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日為師
我離胡嫚老師最近,自然不能讓他得逞。
我轉身抬腳,又是一個一百八十度橫掃,將張桂生擊退。
「今天恐怕得有一架打了,高二三班,是漢子的就站出來,陪我劉徹一起打一場。」我將胡嫚老師護在身後,直視面前的張家兄弟,目不轉睛地喊了一聲。
我一說完,後面就有幾個男生跑了過來,沖在最前面的則是我們的體育委員高進。
「媽賣批,我早就想跟這兩孫子幹上一架了。」這傢伙一衝上來,也不顧胡嫚老師在場,直接飆了一句髒話。
見高進帶頭,其他的男生也陸陸續續跑了過來。
一共十八個男生,除了受傷的趙弋之外,其他人全部到場,呈一字型列開,而我們的身後則是胡嫚老師以及我們班的女生。
「你怎麼也來了?」我大致掃了一下旁邊的人,卻沒想到帶著一雙眼鏡,斯斯文文的學霸黃山居然也站了出來。
他依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別的同學看到面前的這兩個虎視眈眈的強壯男人,都或多或少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而他倒好,眼神里除了蔑視,就再無其它。
「你不是說是漢子的就站出來嗎?」黃山推了推鏡框,說道,「在你眼裡,我難道不是漢子?」
我很無辜,看著他這瘦弱的身子骨,心想,你丫來也是送人頭的份。
「你能打嗎?」我忍不住提醒道,「你可是我們學校的天才學生,你要是受傷了,估計學校要鬧翻了。」
「能打不能打,不是你說的算的。」黃山直視前方,然後還擺出了電視里常見的那種比武招式。
我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
雖然從他的這兩個小小的動作,我就知道這貨肯定只有挨打的份,但熱血青春,不留點血,青春總歸是遺憾的。
我們年紀雖小,但我們骨子裡有一股勁,那就是不服輸。
雖然我和班級里的同學來往並不多,但從今天這件事來看,我和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缺少一點交流而已。
有人曾經跟我說過,人活得越久,膽子也就會越小。
我以前不懂,但我現在明白了。
想想自己的曾經,再想想如今的現在,真的感慨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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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這個事兒我一點都不陌生,曾經的我甚至還特意為了打架,還跑去學了半個月的跆拳道。
可如今,我都好久沒有真正酣暢淋漓地打一場了。
因為我長大了,因為我顧慮多了,因為我,好像真的怕了。
爸媽的去世讓我體會到了人的渺小,人死猶如燈滅,說沒就沒了。
我怕了,我還不到十八歲,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不想還沒有享受到人世間的歡愉就就死了。
說到底,我慫了。
可是今天,當胡嫚老師受盡羞辱的時候,當葉芊丹緊緊握住我的手的時候,當所有的同學都很無助的時候,我心裡的那份熱血好像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管它那麼多幹嘛呢!
這個世界,我來過,我愛過,我為之戰鬥過,不管什麼結果,我,不後悔。
「兄弟們,準備好了嗎?」我喊道,「要上了。」
「劉徹,你幹什麼,」就在我們摩拳擦掌準備和張家兄弟大幹一場的時候,胡嫚老師站了出來,攔住了我們,「你們都要幹什麼?誰允許你們打架了,連老師的話都不聽了嗎?」
我知道,胡嫚老師依舊有顧慮。
我看著胡嫚老師,認真地說道:「一日為師,終生為師,辱我可以,辱老師你不行。」
「對,老師,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怕我們受傷,但是,如果今天我們看著自己的老師被別人欺負而無動於衷,我們還是男人嗎?這事情要是傳到學校其他同學耳中,我們還有臉繼續呆在南城一中嗎?」高進也說道。
胡嫚老師咬著嘴唇,很顯然,她在掙扎。
不過不管她是什麼態度,都已經無所謂了。
胡嫚老師畢竟還是女人,男人保護女人,本就是天生的責任。
此時的她並不是我們的老師,她只是弱勢群體當中的一員。
「很好,小子,今天你怕是要脫層皮了。」張桂生聽我們說了半天也有些不爽了,直接是主動開打了。
「打!」我大喊一聲后,直接是朝著面前的男人沖了過去。
衝出去的一瞬間,我注意到,焦急的胡嫚老師趕忙從一位女生手中拿過一部手機,開始撥起了號來。
年少本輕狂,男人的尊嚴,豈能容忍他人隨意踐踏。
當一個人執意要保護某個人某個東西的時候,他所爆發出來的力量遠不是平常所能比的。
就比如說現在,當十七個熱血少年鐵了心要拼一把時,面前的兩個壯漢似乎也難以招架。
張家兄弟灰頭土臉地逃跑了,這一場鬥毆還沒有持續幾分鐘就偃息旗鼓了下去。
只不過,我們縱然贏了,也依舊付出了一點代價。
比如說,我挨了一記拳頭,嘴角溢出了血;黃山眼鏡在衝撞中,碎裂了;高進領隊時,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指揮棒也斷了……
但是,總體而言,我們勝利了,在勝利面前,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已經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老師,那兩人都被趕走了,你還這麼愁眉苦臉地幹嘛?」班長葉蓓見胡嫚老師垮塌著臉,問道。
「好好的一次秋遊,現在搞成了這個樣子,你說我還能開心地起來嗎?」
胡嫚老師嘆了一口氣,轉而又對我們說道,「受傷的同學過來集合,我送你們去醫院。」
她說完又對葉蓓交待道,「這次的秋遊可能可能要暫時終止了,我剛給學校打了電話,待會兒學校會派人過來,你帶領著其他的同學在這裡等著接應,我先送受傷的同學去醫院。」
葉蓓乖乖地點了點頭,其他受傷的同學也一個個地站了過來。
除了我之外!
「劉徹,你怎麼還不過來?」胡嫚老師朝著人群當中的我喊道。
這次打架,可以說是我挑起的,而我也是其中傷得最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