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今夕何夕，不見良人
似乎他站立於城頭之上，高高在上，隨著他的揮手，城下兩軍對壘，廝殺，金戈鐵馬，血染黃沙，描摹了如畫一般的江山。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委婉的凄然，彷彿是愛而不得的悲哀，在寂寞的荒蕪中漸漸盛開的一季一季的孤獨。
羋思弦不敢置信的看著秦君，她嘴唇微微觸動著，他怎麼會彈這首曲子？她閉上了眼睛，一滴清淚，滲透眼眸，閃著光，慢悠悠的墜落了下來。這首曲子，是當年她親手所做的。
樹葉飛舞，一如當年，漫天的桃花飄落，她坐落於桃林深處，撫琴而動。
冷心雪眉目閃過了一絲詫異，似是想不到秦君竟然真的會彈琴，而且還會彈的如此之好，錚錚的琴聲，帶著無盡的殺伐氣勢，這是一種高高在上，藐視一切的霸氣。但她卻從中聽出了委婉哀怨的纏綿，在琴聲中盛開的孤獨。彷彿她看到了一個女子，在寂寞中不停的操琴而動，身邊空無一人，孤獨的看著別人的幸福，聆聽著自己的琴聲。
許久，一曲終了，秦君停下了手，感覺有些茫然，剛剛像是有著一種別的力量，在操控著自己的雙手，彈奏出一個又一個的節奏。
「如果有一天你的真的能彈奏出屬於你自己的樂聲，那才算是真正的明悟。」小靈有些遺憾的說道：「而不是彈奏別人的音樂，一種強加入自己心聲的瑕疵。雖然是很動聽，很美妙，但是卻不是屬於你自己的聲音。」
秦君沉吟了一下：「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聲音嗎？」
「當然就如同每個人都有著自己不同的道一樣。」小靈輕聲說道：「你閉上眼睛，仔細聽聽四周的風聲，落葉飄落的聲音，你聽到了什麼？」
「我靠，除了這些聲音還能聽到什麼？」秦君沒好氣的說道。
小靈咯咯一笑：「所以你只限於自身，而沒有徹底的突破自我。」她正色的說道：「仔細的去聆聽萬物的聲音，去感悟萬物的變化。聽聽這風聲帶起的落葉，每一刻都是不同的，無時無刻不在變化著。若你能先一步把握其中的變化，那才算是逐漸的踏入了修道的門檻。你現在只算是盤旋在門外吧。咯咯，還差得遠呢。」
秦君並沒有反駁，而是沉默了起來，閉上了眼睛，用心用感受著萬物的聲音，一陣陣風帶起的落葉飄蕩在了耳畔，每一刻的變化都令人難以把握，可是細聽之下，依然帶著悅耳的萬物之聲，彷彿是一切凋零之後，再次盛開的新生。
所謂的天人合一，是不是就是先一步把握萬物的變化呢？
「這首曲子，你如何會？」羋思弦美目凄迷的凝視著他。
秦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隨手彈了出來的。」
「那你可以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麼？」羋思弦拿過琴，輕輕的撫摸了一下。
秦君搖了搖頭：「不知道。」
羋思弦凝視了他片刻，緩緩的開口：「今夕何夕，不見良人。」
秦君一愣，彷彿有著什麼畫面在腦海一閃而過，似是看到了一個白衣女子，坐落於桃林之下，一遍一遍的操琴而響，如同漫天飄落飄落的桃花一樣，無人欣賞的美麗。在孤獨的盛開著，寂寞的凋零著。
「很好聽。」冷心雪看了秦君一眼，隨即低下了頭，握著劍的手緊了緊，猶豫了一下說道：「我要走了。」
「走？」秦君微微愣了一下：「去哪裡？」話一出口，他感覺到了話里的不對，她身為軒轅門的聖女，肯定是回到門派了；「哦哦，呵呵。」他乾笑了兩聲，望向叢林深處；「好。」
冷心雪淡淡的點了點頭，佇立了片刻，拿著劍轉身就走，一點猶豫都沒有。背影清冷孤傲，高不可攀，白衣飄揚在了晨風中，獵獵而舞，像是白蝶展開的羽翼，向著遠處翱翔而去。
直至她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秦君才收回了目光。
沉默了一下，他問道：「杜若還好嗎？」
羋思弦清澈的目光淡然無波，精緻的容顏在初升的朝陽下，彷彿有些夢幻了起來；「很好。」
「為什麼要救杜若？」其實他想問的是杜若身體里的力量是怎麼回事？他可沒有忘記當時，被夢星雲他們追殺，聯合攻擊之下，就在他都已經絕望了，以為必將粉身碎骨，可以杜若的身體里卻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大力，那股力量，連秦君都感覺到了陣陣心悸。
彷彿原本就是屬於她的身體里，但又彷彿是外來的力量。就連他都有些茫然了起來，如果是杜若的力量，她怎麼會一點都不知道呢？還是說這股力量被他人封印在了她的體內，只有感覺到生死危機的那一刻，才會爆發而出，本能的自保。
「受人之託。」羋思弦的聲音淡淡的，就如同她清澈的眼波一般，輕輕的蕩漾著，像是兩顆閃動的星辰，又彷彿是兩譚清澈見底的湖水。
「誰？」秦君試探著問道：「是不是杜天虹？」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知道杜若不是他們親生的之後，秦君感覺到了杜天虹很不簡單，就是莫名的一種感覺。彷彿每個人似乎都在籌劃著什麼。
羋思弦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是。」她輕輕撥動著琴弦，明顯不想多說什麼。
秦君皺了下眉頭，深深的凝視了她一眼：「你到底是誰？」他感覺到了這個女人很不簡單，很有可能和嬴政有著很大的關係。
「羋思弦。」她避重就輕的說道，琴聲漸響，托著她的身影慢慢翱翔而起，向著遠處而去。
秦君苦笑了一下，都走了。他向著四周巡視了一下，找准了一個方向，也邁步離開了，這裡是七星門的勢力範圍，如果一旦被他們發現自己的蹤跡，絕對好不了。所以還是趁早離開微妙。
剛走出不遠，面前的數十個人迎面而來，冷心雪的腳步頓了頓。
「冷仙子。」夢星雲他們同時招呼了一聲。他和李江海對視了一眼，昨天的大戰，不會就是冷心雪和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