悲，你要為難我這個賤人。”沈雨絨的語氣依舊，並沒有因為突然被扳住脖子而驚慌失措。
看來，真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定力了。韓隋遠的眼神突然變得邪惡，抓住沈雨絨的脖子猛地一拽，沈雨絨整個人就被扯到了桌子上，趴在他麵前，像極了一隻失去抵抗能力的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