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祁邵車剛剎穩, 車窗外就有一個龐大的身影撲了上來。


  路揚因為被站在樹梢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所以車窗外這一坨東西撲過來的時候,把他嚇了一跳。


  「哎!」祁邵趁跳上半空中的貓掉下來之前連忙伸手接住了。


  「老大!」毛建國上衣全被炸爛了,破破爛爛的掉在身上,拍了拍車窗「那個鳥人會噴火!」


  「鳥人?」祁邵把貓塞進了自己懷裡兜著,推開門下了車,抬頭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站在樹梢上的黑色人影,「混血妖怪?」


  「是。」毛建國擦了擦頭上出的汗。


  混血妖怪是人類跟妖怪的後代。


  混血妖怪有兩個極端,要麼特別弱, 要麼是最強。


  這個站在樹梢上的鳥人,直接把他們的車給炸了, 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計一塊炸裡面了。


  「怎麼辦?」妃色皺著眉頭看著祁邵,「這個東西肯定是來攔著我們回去的, 那邊的情況估計不太好。」


  「毛建國帶著妃色開我的車往前趕。」祁邵把懷裡的貓藏在了地上那一團很深的草里, 「這個交給我。」


  「老大你注意安全。」毛建國扯著妃色就上了車。


  車子剛發動往前開的一瞬間,立於樹梢頂尖的那個東西就猛的俯衝了下來。


  祁邵眯縫著眼睛在一霎那間沖向了車頭。


  極速朝他這邊開上的車帶著默契, 也帶著發動機的轟鳴筆直向他沖了過來。


  鳥人的動作很快, 但祁邵比他更快。


  越野幾乎高達兩米的車身, 讓祁邵踏上去的一瞬間就衝到了離地面三四米的半空中。


  越野朝前方路竄出去的時候, 鳥人跟祁邵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喵!」路揚趴在比他深的草地里,有些擔心的看著半空中急速下落的兩個人。


  剛剛祁邵把他藏在這裡的時候, 他就想到這個鳥人不好對付。


  他不知道這個鳥人身上為什麼讓覺得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但心底那種篤定的直覺讓他無法忽略這股氣息。


  兩人飛快的動作讓路揚根本抓不住他們的身影, 但很明顯祁邵把戰鬥拉向了離他比較遠的地方。


  「楊楊……」


  耳邊傳過來的聲音讓路揚腦子裡開始變得迷糊,眼前也突然了一層薄霧。


  誰在喊他?


  「楊楊,過來……」


  女人的聲音很溫柔,也很熟悉。


  過去哪兒?


  路揚從趴著的草叢裡站了起來,轉著頭把周圍看了一遍,什麼都沒有。


  「這裡……媽媽在這裡……」


  媽媽?


  他媽媽?

  路揚支了支耳朵,腳步有些晃蕩的朝身後走了過去,聲音好像是從那邊傳過來的。


  鳥人開始邊打邊躲不主動進攻的時候,祁邵眯了眯眼睛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個東西不是應該阻攔他們去妃色那裡嗎?

  為什麼……這個東西更像是在拖住他。


  「喵!」


  尖利的貓叫聲從身後不遠處響起來的時候,祁邵猛的回過了頭,但那邊是一片樹林,黑夜裡看不太清。


  鳥人突然加大的攻勢,讓祁邵心裡開始擔心大黑那邊的情況。


  在再一次祁邵往那邊趕的時候卻被鳥人給拖住,眼看著那邊樹林沒動靜的時候祁邵懶得再試探這隻鳥。直接上手把這個鳥的翅膀給撕了一半下來。


  血肉被強行從身上剝離的聲音在黑夜裡異常清晰,但鳥人一聲都沒吭。


  祁邵掐緊了鳥人的脖子,把發著紅的眼睛貼了上去,緊盯著鳥人的眼睛。


  鳥人開始有些痛苦的大叫著,祁邵紅色的瞳孔里突然像是一道漩渦開始旋轉。


  被他提在手上的鳥人掙扎了沒到幾秒,就暈了過去。


  祁邵直接把它給扔到了地上,飛快的往回趕。


  草地里沒有大黑的身影。


  「操!」祁邵紅著眼睛一腳踹在了旁邊的樹上。


  誰他媽知道這群人還抓一隻看起來就是只普通的貓。


  樹被踹斷了朝旁邊倒去,砸在地上發生一聲巨響的同時有一道微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喵?」


  路揚是被身邊巨大的聲音給嚇起來的,但身體軟趴趴的一點兒勁都使不上來。


  「大黑?」祁邵彎著腰在草地里找到了半天,才看到了正趴在地上團成了一小團的貓。


  「喵……」路揚抬了抬爪子,沒能抬起來,倒是爪子上的刺痛讓他清醒了過來。


  祁邵擰著眉把貓抱起來的時候,看著貓爪子因為染著血而結成了一綹綹,心裡一陣心疼。


  他小心的用衣服把貓爪子上的血給擦掉了,找了半天卻沒找到傷口,不知道是不是被隱藏在毛裡面了。


  「大黑?」祁邵喊了一聲,但窩在懷裡的小貓一副愛答不理要睡著的樣子讓他微微擰了擰眉,「爪子怎麼了?」


  爪子?


  路揚眯著眼睛動了動自己的爪子,除了有點兒酸,一開始的刺痛也消失了。


  「疼嗎?」祁邵小心翼翼的捏他的爪子湊到自己眼前仔細看著。


  不疼啊。


  路揚喵了兩聲之後才反應過來祁邵壓根兒就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想了想直接一爪子拍在了祁邵挺直的鼻子上。


  看,一點都不疼。


  還非常強壯。


  祁邵知道他沒事後就把他放懷裡捂好了。


  這才低頭看著自己衣角上剛剛蹭上的血。


  他以前腦子裡想過這隻貓是路揚的時候就被血的事兒直接反駁過的。


  路揚的血對他有一種奇異的吸引力,而上次大黑爪上的血沒有任何……就跟今天這次一樣。


  但是其他的一系列巧合又全部在向他證明這隻貓真的是路揚。


  「喵……」


  懷裡的貓叫把他拉回了神,祁邵看了看前方漆黑一片的路,眼睛里閃了閃紅光,做出了奔跑的姿勢,整個人就像是融入了黑夜一樣猛的竄了出去。


  「老大!」毛建國看著車上下來的人後立馬迎了上去。


  祁邵給司機把錢付了后,下車看了一眼面前這棟三層的別墅:「妃色呢?」


  「在裡面處理屍體。」毛建國回答

  「情況怎麼樣?」祁邵一邊抱著貓往裡走一邊問。


  「這邊沒事兒。」毛建國皺著眉頭,「一隻妖都沒死,我就想不懂了,那那個破鳥半路攔住我們,到底是為什麼?」


  「那個鳥人被我弄暈了,你現在去拖回來。」祁邵說完就走進了別墅,剛進大門,就碰到了正好準備從裡面出來的妃色。


  「祁哥。」妃色沖著他笑了笑。


  「還有時間笑呢?」祁邵看了她一眼,「帶我去看看屍體。」


  「不先吃飯嗎?這麼晚了……」


  「先去看吧。」祁邵擰著眉摸了一把懷裡貓,事情越來越複雜,他來的路上想了一路那些人為什麼會對大黑出手。


  那隻鳥人的來意也不明了起來,到底是為了阻攔他們,還是為了……


  妃色領著祁邵往別墅的地下室走了下去,隨著樓梯往地底的深入,一個巨大的地下冷藏室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因為腐爛的情況我把屍體全運了過來。」妃色走在前面,把大拇指貼在了牆面的一個指紋識別鎖上面。


  『叮』的一聲,厚重的鐵門慢慢的打開了,撲面而來的是氣溫極低的冷氣。


  祁邵一邊朝裡面走進去,一邊打量了一遍。


  冷藏室很大,貼著牆有一排巨大的鐵架子,上面全是血紅的一片


  他伸手攔住了懷裡貓的眼睛。


  「屍體對你們的調查應該有用。」妃色走在了祁邵身邊輕聲說著。


  路揚感受著朝祁邵走的越來越近妃色,喉嚨開始有些不受控制的發出了些低的呼嚕聲。


  「怎麼了?」祁邵捏了捏他的肉墊。


  路揚把眼睛往下閉了閉,沒看祁邵,他也不知道他怎麼了。


  他就是不喜歡看妃色貼的離祁邵這麼近。


  「這隻貓長的好可愛。」妃色早就看出來祁邵對這隻貓的態度不一般,要不是祁邵懷裡這隻貓只是只普通的貓,她還以為她徹底沒機會了。


  但這是只普通的貓就不要緊了,寵物而已。


  祁邵既然喜歡,那她也就跟著喜歡唄。


  「這些是所有的屍體了嗎?」祁邵沒接她的話,只是仔細的把所有的屍體都看了一遍。


  「應該。」妃色裝作有些冷的抱著雙臂搓了搓,「能找到的我們都放進了這裡冷藏著。」


  「嗯。」祁邵應了一聲把手機拿了出來,對著這些屍體拍了幾張圖片。


  「祁邵。」妃色整個人貼了過去,「這裡挺冷的啊,你冷不冷。」


  「不冷。」祁邵眯了眯眼睛,偏頭朝她看了一眼,「你冷?」


  「對啊。」妃色低頭有些虛弱的微笑。


  「那你出去。」祁邵走到了另一具屍體面前看著。


  「……」妃色咬了咬牙,接著還是跟了上去,「沒事的,我還能呆一會兒。」


  「喵!」路揚把頭趴在祁邵肩頭朝著又想貼過來的妃色張了張嘴,露出了一副很兇的樣子。


  妃色看著那隻好像在嘲笑她的貓,本來忍了一路的脾氣就有點兒綳不住了。


  精緻妖嬈人臉在空氣中一瞬間裂開了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狐狸頭,狐狸頭裡面的尖銳的牙閃著利光。


  路揚張開的嘴僵住了,他看著妃色的牙,又看了看自己肉嘟嘟的爪子。


  靠。


  妃色見嚇到了那隻小貓咪,在祁邵轉過頭的瞬間立馬把頭變了回來,跟變戲法似的飛快貼上了一張精緻妖嬈的臉。


  「第一具屍體你說是在一個派對上發現的?」祁邵看著她。


  「嗯。」妃色簡單的回答,「一個富商家裡。」


  路揚看著又在低聲細語回答祁邵問題的妃色簡直目瞪口呆。


  這狐狸估計天天在家裡看電視劇吧。


  路揚有些氣憤的在祁邵肩頭慢慢的磨著牙齒。


  他能幹掉那隻肥死的橘貓,還干不掉這隻瘦巴巴的狐狸嗎?

  「行了。」祁邵稍微感受了一下肩頭小貓的體溫,「先出去。」


  出這個巨大的地下冷藏室之前,路揚眯著眼睛,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


  「喵~」路揚很不要臉的開始撒嬌。


  祁邵偏著頭用側臉輕輕的在他暖乎乎的身上輕輕蹭了蹭:「怎麼了?」


  「喵~」路揚轉過頭在祁邵臉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冷嗎?」祁邵伸手把趴在他肩頭的小貓給抱了下來,用雙手捧著抱在了懷裡。


  「喵~」路揚用餘光打量著妃色越來越黑的臉色,覺得應該再接再厲,伸著爪子輕輕的勾在了祁邵臉上,慢慢他把他的臉給拉了下來。


  祁邵聽話的跟著他的動作把頭低了下來看著他:「餓了嗎?」


  路揚看著他好看的唇形,幾乎不可見的吞了吞口水。


  好像是有點餓了。


  他把舌尖伸了出去在祁邵嘴上舔了一道又飛快的收了回來。


  腦子明白自己幹了什麼后,路揚整個貓的臉都紅了。


  把臉埋進自己爪子之前,他還想著自己幸好一臉的毛看不出來。


  妃色因為被一隻貓給氣飽了,吩咐人給祁邵準備了一餐桌飯又準備好兩間房子后就自己上樓睡了。


  飯很好吃,但路揚一直不敢看祁邵的眼睛所以低頭吃了兩口就跳下了餐桌。


  「大黑。」祁邵喊了一聲,「房間在二樓轉角第二間,別走錯了,門已經打開了。」


  路揚慢吞吞的跳著樓梯,腦子裡一遍遍開始回想著自己舌尖舔在祁邵嘴上的觸感。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蹲在房間椅子上垂著頭正回憶第六十三遍的時候,聽見了祁邵上樓梯的聲音。


  「大黑。」祁邵進房間后,順手把門給關了。


  「喵。」路揚仰著頭看著他。


  「今天怎麼沒什麼精神?」祁邵蹲下了身,把手上拿上來的一包濕紙巾給拆了,輕輕的捏著他的爪子給他擦著,「是不是嚇到了?」


  「喵……」路揚看著他低著頭擦著自己的爪子,心臟突然跳的有些快。


  「下次不會讓你一個人留在一個地方了。」祁邵擦完爪子,把他提到了床上,「我先去洗澡,不準下床亂跑。」


  浴室里水聲響下來的時候,路揚立馬把自己埋進了被子里。


  心臟跳的太快了,快的就像要蹦出來了一樣。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越來越熱的體溫和已經迷糊了的腦袋,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撐多了氣的氣球,這會兒要是誰拿根針戳他一下,他能把自己炸到天上去。


  祁邵洗完澡出來直接掀開被子躺了進去,伸手把團成一團好像已經睡著了的小貓抱在了懷裡。


  「大黑?」祁邵用下巴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蹭了一下,但懷裡的貓沒什麼反應。


  睡這麼快?

  他笑著嘆了口氣伸手把床頭的燈給關了,摟著這團軟乎乎毛茸茸的東西閉上了眼睛。


  祁邵是被脖子上濕滑的觸感給舔醒的,他一開始以為是大黑在舔他。


  「大黑,別舔。」祁邵眯著眼睛迷糊的喊了一聲。


  「嗯……」


  在他耳邊帶著軟糯哭腔的聲音響起的時候,祁邵猛的把眯著的眼睛給睜大了。


  路揚?


  祁邵手往被子里摸了一把,觸手是一片細膩潤滑的皮膚。


  「嗯……」路揚身體里的一團火一陣亂竄,他腦子已經迷糊了,只能跟著本能貼上了身邊與他相比帶著些涼意的身體。


  脖子上被細細舔舐的觸感讓祁邵下腹一陣發緊,他慢慢的伸手把路揚的腰給摟住了,把人抱著往上提了提:「路揚?」


  「嗯?」路揚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喊他。


  「你怎麼了?」祁邵吞了吞口水,把手背探上了他的額頭。


  很燙。


  發燒?


  不像,更像是……祁邵突然想起了寧靜說的貓的發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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