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小神龍初下人間 25 蒔泱不見了
鳳琰一抬眼,便是又見到蒔泱那樣的眼神,嚇得抱住了自己,后跳了一步,「你又想幹嘛?」像極了那被欺負的良家婦女。
他的手現在還疼呢!這會,她該不會是有想再來一次吧?!
「沒……」蒔泱搖了搖頭,正要往下說,卻是忽然把目光瞥到了鳳琰的身後。
鳳琰狐疑地順著她的視線往回看去,只見裡屋里不知何時走出了個人來,應該是出來要去小解,卻是瞧見了他們,此時嚇得呆愣在了原地。
「你,你們……」那人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鳳琰他們,「你」了老半天都「你」不出個所以來,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眼瞳忽的放大,連滾帶爬地轉頭往裡面走去,「來人,快來……啊!」
才剛邁步,鳳琰便是即刻閃到了他面前,掐緊了他的喉脖,「怎麼見著本王要跑呢,嗯?范尚,你叫范尚,還真敢以下犯上啊。」
「不,不是……唔。」
范尚想要掙脫在他脖子那處掐的緊緊的手,卻是無濟於事。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明明是比女人的手還要細膩無比,卻是如同鷹爪般鉗制住他,只覺得下一秒就能輕鬆掐斷他的脖子。
明明他也是一介武官,在鳳琰面前卻是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這明顯的差距,讓范尚的脖子瞬時漲紅,蔓延到那黝黑的臉上,又是被鳳琰掐住而呼吸困難的紫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但無論是何種,他看向鳳琰眼裡終是不服氣的,但又是夾雜著一種複雜的嚮往和欽畏。
鳳琰亦是看到了那複雜的眼神,愣了一下,猛抓著他側身躲到了一旁,用力地甩開了他。
「咳,咳咳!」
得以被鬆手,范尚躬腰捂著自己的脖子咳嗽了起來。
鳳琰甩了甩手,笑眯眯地看著他,笑意是不達眼底。道:「你不如同我說說,這涇陽,是怎麼一個情況?這三更半夜的在這熱鬧的慶祝,是在慶賀我死了嗎?」
范尚緩了一會,聽到他的話,臉上快速地閃過了一絲驚詫,接而是惶恐地朝鳳琰單膝下跪,「卑職不敢。」
鳳琰捕捉到他那一抹情緒,冷笑道:「不敢,你和邵玉笙還有什麼不敢的?」
說罷,便是一腳把他踹翻在地,「是不是很驚訝,我還活著?讓你們的如意算盤落了個空。」
鳳琰看著被自己踹翻,又是迅速爬起來跪在自己面前,全然無一武將該有的氣斂的范尚,嘴角滿是嘲諷。
范尚,這名字該說是起錯了,還是一點都沒起錯呢。要說他以下犯上的事,那他還真就做了,甚至是大膽到敢對王爺下手;可要說他正對著你,又是慫的不了了。
這邵陽武帶出來的兵,可真行!
拿著華陵的軍費在揮霍,就養出個這麼些玩意來。
當時他在南嶺遇襲的時候,他說怎麼有幾個身影那麼熟悉呢,原來這還有邵陽武的人呢!就是不知,是邵陽武想跟鳳延合力要他的命,還是邵家大公子邵玉笙陽奉陰違,公然與他爹作對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范尚,鳳琰冷笑了一聲,抬起腳又是朝他踹了過去,喝聲道:「起來,跟我打!」
范尚一頓,忽的驚訝地抬頭看了鳳琰一眼,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嘴角動了動,還是低下了頭。
「卑職不敢。」也是打不過。
他不懂,為什麼同樣是身為武官,同樣是上過戰場的,可偏偏璃王府與景王府帶出來的兵,卻是輕而易舉地把他們邵丞相手下的兵給比下去了,甚至是以一敵十。
幾天前在南嶺的埋伏,明明他們才是戰勝方,可他卻是高興不起來。
無他,那場戰役……讓他震撼極了。由景王所領的鳳軍,個個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明明他們的人數多的超了對方的兩倍,最後也是損失慘重地才把鳳軍和景王逼上了懸崖上。
且不到最後一刻,他們亦是不怕死的想要突圍,在看出他們想要抓俘虜后,竟然自刎了!景王……更是願以他們同進退。
他們明明也是服從將領的命令和戰術部署,可偏偏是屢戰屢敗;再觀他們打著鳳軍旗號的軍隊,由璃王,繼而是景王所領,卻是一舉出戰便是毫無敗績;鳳軍被百姓讚揚歌頌,他們卻是如同過街老鼠一般……
「看看,看看他們,就是他們,讓咱華陵又失守了一處地方!」
「要不是他們逃了,璃王殿下的腿也不會受傷了!」
「都怪他們!」
「……」
想起那些言語,范尚抬頭看向了如同天神下凡睥睨著他的鳳琰。那困擾著他的問題,那一直讓他很是不服氣乃至做錯事了的問題,他突然就懂了。
不一樣的,景王,鳳軍……都是不一樣的。同他們這邵丞相一遇敵便想著保住自己的命的不一樣,無論是景王和璃王,都是把自己的生死置外的;也同那裡頭那些還在飲酒尋歡作樂的人不同,鳳軍一上戰場,骨子裡便是讓人所見忍不住瑟縮的戰意,而他們……呵。
范尚苦笑了一聲,突然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堂堂一男子,此刻正泣不成聲,「王爺,卑職知錯!只求您給卑職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卑職不是貪生怕死,只是不想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山宣國的鐵蹄踏進我們華陵!」
他想要做點什麼,彌補些什麼,哪怕……很是微不足道。
鳳琰先是一愣,接而踢了踢他,沉聲道:「起來吧,大男子哭成這樣你倒是挺有臉面……也不用死不死,將士,該戰死於沙場,亦絕不忍辱苟活!」
被鳳琰的話一震,范尚竟是下意識地就站起了身來,胸腔感覺燃起了一團熱火,他狼狽地擦了擦臉,哽咽應道:「是!」
「你現在同我說說,那裡面都是些什麼人,關於你們的計劃你又是知道多少?」
「是……」范尚應了聲,娓娓道來:「裡面在飲酒的是邵守尉,啊也就是邵家大公子,與那鎮守在山宣國邊界城鎮的將軍亓官甸還有他的弟弟亓官源,他們在為終於除掉景王您……咳。」
范尚說到這,有些不好意思說下去了。畢竟他也是參與到了那場刺殺中去,現在想想,自己倒真的是被豬油蒙蔽了心了。
「繼續。」鳳琰擰眉道。
「六天前向京都傳遞說山宣要攻打涇陽的消息,其實是真的,那領軍的正是亓官甸和亓官源兄弟倆,傳消息的是當地的知府大人裘弘深。可是在消息傳出去之後,那邵守尉便是暗中向越王傳了這個消息,猜測到璃王殿下腿腳不適,定是會把兵符交由王爺您,由您領著鳳軍出戰,如此,他們便是定下了個這餿主意……」
「王爺恐是不知道吧,邵守尉其實與當朝邵丞相不合,邵守尉一直覺得自己的才華被邵丞相所埋沒,不甘於就這樣遵從邵丞相的安排,便是選擇與越王站在了一起,此次要刺殺王爺的主意,也是由他提出。」
「先是私傳信鴿給亓官甸,問他借兵在南嶺提前埋伏好,也可以防止璃王殿下事後查此事時,把越王給撂了個乾淨,鍋全由山宣來背;而華陵皇子內鬥,山宣自然是坐享其成……」
范尚剩下的話還沒說,鳳琰便是已經猜到了他們打的什麼主意了,接過他的話繼續說道:「既是鳳延想要我的命,那你們在南嶺得手了之後,是放心不下才會留有殺手在那察看一番?」沒想,確然是那殺手誤了他的計劃,讓他得知了主謀。
聞言,范尚點頭又是搖頭,鳳琰疑惑,「難道那些殺手不是你們的?」
「殺手是越王派出,但不是放心不下才……意在於王爺手裡的兵符。越王是打算等把兵符拿到手,便是要請命出來尋您,卻沒成想……」
「沒成想被蒔泱打亂了他的計劃。」鳳琰冷笑著,「之後呢,山宣人可有進攻?他們又是以什麼條件來跟山宣談?」
「哎!」范尚似是有些難言,那黝黑的面龐此刻是悲憤難忍。
鳳琰挑眉:「怎麼?」
「王爺!您是有所不知,那邵守尉與越王同山宣所提的條件,正是這涇陽城啊!一日後待那亓官兄弟回去召集人馬,可是要大兵臨城,到那時候,王爺您的援軍在半路被解決,邵守尉是乾脆直接打開城門,由著鐵騎踐踏這涇陽啊!越王允諾涇陽歸山宣,待他要到兵符后,這野心……」人人得而誅之啊!
這是要拿華陵百姓的血肉,鑄就他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啊!
若真要他成功,這華陵可還安生?且當今皇上明明還正值壯年,他便是已想到了這謀逆之事,甚至不惜對自己的兄弟下手,當真是……哎!
「知府大人在不經意得知他們的這打算后,可是硬生生地被綁了起來,塞入了酒窖中,如今也不知道是怎麼個狀況,卑職……也曾猶豫著要不要把消息給傳回京都,喚來幾個要出遠門的老百姓,他們卻是……被當場射殺了。」
說到這,范尚眼眶又是紅了起來,若不是他的草率行事,他們……也就不會這麼白白喪命了。
「邵玉笙,鳳延……該死!」鳳琰狠然咬緊了牙,拳頭握的「格格」作響,突起了青筋。
半晌,鳳琰呼出了一口濁氣,平復著自己的心情,沉聲問道:「這城內的百姓,你可能想辦法疏離?」
一日後……
希望落三來得及啊!
范尚錯愕道:「王爺……」當真要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由到他這戴罪之人身上。
「你一個武夫能不能別這麼磨磨唧唧的!你就說,行,還是不行?」鳳琰不耐地擺了擺手,「說起那些道理倒是頭頭是道,這讓你當武官是不是屈了你才了還。」
「行!鐵定行!」范尚激動地拍著胸脯應下,「不屈才,俺娘當時就是讓俺做文,得虧俺挨了一頓打,沒聽。」
「你該聽你娘的。」鳳琰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肅聲道:「把城裡的百姓在短時間內疏散到安全地方去,人數實在過多的話便讓他們家裡有沒有地窖那些隱蔽地方躲著,本王和國師,在城門攔下他們,絕不會讓他們踏入城關半步!」
范尚重重地點頭,后忽然想到什麼,訝然:「國師?」
「就是剛剛在我身後的……」說著,鳳琰轉過身去,要介紹一番。
卻見本來乖乖待在他身後的蒔泱竟是不知何時不見了。
「蒔泱呢?!」鳳琰著急地環視著周圍,發現連個人影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