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愛我的妻子
一念至此,這個念頭像是燎原的星火一樣,熊熊燃燒了起來,月龍刀就在掌中咆哮著,隨時可以呼之欲出,稍稍猶豫,炙熱的光芒瞬間破手而出。
原本斬向夢無涯腦袋的刀芒,隨著他本能的側了一下,劃破了他的肩頭。夢無涯口中發出猶如野獸一般負傷的聲音了,他眼神豁然清醒了過來,漫天的刀氣似是要破體而出,眼神入刀凌冽的凝視著秦君。
秦君暗暗心驚,心裡苦笑了起來,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想不到負傷的夢無涯竟然清醒了過來。蔓延的刀氣,像是無形的網,籠罩在了他的身上,肌膚有著撕裂一般的疼痛。
夢無涯原本骯髒的紫袍,頃刻之間,光滑如初,纖塵不染。他彷彿在一瞬間又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妖王,他低著頭,凝視著肩膀的血色;「你傷了我?」
「僥倖,僥倖。」秦君乾笑了起來。四周瀰漫的刀氣漸漸散去。空氣中安靜的彷彿可以聽到呼吸的聲音。
夢無涯緩緩的站起身,眼神看著手中漸漸凋零的三生花,眼中的無力苦澀濃烈的化不開,彷彿就像是沒有人能留住那片刻的光陰一樣。花瓣漸漸合攏,隨著微風的吹動,慢慢的飄散在了風中,只剩下一支孤零零的花枝,被他緊握在了手裡。
凝視著花枝許久,他移開了目光,眼睛在黑暗的覆蓋中,彷彿也黯淡了下去,這還是秦君如此近的距離看到了他的眼睛,細長狹小的眉眼,像是薄薄綻放的刀刃,只是細看之下,卻帶著一絲怎麼也掩蓋不了的孤寂:「你贏了。」夢無涯沙啞著聲音說道。他向前邁了兩步,看也沒看秦君一眼。
秦君一愣,稍稍猶豫了一下:「我只是趁著大王心神錯亂的那一瞬間,偷襲了大王。大王法力豈是我可以比擬的。」
「無論你用什麼辦法,你重傷了本王。你是除了天主之外,第二個重傷本王的人。如果在那一刻,你不間斷的劈出月龍刀本王已經死了。」夢無涯平淡的開口,就好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一樣。
秦君暗暗後悔,自己還是缺少經驗呀,他說的沒錯。
看著手裡枯萎的三生花,夢無涯澀聲說道:「我找到了三生草,傳說可以通往幸福的花……呵呵……」一滴淚水猛然劃過臉頰,他凝視無盡的黑暗,視線彷彿穿過了無盡的距離,遙望在了幽海之上的雪幽樹,就連他臉上的淚痕都是那麼孤寂,彷彿寂寞而無助的刀鋒。
其實根本就沒有通往幸福的三生草,所謂的幸福,是兩個人的見證。
猶豫了一下,秦君說道:「根本就沒有三生草,如果和愛的人在一起,生命到處都會開滿三生草,又何必刻意去尋找呢?所謂的尋找,無非是懷疑彼此之間愛的不夠堅定,需要用外物來進行證明這份愛。」頓了頓,他看了夢無涯一眼,繼續說道:「恐怕大王早已經明白這樣的道理了。而大王想要的也不是三生草,而是您的夫人,只不過三生草是一種寄託。」
夢無涯回頭向著他看了過來,秦君毫不畏懼的和他對視著,接著說道:「其實重傷大王的也不是我的月龍刀,而是大王本身自己。也許是在一開始您的生命只有刀,追求無上之高的刀道,可以隨著你夫人的出現,您已經變了,您的生命里不在只有刀了。只不過大王是在逃避,不敢面對自己的本心。」
「你說本王在逃避?」修長的眉眼微微一眯,彷彿是薄薄的刀鋒,在眼前綻放。
「是,大王不敢面對自己的本心,一直都在逃避,逃避著自己,逃避著這份愛,與其逃避,不如勇敢去面對,難道以大王的神勇,連愛一個女人都不敢承認嗎?」秦君看著他說道:「一個人連自己的本心都能逃避的人,又如何煉出至高無上的刀道呢?若不能誠於心,又如何誠於刀。」
夢無涯凝視著他許久,突然,他笑了起來:「不錯,我愛我的妻子,勝過我的刀。」這句話他說的格外的艱難,但也堅定如鐵:「我愛青兒。」他聲音不由的顫抖了一下,隱約中帶著一絲哽咽。
剎那之間,秦君感覺眼前的夢無涯整個人飄忽了起來,他明明就在眼前,但是自己卻彷彿根本難以把握到他的身影。
秦君瞬間明白了過來,突破了心結的夢無涯,刀術又進了一層。
夢無涯席地而坐,對著秦君揮了揮手:「秦君小友過來陪我聊聊。」
一代妖王竟然叫自己小友,秦君有些難以置信:「大王你……」
「不要叫我什麼大王了。」夢無涯打斷了他的話:「過來陪我聊聊。」
「那我叫你夢大哥吧。」秦君大喜,和夢無涯化敵為友,他求之不得。
「夢大哥。」夢無涯呢喃了一句:「這是昔日青兒對我的稱呼。」緊接著他平靜的說道:「親兄弟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我怎能解開多年的心結,刀術突破瓶頸。」
他遙望著黑暗,彷彿看到了雪幽樹綻放的花開,縷縷的白色飄蕩而下,如雪一般。他聲音再次哽咽了下來:「你知道嗎?青兒的母親是在神界的雪幽樹下懷上她的,她出生在雪幽樹下,也葬在了幽海的雪幽樹。她是個可憐的人,雖然出生在九鳳宮,貴為掌門之女,但是她卻受盡冷眼,被當做一個妖孽。」
秦君長大了嘴巴,這麼說青兒豈不是一個妖怪:「夢大哥,那青兒……」
夢無涯冷哼一聲:「就算青兒是雪幽樹妖又如何,青兒聰慧美麗,天資過人,各種法術修行,遠勝同門中人。」
「我相信,夢大哥愛上的女人一定沒話說。」秦君由衷的說道,一個能讓夢無涯愛上的女人,必定有過人之處。
夢無涯眼中泛起了一絲憂傷;「迎娶青兒的那天晚上,當我掀開紅蓋頭時,我看到的是一雙終身難忘的眼睛。那麼驕傲,那麼敏感,又那麼孤獨。就像是我曾經少年之時用過的一把刀,薄薄的閃爍著藍光的刀刃,很銳,很脆,纖細的刀尖彷彿一折就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