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告知真相
蘇輕戈一說出‘胃癌’兩個字,就讓那對母女變了臉色。
果然,談癌色變,不管是到那個地方,都是如此。
也怪不得她生了病,殷墨書一直瞞著不肯告訴她。
她心中有震驚跟絕望絲絲縷縷的冒出來,回病房的時候,仰頭看了看天空。
再低下頭的時候,正好身邊有一個因為化療而掉的頭發都稀稀疏疏露著大半頭皮的癌症病人走過,病人的親屬扶著她經過蘇輕戈的身邊。
蘇輕戈跟那個病人擦肩而過,轉過頭看著那枯瘦的背影,怔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回過神。
“輕戈?”
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才回過神,順著聲音看過去。
是殷墨書。
殷墨書眼中全是焦急,看見她一個人站在醫院外麵,快步走過來。
白大褂在明晃晃的日光底下幹淨的不染一絲塵垢。
“怎麽自己出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殷墨書有些責備,眉眼之間全都是不高興。
蘇輕戈被他扶住胳膊,笑了笑:“我看天氣好,出來轉一轉,反正你忙嘛,我就一個人出來了。”
“那也應該跟我說一聲,我抽空陪你,剛才看見你病房裏麵沒有人,嚇我一跳。”
殷墨書找到她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自從蘇輕戈生病之後,他的一顆心就總是懸著。
長癌症的人,就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樣,其中有一大部分人,都是因為懼怕這個看得見的死期而先被嚇得心態失衡病情惡化的。
甚至有承受能力特別低的,在知道自己是癌症之後,迫於多方壓力,自尋短見。
他不敢告訴輕戈真正的病情,也是因為知道蘇輕戈的性格一直都是很心小,又喜歡憋著不說的那種人。
的病的人,最怕的就是看不開了。
蘇輕戈心小,也不容易看開。
所以他怕她知道自己的病情之後,再做出什麽傻事來。
“我剛才出來散步,遇見了熟人。”
“熟人?”殷墨書有幾分好奇,“你剛入院幾天,除了我之外還有熟人?”
“你的病人。”
蘇輕戈抬眼看他。
“什麽病人?”殷墨書隨口問她,他的病人多了去,他也不清楚她提的到底是哪一個。
殷墨書問,蘇輕戈便開口說了:“那對母女。”
說完之後,看著殷墨書微微變了的臉色,她又補充了一句:“上次在做檢查的時候在等候區看見的那對母女,你說那個女人得了胃癌。”
殷墨書徹底失了聲。
蘇輕戈是心小,但是她不傻,相反的,還因為心小而格外的謹慎敏感。
說到這種程度,殷墨書心裏麵直發涼。
“你……”
“你似乎記錯了,那位阿姨,得的是闌尾炎,”她看著殷墨書臉上漸漸凝重擔憂起來的表情,微微笑了一下,“得了胃癌的,是我吧?”
殷墨書的手指僵硬的攥了一下,又伸開,不知道麵對著她,應該如何去解釋。
兩個人就站在了原地,誰都沒有再往前走。
“輕戈,我……你不用擔心,你的病……”
“果然是,”蘇輕戈歎了口氣,其實她又何嚐不是心存僥幸。
在說出自己心裏麵的猜測的時候,她多麽的希望殷墨書會否認她的猜測,但是,殷墨書承認了。
“我果然是得了這種絕症。”
“是中期,”殷墨書急忙解釋,“隻要癌細胞沒有轉移道其他地方,可以通過胃部大麵積切除手術來治愈的,你不要害怕。”
殷墨書極力的去安慰她。
蘇輕戈微笑:“我不害怕。”
不管發生什麽,她都不能害怕。
因為,比起她害怕來,殷墨書明顯要更害怕一些。
不然的話,他為什麽瞞著自己一直不告訴自己真相呢?
蘇輕戈吸了口氣,抬起手來,摸了摸殷墨書那張緊張又擔心的臉,笑著道:“你看起來比我還害怕。”
“我已經不想再過那種找不到人的生活了。”殷墨書抬起手,手指覆上蘇輕戈摸他臉頰的那隻手。
雙手疊在一起,那種真實的碰觸感,有溫度的接觸感,並不是夢裏那種空洞又虛無縹緲的感覺。
蘇輕戈離開的那兩年裏麵,多少次的午夜夢回裏麵,都出現她的影子。
那個時候,他還能等,還能忍。
因為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隻要她活著,終有一天,他們還會再相遇。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如果蘇輕戈沒有了,不見了。
就是真的沒有了,再也找不到,也不會相遇了。
“你不要害怕,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救你的。”殷墨書握著她的手,眼睛裏麵神色堅定的讓蘇輕戈心弦都被撥動了起來。
她點頭,揚著唇角:“我信你。”
她信他。
……
盧稻稻心裏麵憋得很,明知道蘇輕戈生病了,卻不能告訴她。
也不能說別的,隻能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裝的跟個沒事人一樣。
她知道這樣是為了輕戈好,可是,她就快要裝不下去了。
她有些難受的三天兩頭給你蘇輕戈打電話。
這天晚上,給蘇輕戈把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剛巧蘇輕戈送走了裴裴。
聽見她打電話過來,就出聲埋怨她:“怎麽說好了今天下午過來,臨時又該主意了?“
她雖然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卻並沒有表現的過於哀戚悲觀。
盧稻稻以為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便開口道:“臨時有事,所以就……”
“你以後想來看我就來看我,你來看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蘇輕戈說的自然。
盧稻稻卻隱隱覺得不太對勁兒,她今天的語氣跟態度,都讓她覺得不太對勁兒來。
“你今天……怎麽忽然這麽說?”
蘇輕戈笑了一下:“我都知道了。”
盧稻稻一愣,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你都知道什麽了?”
“知道我生了不好的病,是胃癌中期。”
蘇輕戈直說。
那邊盧稻稻果然怔住,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居然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還這樣一副態度,是真的不害怕嗎?
“輕戈,我現在就過去。”
盧稻稻覺得還是當麵來見見她更好。
蘇輕戈看外麵的天都已經黑了,便勸她:“你現在過來太晚了,明天在過來吧?”
“不行,我今天就過去。”
盧稻稻是個急性子,說了今天要過去,就一定要過去。
蘇輕戈攔她也攔不住,沒有法子,隻能讓她過來。
盧稻稻掛了電話之後,就趕緊去換衣服出門。
景尚還在客廳裏麵看筆記本上的資料,一看見盧稻稻急匆匆的往門外走,就問她:“怎麽了?這麽著急要出門去哪兒?”
“去輕戈那邊。”盧稻稻被景尚問起,視線就轉移到了景尚的身上,又想到之前景尚跟蘇輕戈之間的那些事情。
心裏麵始終還是替景尚覺得愧疚。
就走過來,一把拉住景尚的手,將他從筆記本電腦前麵拉開:“你跟我一塊兒去。”
“你自己去就可以了,我見到輕戈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當年受了許鵬輝的蠱惑,說撂挑子就撂挑子,當時差點沒有把蘇輕戈籌劃了十來年的事情都給攪壞了。
現在哪裏敢再去麵對蘇輕戈。
“她都已經生病了,你還不去看她?難道要等真的再也見不到了,才願意去給她道個歉,認個錯嗎?”
盧稻稻的話也讓景尚咬了咬牙。
她說的沒錯。
他景尚是對不起蘇輕戈,一直這麽逃避著也不是辦法。
這件事,終究還是要在蘇輕戈的麵前說出來的。
這個心結,也終究是要解開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
景尚答應下來。
盧稻稻那邊才算是順心。
拉著他下了樓,從路邊隨手打了個車,就往醫院裏麵去。
蘇輕戈知道盧稻稻向來辦事都是風風火火的,今天說了要過來,就一定會過來。
她耐心的等著盧稻稻過來,殷墨書見她在床頭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書,安靜的一點也不像是得了絕症的悲觀病人。
心裏麵稍微放心了一些。
走過去之後,一邊幫她剝瓜子,一邊提醒她:“瓜子也不要多吃了,吃多了會不舒服。”
她得了胃癌,飲食都要十分的注意才行。
蘇輕戈聽見她說,就把手裏的書往床上一放,看著他道:“剛才你說玩手機輻射對身體不好,所以不讓我玩手機,現在我嗑瓜子你也要嘮叨,感覺你就跟我媽一樣。”
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
本是說著玩的,但是說完了之後,蘇輕戈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的老媽早就已經不再這個世界上了。
心裏麵也忍不住微微有些作痛。
好在這個時候,正好盧稻稻跟景尚趕過來,敲門就問:“輕戈,我可以進來嗎?”
蘇輕戈微微一笑,緩了神色:“進來吧。”
盧稻稻將病房門推開。
她身後的景尚卻在門外一直不肯進來。
蘇輕戈看盧稻稻一直回頭看身後,就問:“還有別人過來嗎?”
“是……”盧稻稻要說是景尚被她拽來了。
但是剛說了一個字,那邊景尚就自己開口了:“輕戈,是我。”
蘇輕戈一瞬間就辨認出了是景尚的聲音,有些驚訝,也覺得驚喜:“景尚學長?”
被蘇輕戈提到,景尚才吸了口氣,鎮定了一下,走進了門:“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