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掙不脫的宿命

  阿刀身體劇烈顫抖著，眼淚也在一瞬間落了下來。


  離開六年，他最不放心就是他的妹妹了。


  她好瘦呀，瘦的他已經認不出來了。他真的不是一個好哥哥，自己一走了之，卻把痛苦留給了自己的妹妹。


  那一道道赤紅的傷疤，彷彿化作了炙熱的火焰，燃燒進了他的眼眸，焚著他五臟六腑彷彿都在顫抖著。


  她一定很疼吧，她最怕疼了。小的時候，她被劃破了手都會大哭大喊的，說著:「哥哥，我疼。」


  那時候有著他在，他會抱著她，告訴她:「有哥在，不疼了，很快就會好的。」可是現在呢，那樣的傷疤，深入骨髓，她一定很疼很疼，可是自己卻不在了，而這一切都是間接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如果當時自己去承載著屬於自己的宿命，那麼琪琪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他，掙扎過，反抗過，可最終依然還逃不過本身的宿命！


  啪，刀子從阿刀手裡掉了下來，他獃獃的看著奔著他走過來的那個身影，淚流滿面，腳步哏嗆向前，向著她，不斷的接近著。


  就在阿刀逐漸要接近她，觸碰到了她的臉的時候。大爺爺手一動，琪琪不由的落在了他的身邊，他粗糙的手掌，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讓我，抱抱她。」阿刀近乎祈求的說道。


  「跟我回去。」大爺爺的聲音依舊冷漠的不帶有絲毫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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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回去，什麼我都答應你。你放了我妹妹，我求求你，放開她，她不能呼吸了，她很難受的。」阿刀直接跪了下來，鐵一般的漢子，臉上掛滿了淚痕，宛如一個無助的小孩，在痛哭著，祈求著:「大爺爺，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你放了我妹妹。她不能呼吸了，她會死的，她很難受的。」


  大爺爺握緊的手掌慢慢放開，琪琪低低的咳嗽了兩聲，那條蛇無聲的纏繞在了她的身體上，血盆大口對準了她的脖頸，只要大爺爺一聲令下，就可以咬斷她的脖子。


  以這樣的距離，縱使秦君可以使用法力，也無法在一瞬間救下她。


  阿刀哏嗆起身，他伸出手去，想要抱住她，可是手伸到半空，卻頓住了，遍布的傷痕，讓他都不敢去擁抱她。


  「哥哥。」琪琪一把撲在了她的懷裡，嚎啕痛哭。


  阿刀的手慢慢的摟住了她的身體:「琪琪，是哥不好，是哥不好，讓你受苦了，是哥不好……」他一遍遍痛苦而內疚的自責著。


  琪琪突然一把推開了他:「哥哥，你走，你走，快走。」


  「是哥不好，是我無能，保護不好你，讓你受苦了。」阿刀蹲下身，抬起她的腳，用衣袖輕輕的擦拭著。他動作很輕柔，彷彿在呵護此生至寶一樣。


  「不苦，我一點都不苦的，哥哥，你快走，快走呀。」琪琪沙啞的叫著，彷彿要把自己的嗓子都喊破:「不要管我，你快走。」


  杜若猶豫了一下，邁步向前，從兜里拿出紙巾抵了過去。阿刀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拿過紙巾輕輕的擦拭著琪琪的腳，小腳一片骯髒，有的地方化作的血濃:「疼嗎？」阿刀澀聲說道。


  「不疼，一點也不疼，哥哥你走，你快走，好不好。我求求你呀。你走，你快走……」她一用力給阿刀推倒在了地上，阿刀再次起身，跪在地上，握著她的腳，低著頭，輕輕的擦拭著。


  「你們既然是他們的親人，怎麼能這樣對待他們。」杜若毫不畏懼的看著那兩個老頭，厲聲說道。


  四爺爺臉色一寒，秦君急忙上前，拉著杜若後退了兩步，對著她輕輕的搖了搖頭，片刻，他悲哀的笑了笑:「這世間縱有千蟲百蠱，可哪一樣，有人心歹毒？」


  問，這世間可有什麼，能毒的過人心？


  問，這世間可有什麼，能惡的過人性？

  不知道為什麼，秦君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的感覺。


  「哥哥，你走，求求你，你快走呀。你不要管我，你走呀，快走……」琪琪無力的哽咽的叫著，她的嗓子都沙啞了下來。


  阿刀慢慢的脫下鞋子，輕輕的抬起她的腳，給她穿上了自己的鞋子。他抬手輕輕的擦拭著琪琪臉上的淚水:「是哥不好，害你受了這麼多苦，是哥無能，連你都保護不好」他澀聲說道:「哥以後不能照顧你了，也不能保護你了，答應哥，照顧好自己，也要保護好自己。」


  「不要。」琪琪一把撲在他的懷裡痛哭出聲:「哥哥，不要呀。你會為奴的，你會成魔的。不要為奴，不要成魔。」關於蠱魔，她已經了解了一些，知道阿刀這一回去，意味這什麼。


  茫然的活著，或是清醒的死去！

  只是，阿刀已經沒有選擇了，這是他的宿命，逃不掉，掙不脫。


  他最後用力的抱住了他的妹妹，眼睛漸漸灰白了下去，反手一掌，打在了琪琪的腦後。


  「額。」琪琪低吟一聲，身體慢慢的癱軟了下來，只是依舊用力的發出了最後一聲呼喚:「哥哥，不要……」


  阿刀一把抱著了她，溫柔而寵溺的看著她的臉，許久，他抱著琪琪奔著秦君走了過來:「幫我照顧好她。」


  秦君心裡泛起了濃烈的苦澀，用力的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琪琪:「好，我答應你，照顧好她。」


  阿刀戀戀不捨的從她的臉上移開了目光，看著杜若笑了笑:「告訴老闆，謝謝他這兩年的照顧，阿刀走了。」他轉身，看著大爺爺:「我要你們以蠱神的名義起誓。絕不傷害琪琪。」


  蠱神是他們最敬畏的神，有人說是旱魃，也有人說是其的後代，在他們族裡，人人敬畏如神，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四爺爺沒有說話，大爺爺呵呵的笑了一聲:「我們需要的只是你，自然不會傷害這個小丫頭了。」


  「我要你起誓。」阿刀厲聲說道，帶著歇斯底里的絕望。


  看了琪琪一眼，大爺爺猶豫了一下:「好，我以蠱神的名義起誓，絕不傷害她。」


  阿刀回頭看向琪琪，許久，他慘然一笑:「哥在保護你最後一次。」他揚起頭，看著漆黑的蒼穹，如同他灰白的眼眸，黯淡無光，沒有絲毫的光亮。


  他再也沒有看琪琪一眼，決絕的邁步向前，身影在黑暗中搖曳這的凄然，漸漸遠去……


  阿刀不會在回來了，再也不會了！


  茫然的活著，連清醒的死去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