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4章蛻變
我卻充耳不聞，筆直的站在天台的邊緣，站在距離地上有幾十米的高空，俯視下面渺小的身影。
站得這麼高，我心裡竟是沒有一絲害怕，反倒是有一種脫離苦海的感覺，那種解放了的感覺。
我身後的人愈來愈多，腳下的身影也愈來愈多，他們的目光統一看向我，議論之聲四起，甚至有人大叫：「不好了，有人要跳樓了！」
一傳十，十傳百，這件事登時引起了軒然大波，腳下，身邊已是被圍人山人海，人滿為患。只不過他們誰不敢靠近我，在遠處不停的勸我。
我緩緩的轉過身去，看向我身後的那群人，裡面有高高在上的校長，教導主任，欺辱我的同學，可他們現在都是一臉緊張的看著我，冷汗涔涔。
那個高高在上的校長更是急的滿頭大喊，一臉緊張和不安，安慰我道：「張揚同學，你可千萬不做傻事啊。大不了，劉國進這事，學校全權處理。」
教導主任趕緊附和道：「是啊，是啊，有事咱們坐下好好聊，千萬別幹什麼傻事啊！」
我看著這些道貌岸然的人，不禁潸然淚下。
我神情瘋狂，滿腔怒火，扯著嗓子沖他們悲憤的大喊：「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針對我，無論我幹什麼，你們都是處處排擠我，整個班級都是鄙夷的目光，就連你們這些為人師的老師，也嫌棄我，這些我都忍了。可你們也欺人太甚了，張雨幫了我，而我卻在她危難時刻無能為力，對於王晨，我告訴你們他死了都是活該，他是死有餘辜！」
聽完的我話，所有人沉默下來，連頭都低了下去。
那些個為人師表的老師，校長臉色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不敢出言反駁，只能低聲下氣的勸我。
可我根本聽不進去這些個聲音，我只是放肆的大笑，渾身顫抖不止，我笑著苦澀的人生，我笑著冷漠的世界，笑著這些個無情的人。隨著我笑聲愈發猖狂，眼淚也是流了出來。
我大笑著，伸出手指著這些個偽君子，繼續道：「你們知道嗎？自己假惺惺的樣子真讓我作嘔，你們哪怕有一絲憐憫之心，我和張雨也不會到這步田地。人在做天在看，我在地獄里迎接你們的到來！」
這些話，不光連一些校領導面色難看的低頭，就連一些欺負過我的人，也不由自主的低下頭，開始沉思起來。
看到他們羞愧的低頭，我感覺我的苦澀一掃而光，整個人的靈魂都升華了，男人當該如此放肆，而我做到了，死而無憾。
我整個人坦然不少慢慢的張開雙臂，那些個校領導登時沖了上來。
可為時已晚.……
我整個人，張開手臂，面上帶著一絲坦然的微笑，倒了下去。
這一刻，學校登時炸了鍋。
而我的世界清靜不少，張雨，如有來生，我保護你可好！
身體急劇下降，耳旁傳來呼嘯的風，我的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帶著這麼一抹微笑，我便沒了意識。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腦子依舊昏昏沉沉的，映入我眼帘的是老師那張焦急的臉，再看見我睜眼的片刻，她的眼睛閃出激動淚花，激動道：「張揚同學你終於醒了！」
然後趕緊跑出去，找來一堆子穿白大褂的醫生，他們先是對我全身檢查了一番，又對我問著問那的。
我還處在昏昏沉沉中，對於醫生的問話，要不一概不理，煩了的話沖他們大吼。沉迷在我的意識里，那個沒有歧視，沒有排擠的世界。
在我的世界里，可以挺直腰杆子走路，可以肆無忌憚的玩耍，沒有任何的不公平，我感覺特別幸福，臉上洋溢著笑容。現在的我，已經是人活著，心卻死了。
什麼專家的對我都是束手無策，說我心裡有一道坎，過不去一輩子就這樣了。我能聽懂他們說什麼，但我覺得我沒事，就這樣活著也挺好的。
最終，醫生勸老師把我轉到精神病醫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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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又把我送到了精神病醫院，那一段時光是我人生最好的時光，沒有煩惱，沒有欺辱，沒有排擠，更沒有陰謀詭計，想哭就哭，不高興了就鬧，只要按時吃藥就能萬事如意。
這裡的人也特單純，沒有學校里的勾心鬥角，也不會欺負我，總是咯咯的沖我笑，我像魚入大海一樣，自由無比。但我腦子，時不時的閃出一些畫面，張雨捅人的畫面。
一到晚上，我都做著張雨捅人，我從天台上跳下去的片段的噩夢，醒來時有時冷汗涔涔，有時猖狂大笑，喜怒無常。
就這樣，日復一日，我在精神病醫院待了三四個星期了，我的情緒也穩定下來，我也明白過來，自己跳下去的時候，下面有警察布置的救生氣墊，所以我沒啥大事，唯獨壓抑的太久的精神出問題了。
不過我還是裝作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樣，我只想老老實實的在精神病醫院裡度過自己的漫長歲月。因為外面的世界太恐怖了，我對外面世界產生了恐懼心理，他太可怕了，使我不敢去面對。
所以，即便我已經清醒過來，也還是在精神病醫院的渾渾噩噩的度過，每天晚上做著噩夢，白天獨自默默的站在一邊。
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一天晚上，我又做個夢，夢裡張雨捅完了人，朝我走來，往我臉上狠狠甩了一個巴掌，厲聲道：「你他娘就是個窩囊廢！」
我：「我不是！」
張雨面色不屑的說：「你不是個廢物，那就不要躲在這裡，到外面去，證明你是個真正的男人！」
一提起外面，我渾身就發抖，我哭著說：「我不敢，我怕！」
「你怕什麼？你死都不懼，還能怕什麼？看來你就不是一個男人，你就是個慫包，窩囊廢，只知道躲在精神病醫院的廢物！」
「我不是，我不是！」我掙扎著大喊大叫，我從夢中驚醒，看著張雨露出一抹釋然笑，我想抱住她。可她已經消失不見，這是個夢嗎？好真實啊！就連我枕邊都濕了一片，眼角也含著熱淚，臉上也是火辣辣的疼。
夢太真實了，真實的讓我信以為真，哪怕醒來，我始終記得張雨的一言一行，她說的對，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
我真的要在精神病醫院呆一輩子，孤獨終老的躲一輩子嗎？這樣的我，還配稱之為男人嗎？而且我還欠張雨一句對不起，還欠她一個承諾，一個要守護她一輩子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