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在某個地方靜靜地注視

  中午，風鈴和一名律師朋友在巴蜀風吃火鍋，席間風鈴說了自己目前的困境，但是朋友表示，如果將誣告改判成錯告這個難度有些大，就如韓願所分析的一樣，風鈴當著多人的面曾聲稱自己是目擊者，親眼目睹了失蹤者的屍體，這是很明顯的誣告，而不是別人的錯誤原因造成的錯告。


  朋友說，要想勝訴，只能找到證人或是證據。


  風鈴悶悶不樂，吃完火鍋后先開車送朋友去律師事務所，之後去人民醫院，韓願下午出院。


  趕到人民醫院，小張已經幫韓願收拾好行李，本來醫生要求韓願下個星期才能出院，但是韓願堅持提前出院，並寫了保證書，如果發生意外與醫院診治無關。


  儘管如此，醫生還是提醒韓願每天來醫院換藥。


  在風鈴去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小張將韓願的行李先放到風鈴的車上，今天是周一，辦理出院的人挺多，過了半個多鐘頭，風鈴才從醫院出來。


  「大記者，麻煩你送韓隊回家，我現在還有事，先回局裡了。」小張說完便一溜煙跑掉。


  韓願心裡極是舒暢，他早嫌小張礙眼，幸好小張還算是善解人意，自己先跑掉了，省得自己趕他。


  車開出一段距離，韓願突然咳嗽起來，風鈴從後視鏡中注視他，道：「如果不舒服，還是在醫院住著比較好，你的傷不是普通傷，需要多治療一些日子。」


  「不想住了，再住下去我準會發霉。」韓願說的是真話，他每天的運動量極大，還從來沒有像這樣整日地躺在床上。


  一時到了東洋花園，韓願指點風鈴路線，這東洋花園是10多年前的老小區，沒有地下停車場，只能停在路面。


  風鈴在6幢門前停車，扶著韓願出來，不料小區也沒有電梯，韓願的家在8樓。「你每天爬8樓呀！」風鈴笑道。


  「8樓算什麼？」韓願不以為然。


  可是受過傷的韓願這次丟臉了，才上到4樓他就開始氣喘吁吁，惹得風鈴直笑話他。歇了幾分鐘，風鈴扶著韓願上樓，到了8樓韓願去掏鑰匙，口袋裡卻沒有。


  「是不是在行李裡面？我下去把行李拿上來。」


  風鈴匆匆下樓，在車後備箱取出行李，大步往8樓趕。「韓願，你找找看有沒鑰匙。」


  兩人翻了半天，終於找到鑰匙，原來在行李包的夾層中。


  開了門，風鈴趕緊扶著韓願在客廳沙發坐下，這間屋子是二手房，韓願當初買下來也是因為懶得費力去裝修，因此屋子的布置顯得很土氣。


  「我給你倒水。」


  飲水機中空空如也，一滴水也沒有，拉開冰箱，裡面也空無一物。


  「你這裡怎麼什麼都沒有啊？」


  「男人家就是這樣的嘛。」韓願還是不以為然，他平常是以公安局為家，這個家只不過是晚上回來洗個澡，睡個覺而已，還沒有在公安局呆的時間長。


  「我去燒水。」說著，風鈴往廚房走去，但進入廚房后又大吃一驚，原來廚房裡同樣什麼都沒有。「我日你個先人板板。」風鈴悄悄罵道。


  出來只見韓願一臉尷尬，風鈴笑道：「你休息一會，我下去買點東西上來。」


  東洋花園雖是老小區，但正因為如此，周邊的煙火氣很重，出來不遠便看到菜場和超市，風鈴去超市買了幾大瓶礦泉水，兩提酸奶，各種零食堆了兩隻購物籃。


  東西太多，風鈴請了超市工作人員送貨，當韓願看見大包小包進來的風鈴時不覺瞪圓了眼睛。


  風鈴將零食往冰箱里放，直將冰箱塞得連絲縫隙都不剩。「喝杯酸奶。」風鈴遞給韓願一杯酸奶。


  韓願摸著頭，他接過酸奶，喝了兩口似乎又想到什麼，慌地去找自己的錢包，將裡面的錢一古腦全拿出來往風鈴手裡塞。「這些錢夠不夠？不夠我去取錢給你。」


  「哎呀！你做什麼？這點東西你還要還錢我，是沒把我當成朋友嗎？」風鈴甩掉他的手。


  韓願一臉難為情，道：「我從來沒有收過姑娘的東西，覺得應該要還錢。」


  「不用了，你現在是病人，我本來就應該買東西慰問你。韓願，你休息一會，待會我們下去吃飯，剛才我看到一家湘菜館，裡面的菜式不錯。」


  吃完飯後，天色猶早，但韓願已顯得睏倦，而風鈴心中也有事，侍弄韓願睡下后，風鈴便離開了。


  風鈴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向前，神思昏沉，不知不覺中來到永陵街道。她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景緻，其實也算不上很熟，從她在人羲公司上班到現在，也只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似乎還差幾天。


  「我連試用期都沒過。」風鈴搖頭。


  車停在人羲公司的院牆外面，風鈴看著那株老樟樹，前不久她和阿難爬上這株老樟樹，然後溜到人羲公司。幾天不見，這株樹好像更茂盛了。


  「每次需要阿難的時候他都會出現，他一定在某個地方靜靜地注視我。」


  風鈴閉上了眼，基本能確定，阿難就是人羲公司里的某個人，他之所以每次以京劇臉譜示人，其實就怕自己認出他的身份。可究竟是誰呢？風鈴將所有可疑人物都列了出來，但一個個地排除，最後誰也不剩。


  她在人羲公司呆的時間不久，比較熟悉的只有劉經理，保安，以及餐廳的幾個師傅，可這些人似乎對自己並沒有異樣。


  「我現在離開人羲公司了，阿難也不可能知道我的動向，所以我也找不到他了。」


  思來想去，風鈴認為阿難是保安的可能性最大，保安夜裡巡守，是最有可能發現自己。但是自己與阿難第一次相識是在儲藏固化車間裡面，如果是保安他為什麼要躲在金屬箱子裡面呢？或者，阿難是儲藏固化車間的工人。


  手機鈴聲響起，風鈴睜開眼睛，去拿放在擋風玻璃下面的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劉經理的名字，風鈴心中一驚，但很快接起來。「劉經理，難得你還記得我啊！」風鈴熱情地寒喧。


  「風鈴，我有你的手機，如果你想要回手機，今晚10點前籌集100萬給我，我就會把手機還給你。」劉經理的聲音失去了往常的笑意，冷冰冰的彷彿是從地底下冒出來。


  手機里有幾秒的停滯，風鈴握著手機的手不斷顫抖，她咬著牙道：「成交，今晚10點，但是在這之前，你應該讓我確信手機在你的手中。」


  「那好，你往後看。」


  風鈴扭過頭去，只見劉經理站在車后，一臉寒意，他手中舉起著一塊銀灰色的手機，風鈴眼尖，立即認出正是自己在儲藏固化車間遺失的那塊。


  「我看見了，但是我不知道手機里的東西還在不在？」風鈴沉聲道。


  「在，今晚你交錢時，我會讓你驗過，如果沒有你可以不用交錢。」


  聲音在這裡斷掉了，風鈴凝視劉經理遠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半晌她才回過神，100萬不是個小數目，舊車目前還沒賣出去，新車又花掉一大筆錢，手頭只有70來萬，這缺的30萬從哪裡弄來呢？

  如果時間寬裕，還能向父母要，可是現在離10點只有4個小時了，轉賬恐怕已經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