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小神龍初下人間 49 蠱
鳳琰回頭看去,只見小姑娘下唇緊咬著,眼眶有些發紅。
「我…你不要我了嗎?」蒔泱緊攥住那一抹衣角,抽噎道。
「怎麼會不要你呢?」鳳琰轉過身,握住了蒔泱的小手,拭著她噙起的淚珠,想了想,柔聲問道:「泱泱可是想跟我一起?」
聞言,蒔泱搖頭,又是點了點頭,伸手摟上了鳳琰的脖子,「你都不陪我玩了,我不開心。」
鳳琰這時候適才反應過來,小姑娘是覺得這幾日自己沒有來國師府陪她玩,這是不習慣了。
想到這個后,鳳琰倏而笑了出來,看著自己被攥的那衣角,也不鬆開,只是由著小姑娘揪著,接而重新坐回了床邊。
按著蒔泱的肩,讓她順勢躺回床,鳳琰接過一旁的被子給她蓋了上去,見小姑娘茫然地想要起身,忙是把她按住了。
「泱泱先好好休息,明日阿琰來陪泱泱。」
蒔泱眨巴眨巴著眼睛,「真的嗎?」
「真的,以後每日都陪著泱泱。」
聽著鳳琰這樣說,蒔泱這才肯乖乖地躺下,在鳳琰的哄睡之下,眼皮慢慢地合攏起來,那小手卻仍是攥住那衣袍,似是擔心鳳琰又是這般離開了。
好半晌,聽見門外的動靜,鳳琰眉色一凜,輕輕地把小姑娘的手塞回被窩后,起身走了出去。
屋外,夜風恭敬地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主子,傅慈大人在京郊。」
鳳琰挑眉,「他查到了什麼嗎?」
「是國師大人的…」夜風搖了搖頭,想到白澤化形的小男孩,遲疑道:「弟弟?帶我們去到了那邊,只說什麼難聞的氣味特濃,但我們搜尋了一番,並沒有發現異常。」
「傅慈大人知道后,便領著夜雨去了,還不知道有何發現。」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都回來吧。」鳳琰淡道。
見夜風滿是疑惑,鳳琰也不做多的解釋,「總是要露出馬腳來的。」
只說了這麼一句,他便自顧自地朝前面走去。
他知道,以白澤的能力是不會出問題的,就如同泱泱跟他在浮筠閣的時候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一樣,既然白澤說那裡有問題,而夜風他們沒有發現異常的話……
那就是說明那些人藏了起來,而他的人出現就是已經驚動了他們,若他們本來就是打算要做什麼的話,這些大臣的兒子就只是個開胃菜而已。
真要動手的話……
怕是這次的慶功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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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朝後,鳳琰便是接著蒔泱回到了景王府。
把那些無故昏睡的人都是秘密接到了這裡面,而原本該為鳳南珹治腿的聞人玉竹也是到了這處。
半晌,聞人玉竹仔細檢查了一番,無奈搖頭。
鳳琰一頓,隨即嘆氣道:「連你也沒有辦法了嗎?」
「他們的脈象很是平緩,身體也是沒有什麼大礙。」沒有現代的那些儀器,不知道問題的所在,她的醫術也是很難派上用場。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揪著白澤的毛的蒔泱卻是悄然走了過去,只看了一眼,便是把白澤給甩了出去,自己閃身到了鳳琰背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哇呀呀!」
白澤撲騰著爪子,眼見自己要撲向那躺著的一個人了,忙是閉上了眼睛,卻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定睛看去,竟是許久沒見的鳳南珹。
「咦,大冰塊,你今天看起來怎麼不太一樣?」
白澤愣愣地從他懷裡跳下來,只見那常見的輪椅已經不見其蹤,鳳南珹的眉眼都是柔和了幾分。
他,站起來了!
鳳琰也很是歡喜,還沒來得及說話呢,便見聞人玉竹氣洶洶地讓那趕來的落一把輪椅給推到了面前,強行把鳳南珹給按著坐下去。
「好個屁,說過多少次了,你腿還要再經過一段時間的針灸才能完全好起來,現在就強撐,就沒有見過你這麼不配合的病人!」
說著,就是把兜里的銀針給摸了出來,半佻眼眸,「怎麼?是不是想著今天扎多幾針?不怕疼了?」
而鳳琰瞧見,以往那很是牛×轟轟的七哥,在聞人玉竹面前,竟是乖巧地跟個鵪鶉一樣,特別是在她露出了那些銀針之後,眉眼間竟是掠過了一抹害怕。
害怕?
他七哥竟然會害怕?!
正要打趣一番,便見鳳南珹冷眼朝他瞥了過來。鳳琰一個激靈,打著哈哈別過了頭去。
算了算了,七哥還是七哥,他在七哥面前也是乖巧地跟個鵪鶉一樣。
見蒔泱的小手還是緊摟著自己,那白澤也是在一旁看著躺著的人腿肚子直哆嗦,眾人不由得疑惑。
聞人玉竹擰了擰眉,問道:「阿泱,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聞言,蒔泱身子一震,把臉埋在鳳琰的後背更深了。感受到小姑娘的情緒,鳳琰轉身回過頭去,低頭捏了捏蒔泱的臉蛋,又是安撫地一下一下摸著她的背。
柔聲道:「泱泱,別怕,大家都在呢。」
許久,蒔泱才搖頭,招手讓白澤過來后,道:「不是怕……」
讓白澤幻化人形把靈力在一個人身上形成了一個光膜后,蒔泱讓他們湊過去看那情景,不過一瞬,除了鳳琰和鳳南珹還能勉強忍住之外,落一和聞人玉竹都是縮到角落乾嘔了起來。
只見那光膜顯現的,是人體的內臟,卻是不同於正常人的內臟顏色,這些昏睡的人的身體裡面,滿是成堆的黑漆漆的蟲子團著,啃噬著他們的內臟。
鳳琰眉心擰成一個川字,見光膜收了起來后,忙是上前牽住了蒔泱的手,問道:「泱泱,這是……」
蒔泱抿唇,「我只知他們是中了蟲子,不知道怎麼治。」
也不知道這蟲子在這人界,是該叫什麼。
鳳南珹緩了緩神,沉聲道:「他們中的…該是蠱吧,是蠱毒。」
早聞平川邊界那邊,便是有著用屍體養蠱蟲的事情。蠱蟲分母蠱和子蠱,那養蠱之人便是自己植入母蠱,來催令著子蠱入人體。
不同的蠱有著不同的養法,也是有著不同的毒效,由於這些東西實在過於黑暗,華陵人也是不喜跟平川人交往。
但是現在,這平川的東西,又是怎麼到華陵來的?
「看來是又有人,想著搞事了。」鳳琰冷笑道,伸手揉了揉蒔泱的頭后,又問及鳳南珹,「既是知道他們是中蠱,可有辦法把他們身上的蠱蟲給除了?」
鳳南珹搖頭,「若是擅自弄子蠱的話,被那背後之人發現,恐是會催動母蠱……」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兄弟倆蹙眉,對視了一眼后,忽然齊齊看向了才緩過來的聞人玉竹,同時開口道:「你……」
「都看著老娘幹嘛?我沒法子,我是醫人的,不是除蟲的。」聞人玉竹忍不住就吼了出來。
難不成她還要給他們開蛔蟲藥不成?!而且看那玩意,也不像是蛔蟲啊!
聽到連聞人玉竹沒法子,兄弟倆不免有些沮喪,看著兩人沉重的臉色,蒔泱有些茫然。
除蟲?這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嗎?
想著,蒔泱扯了扯鳳琰的袖子,「阿琰阿琰,鳳凰可以吃蟲子的。」所以你把蟲子都給吃掉不就沒事了?
鳳琰:「……」
似乎想起了什麼,蒔泱歪了歪頭,「那天我在那個壞人身上也聞到那臭味了。」
這話說的無心,鳳琰和鳳南珹的面色卻是更沉重了。
鳳琰不禁問道:「泱泱,壞人是誰?」
這幾日除了處理邵玉笙的事情還有昨天在浮筠閣跟人有過衝突外……
等等?!那日上朝,蒔泱好像就是攔住了鳳延!
鳳琰心裡正想著鳳延是想給他下蠱的這個可能,在聽到蒔泱說的話后,便是直接肯定了。
「就是那個想要靠近你的那個壞男人,我在他身上同樣聞到了蟲子的臭味。」
聞言,鳳琰和鳳南珹對視著,那有著幾分相似的臉竟是同時冷笑了起來。
「我說呢…那現在就是能解釋的清,這一切背後的人是誰了。」
「你打算怎麼做?」鳳南珹問道。
鳳琰捏了捏蒔泱的臉,眸里泛起了寒光,「那就得看看,他到底是想做什麼了。」
·
夜半,讓鳳南珹和蒔泱他們先回去后,鳳琰隻身一人來到了越王府。
他所想的,這幕後人既是鳳延,那京郊那頭據點被驚動了,若是那處真是他讓人養蠱的地方,若是真打算在慶功宴做點什麼的話,短時間內那就只能把那些骯髒的東西藏到自己的王府里了。
看著那堵高牆,鳳琰身形的速度提到了最高,化作一道殘影凌空而上,再是穩穩落於了越王府的一處角落裡。
注意到這周遭的暗哨比以往他讓人查的時候更是密集,鳳琰眉心一皺,動作變得更小心了起來。
閃身躲到一側,藏於寬袖下的手突然伸出了兩支尖刀,眼神一冷,猛地朝樹梢上甩了過去。
只聽一聲悶哼聲,那樹梢藏的一人直直倒了下來,以免鬧出動靜,鳳琰趕忙疾步過去把人接住,抵在了牆邊。
正要躍於下一個暗哨所在的位置,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聲腳步聲,鳳琰擰眉,尖刀於手,猛地轉過了身去。
下一秒,卻是愣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