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一隻拔光了毛的貓
上午,風鈴被肖炎主任叫到辦公室狠狠批評了一頓,自從風鈴回報社上班,本以為她會更兢兢業業工作,但是目前的現狀是,采稿量日趨偏少,且質量不高,經常請假,三天打漁,兩天晒網,這樣下去不但省內評選的十大傑出記者拿不到,還可能捲鋪蓋滾蛋。
「回去好好想想,社裡領導已經對你不滿了,而且有人說你是站在往日的功勞薄上不思進取,想吃老本。報社是不會養閑人的,你沒用,就不會有人想用你,社會就是這麼現實。也許你家境好,你不在乎這個錢,但你天生就是一個吃記者飯的人,不要辜負自己。」
風鈴唯唯諾諾答應,回去后痛改前非,努力工作,報答社裡各位領導的栽培之恩。
昨夜沒睡好,其實這幾天都沒睡好,韓願告訴她,葉詔已經替易乘秋辦完了後事,並將易乘秋火化,但是沒有安葬,可能是沒有選好合適的墓地。
韓願提醒她,在處理完易乘秋的後事后,葉詔極有可能來報復她。
回到坐位上,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紙箱,是個快遞箱,面單上寫著自己的名字。風鈴奇怪了,最近自己沒在網上購買東西,怎麼會有一份包裹,這是誰寄來的?
風鈴舉起快遞箱晃了晃,裡面的東西還挺沉的,晃來晃去,不知道是什麼玩意。想了想,風鈴用小刀劃開快遞箱貼的膠條,打開紙盒,裡面用泡沫塑料袋包裹著一個東西。
「這是什麼?」風鈴更奇怪了。
拆開泡沫塑料袋,裡面的居然是一隻拔光了毛的貓,而且貓的腹部被剖開,裡面沒有內臟。
風鈴驚呆了,一隻被掏空內髒的死貓,寄東西的人想表達什麼。
是誰?是誰?是誰?
風鈴咬緊嘴唇,其實也不用多想,絕對是東野陽,他是在恐嚇自己。
此時記者部沒什麼人,同事都外出採訪,風鈴趕緊將死貓裝入快遞箱中,再用膠袋封好,扔到樓下的垃圾桶中。在樓下遇到一個熟人,風鈴寒喧了幾句,這時公路對面的泊著一部黑色賓士,裡面坐著一個男人,他搖下車窗,嘴角歪到一側,沖著風鈴詭異地一笑。
風鈴的臉白了,這傢伙又來這招。
再次回到記者部,這次辦公桌上多了一封信,收信人是自己,拆開看,裡面裝的是自己父母的照片,一時風鈴氣得咬牙切齒。
沒一會桌上的電話響了,風鈴氣極,只當是東野陽打來的,抓起電話筒,對著裡面破口大罵。
「風記者,我是方芳,你怎麼不問青紅皂白罵我,我得罪了你了嗎?」電話的女聲極顯委屈,幾乎是哭腔。
呃,風鈴怔了,方芳是報社的熱線電話接聽員,她打來是必定有新聞線索。「對不起,方芳,有個神經病一直招惹我,我以為是他打來的電話,那不是罵你的,對不起,我給你陪罪。」
「算了,算我撞到槍口上吧。」方芳語氣不耐煩。
「別這樣嘛,是我錯了,晚上我請你吃飯,行不?」
「沒空,我晚上還要學英語。」
風鈴腦袋轉得快,忙道:「我剛買了兩瓶海藍之謎面霜,明天我給你帶一瓶。」
「這怎麼好!」方芳的聲音充滿了欣喜。
「報答你的嘛,每次你都把好新聞線索交給我。」確實,方芳對風鈴有一定的功勞,基本比較好的新聞線索,方芳第一時間打給風鈴。
「風記者,我好喜歡你這麼大方。對了,本地救助站展開一項送溫暖活動,現在天氣開始轉冷,他們打算給流浪人員送去厚衣和棉被,你看是否需要去採訪,這個消息可是救助站的同學悄悄告訴我的。」
「要的,我正愁沒新聞線索呢,這個正好。」
掛斷了電話,風鈴立即給救助站打電話,找到負責人詢問能否進行採訪,此刻,救助站正希望記者來採訪,報道他們的送溫暖活動,便約風鈴趕去解放大道漢陽橋的橋洞下面。
風鈴匆匆趕到漢陽橋,這時救助站的工作人員也到了,碰好頭一起去橋洞。
這個橋洞長年聚居著幾個外地流浪人員,在橋洞下面堆放各種撿來的垃圾廢物,曾被市民投訴過,江城救助站曾將這幾名流浪人員送回家鄉,但是時隔不久,他們又回到江城,繼續在橋洞下面定居。
一臨近橋洞,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氣熏入鼻端,只見橋洞下面堆放著各種零散物件,有拾來的瓶子、紙盒、舊衣服、舊鞋子等,幾床臟成黑色的棉絮鋪在地面,風鈴用手按了按,能滲出水珠。
工作作員將厚衣和棉被一一分發給他們,風鈴在一旁拍照。
「你好,聽說去年救助站曾將你送回家鄉,後來為什麼又出來呢,呆在家裡不好嗎?」風鈴採訪一位50多歲的流浪男子,這男子穿著要比另外幾個人乾淨。
「不好。」流浪男子直搖頭。
「為什麼不好?」風鈴奇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狗窩好。
「在家裡會餓死。」
「不是有地嗎?」
「身體不好,種不了地,在這裡撿撿瓶子賣個錢,再者別人可憐扔給幾塊錢,還能混得上一天三餐。」
風鈴點點頭,隨即採訪另外幾名流浪漢,大家也都是如此說,還有的是被家裡兒媳婦趕出來,無家可歸。
採訪完,風鈴驅車回到報社,著手寫稿,單純地寫救助站送溫暖,似乎意義不大,這種杯水車薪並不能解決什麼,應該著重思考當今救助模式。
似乎救助站將流浪人員送回家鄉便算是解決完問題,但是沒有考慮到流浪人員的深層需要,他們因什麼乞討,因什麼流浪,在排除精神病疾患的因素下,應該醞釀適合需求的救助模式。
針對年老體弱者和殘疾、精神病患者,只有尚存工作能力,可以安排簡單的工作,以給予他們最低的生活保障,另外戶口所在地政府也應該每月提供資助。對於沒有工作能力者,應免費送戶口所在地福利院。
最重要的是,如果流浪人員有子女,而子女未盡贍養義務,或者身患精神病和殘疾的流浪人員,遭到父母遺棄,均應追究責任。
很快,風鈴洋洋洒洒寫出近千字的新聞,通讀一遍沒有問題,便發給了肖炎主任。
下班時,肖炎主任通知風鈴,稿件已過審,發編輯部待排版。
開車回楓丹白露小區,車後視鏡中顯示有一部黑色賓士緊隨,風鈴皺著眉頭,瘟神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