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入道
「但我不同。因為我也曾經和大多數人一樣,平凡、弱小,在污泥里打滾,在喜怒哀樂里掙扎。我比起趙崢更懂得他們。你相信嗎?如果我和趙崢爭奪魔主之位,妖王中,夢無涯夢大哥定然會站在我這一邊,蘇媚兒從一開始的警告,早已暗中表明了立場。」
月龍刀默然了一會說道:「我只是覺得,你會在這條逐鹿的到路上越走越遠,會犧牲許多美好的東西。」
秦君望著風霧中搖蕩的斷魂橋:「坐以待斃,我會失去得更多。」
「有時候,退一步未必意味著失去。」
「我還能退嗎?」秦君嘶聲道,「夢大哥下跪了,我已經辜負了自己的兄弟。我甚至放棄了對冷心雪的愛慕,辜負了自己的本心。我不能再退,也不想再退了。」有的時候一旦退步,會不知不覺失去很多,而他也不想在退了。
秦君的聲音漸漸轉冷:「一步走出,如同踏上斷魂橋,再也沒有了後退的餘地。冷心雪說的對,我是個不服輸的人。我早已在犧牲,也將繼續犧牲下去。如果葬天島展現地未來一幕屬實,天主這個位置,本來就該是我的。」
小靈咯咯的笑著道:「無論如何,無論你如何選擇,我會陪著你走下去。」
月龍刀沉默了一下,帶著低沉的咆哮,彷彿是一腔熱血湧上秦君的胸膛:「還有我!月龍刀地主人,本來就該是叱吒天地的絕頂人物!」
秦君用力捏緊了寒冷似冰的鐵索,凜冽陰氣直透掌心,卻讓他的血氣奔涌得更加灼熱:「無論是趙崢,或是嬴政,都休想奪走屬於我的一切。」
遙指斷魂橋的盡頭,他吶喊出聲:「嬴政,我來了!過去。我總在害怕你,總想逃避你的陰影。但現在,老子來找你了!」
夜空如墨,響亮的喊聲在山崖間回蕩,滔滔血河,無聲奔涌。腹部的內丹一陣急跳后,慢慢平靜下來。就在此刻。
他整個人突然進入了一種空空蕩蕩的玄冥狀態。無肉無體,無牽無掛,無彼無相。
如夢幻如泡影,如朝露如電光。
陰冷地夜風從身上吹過,卻不能令他的頭、衣衫拂揚,彷彿他只是一個虛幻的影子。並非真實存在。
這一刻,他是鏡中的花。水中的月。在徹底放下對嬴政的忌憚后,秦君終於成功邁入了入道的境界。斷魂橋地另一頭,嬴政始終沒有出現。
秦君仰天大笑:「有時候前進一步,就會逼得敵人後退一步。」長久以來,嬴政在他內心壓迫的陰影,一下子淡去了。
小靈問道:「你打算找到嬴政,想辦法吞噬他?」
「我不會傻得主動進入幽冥的。」秦君搖搖頭:「我不去找嬴政,他遲早也會來找我。」
在斷魂橋附近。他逗留留察看許久。感受著入道的奇異境界。
「我的上一代主人,論述過一句關於入道的精闢見解。」月龍刀興緻盎然的說道。
秦君心中一動:「快說來聽聽。」
月龍刀搖晃著腦袋,拿腔作調地吟道:「空者,彼非彼。」
彼非彼?秦君猶如瑚醍灌頂,幡然醒悟。
月龍刀老臉一紅,訕訕一笑:「你真的懂了嗎?我直到現在也不太明白呢。」
秦君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斷魂橋:「你說這是什麼?」
「這還用問?當然是橋。」
「為何說它是橋?」
月龍刀一愣:「多少年來。大家都是這麼叫的。」
秦君緩緩的說道:「它被稱作橋,並不代表它的本質就是橋。它只是架在空中。供人行走地鐵索,因此它的本質只是鐵,而非橋,人因它的用處才取名為橋。說橋非橋,便是空冥。也就是入道,入道肉身也隨即回歸虛無的本質,隱入混沌。所以尋常法術,難以侵害分毫。」
月龍刀不解:「這麼說來,萬物皆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空並非幻滅,只是不因得失而煩惱。若空而不空,便能達到真空生妙有的嶄新境地,也就是從入道踏入尋道。」秦君淡淡一笑:「而所謂的入微,就是尋道的極限!」
這裡天空始終陰沉晦暗,鳥影飛絕,四周空曠幽寂,獸蹤滅跡,別有一種荒涼地孤寂感。
天地悠悠,萬籟俱寂,生命的痕迹無處追尋。斷魂橋下,一個個鬼魂隨著白骨舟遠逝,彼此視如陌路。
生命孤獨而來,也孤獨而去,中間的悲歡離合只有自己懂得。
生,最重要的節點,是開始和結束。
所謂生與死。
一個眸子純澈映滿希望,
一個回首望世事已滄桑,
當這起點和終點連接在一起,其中各中滋味酸甜苦辣的悲歡離合,交織出每個人一生的宿命。
停留了許久,秦君剛要邁步,心有所感,目光投向天空。兩朵流光溢彩的雲由遠而近,急速飛落。
雲氣散去,現出三個白衣的男子,呈品字形,將他圍住。
「閣下可是秦君?」當先一人長垂肩,面目清俊,隱隱有出塵之態。左側之人高大魁梧,目光凌厲。另一人矮胖如球,滿臉笑容。在三人衣襟處,都別著一朵金色蓮花,光華燦爛。散出濃郁的檀香。
秦君眉頭一皺,天界的人?就是這些人曾經將嬴政逼入了這裡。一時他有些迷惑,不知道這些人找到他有什麼事。
「我是秦君!」秦君點了點頭,在天界面前沒有必要說謊,更可怕的是,自己剛來這裡沒多久,他們竟然能準確無誤的確定以及的位置,天界的可怕由此可見一般:「你們是?」秦君明知故問的說道。
「我等是天界通天會的使者。」清俊男子說道。
秦君說道:「在下不知諸位位找我有何要事?」
清俊男子淡然道:「既然閣下就是秦君,那麼容我們領教一下閣下的法術造詣。」
秦君楞了一下,不明白對方葫蘆里賣地是什麼葯。莫非自己是嬴政轉世的秘密暴露,所以天界要殺人滅口?但真要如此,他們應該伏下暗兵偷襲刺殺。
「秦公子不用心存疑慮,我們絕無惡意。較法只為切磋。不做生死相拼。」清俊男子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