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6.用心至此
阿碧想過，這輩子，會有一個男人單膝跪地，手裏拿著紅色絲絨盒和自己求婚……
但，當這個人變成蘇銜以後，整個畫麵都帶上了詭異的畫風……
在鑽戒被扔進垃圾桶裏麵之後，氣氛越發詭異了起來……
“這份生日禮物，你不喜歡對嗎？”
蘇銜唇角噙著淡淡的笑容，紳士禮貌，手指修剪精致的指尖輕輕地敲在桌麵……
“我不會拿結婚當兒戲。”
頓了頓，阿碧直視著男人的目光，毫不畏懼：“而且，我不喜歡你，不可能和你共度一生。”
期待有屋簷可以遮雨，有枝頭可以停歇，有懷抱可以依賴……
可麵前這人，不是良配！
“這麽大好的日子，你確定要繼續這麽掃興的話題？”
敲打著桌子的動作一下子停止，蘇銜英俊的眉眼在月光下像是蒙上了一層霧，如夢如幻……
“那，我換一個生日禮物送給你吧，把我過去的故事講給你聽怎麽樣？”
說這話的時候，蘇銜放在桌下的手指驀地握緊，白皙起伏的手背上麵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些過去的故事，他想要講出來……
最恐懼的事情，不是這件事，而是恐懼本身……
一天又一天，一晚又一晚，曾經受過地傷害都在夢中一一重複，重複，再重複。
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挑開你的傷口，再狠狠地紮進去，等到結痂的時候，再撕開……
這種煎熬和痛苦，如同把靈魂投進了熔爐，一次次燃燒，最後整個人，就差一個灰飛煙滅了。
講出來，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他想信任麵前的這個人……踏出那一步……
告訴阿碧，那些散發著惡臭不可直視的過往，告訴她，為什麽睜開對她那麽執著……這也是——自己的坦誠。
但阿碧卻一下子聯想到了鍾緋櫻的話。
蘇銜要給自己講訴初戀情人的故事？
這個念頭一出來，女人碧綠色的眸子一下子眯起，搖了搖頭：“不用了，你的過去，我不感興趣。”
本來已經到唇邊的話一下子哽咽……
紅唇動了好幾次，蘇銜卻是再沒有勇氣，把想要說的話再次組織出口。
一秒鍾，兩秒鍾……
慢慢地回到原點，蘇銜的眸光漸漸暗淡，卻是笑得燦爛：“切，錯過這次機會了，以後你就是求著小爺給你講，我也不會說的！”
“來吧，來吧，吃蛋糕吧，這可是我請最好的糕點師傅做的，不要浪費啊！”
後來，慘烈的一切發生以後，阿碧常常在想，要是自己再多一點耐心就好了……
要是自己，細細聽著這個故事講完就好了……
要是，要是時間可以回到過去，她一定要緊緊地抱住麵前的男人，和他說一句對不起……
可這個世界上，哪裏有什麽要是，有什麽早知道，有什麽如果呢！
蘇銜，這個時候的你，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勇氣，才想要把傷口展示給我看的呢？
我拒絕了你以後，你又是什麽樣的心情呢……傷心、難過、慶幸還是……巨大的失望？
我一直在想，自己，怎麽能這麽殘忍呢……像是一個儈子手……殘忍地把你推回到黑暗的深淵……
小巧精致的蛋糕入口香甜柔軟，細膩絲滑，水果新鮮可口，回味無窮，直接就被解決了一大半。
蘇銜一直緊緊地盯著白色的塑料碗，裏麵的東西未動分毫，長腿突然一下子站起，推開了椅子。
“你自己吃，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
話落，也沒有等回話，男人拿起一旁的黑色立領風衣，飛快地離開，腳下有些踉踉蹌蹌和匆忙淩亂。
一口蛋糕卡在喉嚨裏麵……
那句挽留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房間裏麵就已經沒有了男人的影子……
一陣冷風從窗戶灌進來，呼呼地響著，越發帶出空曠寂寥和清冷的味道……
阿碧借著月光，摸索到牆邊，輕輕地按下枝型水晶吊燈的開關。
“啪嗒——”，明亮的光線像是瀑布一般，一下子傾瀉而下，灌滿了整個房間……
心頭有些空蕩蕩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一般，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麽味道。
深吸一口氣，阿碧使勁兒地搓了搓自己的臉頰不想了不想了，洗澡，睡覺！
在要踏出步子的時候，目光卻是不經意之間掃到了一旁……
一個白色的方形花盆裏麵，一株長勢蔥鬱的綠植格外醒目，大大的圓圓的葉子肥厚可愛，漂亮的綠色濃嫩欲滴……
上麵還有一張月季花形狀的卡片，工工整整的印刷體寫著植物的簡介。
碧玉，觀賞性植物，胡椒科，多肉質多枝葉，任枝條蔓延垂下，清新悅目……
將卡片翻過來，上麵則是風骨遒勁的鋼筆字體，肆意凜然、霸道有力。
［寶貝，送給你一盆漂亮的碧玉，一如你在我的心底，幹淨澄澈，似一方美玉潔無瑕。生日快樂。］
“蘇銜……你到底，要我怎麽辦呢……”
緊緊地將卡片按在心口，女人緩緩地閉上眼睛，莫名的疼痛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月季卡片，碧玉，容月碧，用心至此……
紅色的絲絨盒子映入眼中，阿碧像是著了魔一般，慢慢地彎腰，把鑽戒從垃圾桶裏麵抓了出來。
…………
蘇宅……
寬敞潔淨的客廳，溫溪站在樓梯口，壓低嗓音，看著身邊的男人：“老三怎麽又回來了？”
“是不是和那個叫阿碧的姑娘吵架，被趕出來了？”
“我看著他，也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
“這孩子，這麽大了還不知道讓人省心。女孩子都是要哄的——”
“呦，”溫溪風情萬種的眉眼一彎，雙手鬆鬆攬在一起，“聽起來很熟稔老道的樣子，哄過多少女孩子啊，都成行家了！”
頓覺不好，蘇希連忙站直，舉起手指：“老婆，我發誓，隻哄過你一個，這都是哄你哄出來的經驗！”
“行了，別貧了。”
溫溪正了正臉色，單手捂住心口……
這心裏，為什麽總這麽不安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