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好看和好用
五年後。。。
“哎,你聽說了嗎?我們的廣告公司馬上就要被藍城集團收購了,到時候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就藍城集團每年的廣告業務就夠我們吃飽了。”馬珊對著自己的電腦悠悠地說道。
“是嗎?”沈曉筠揉了揉眼睛,覺得好久沒有睡覺了。
“來下我辦公室。”陳琪敲了敲沈曉筠的桌子。陳琪,女,39歲,留著一頭幹練的短發,上班的時候總穿著一套深色職業裝,腳上永遠都踩著一雙8厘米高的高跟鞋,未婚,似乎連男朋友都沒有。做了6年的副職了,一直都沒升上去,她的上麵已經換了總監,但她還是堅挺在那,一動沒動。
“說說吧,你的方案不但客戶沒有接受,還告到我這了,幸虧給你壓了下來,要是告到總監那,你怕是又要被發配到客服部門了。”陳琪指了指桌上的資料,“馬上重新給我改一份過來。別天天說你的那些理想的事情了,理想不能當飯吃的。”
“哦。”沈曉筠低著頭答道。
“你這樣怎麽能上去,就打算做一輩子文案嗎?”陳琪揉了揉太陽穴。
“為什麽?”沈曉筠瞪著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其實她進公司也不巴望著升職,隻求工作能得到上麵的滿意而已,用他自己的話說,找點自己的價值、社會價值。
“你被潛過嗎?”陳琪抬頭打量了下沈曉筠,她是那種及其普通的女孩,馬尾辮、機器貓T恤、牛仔褲、平底鞋。唯一讓人深刻的就是忽閃的大眼睛。
“啊?”沈曉筠瞪大了眼睛問道。
“行了,去幹活吧。”陳琪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
現任總監和總經理之間的關係沈曉筠多少也聽說過,難道那就是所謂的被潛嗎?現在社會太複雜了,動不動就拿潛規則說事,工作成績潛、與上司關係潛、升遷潛、加工資潛,似乎在社會上混就得被潛下去,否則就真得像陳琪那樣在一個位子上一呆就是6年,最有經驗和衝勁的6年就這麽被粘在這個地方了。
沈曉筠拿著東西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哎,哎,沈曉筠,你過來看看,多帥呀,來看呀。”馬珊在一邊招呼道,沈曉筠哪有心思看那,看著自己的文案不由地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你們聽說了嗎?我們公司已經進入了收購階段。”鄭華闖進了兩個女生之間的談話,鄭華算是這個創意小組的頭,沒有明確的職位,但大家都非常信服他。
“真的?”馬珊異想著如何搬進藍城集團的大樓,“你們說我們在第幾層。”
“做你的白日夢。不過我聽說藍城集團的總裁,就是以前倒掉的海城集團的總裁,顧遠。”鄭華羨慕地說道。
“什麽?”沈曉筠剛進口的水全噴在電腦上了,“你再說一遍,誰?”她甩了甩腦袋,總覺得是進入了一種錯覺狀態。
“顧遠。怎麽你知道這個人,他可是剛成香港海城總部空降到這,做中國區總裁的。”鄭華把腦袋湊了過來,想聽聽下文。
沈曉筠勉強地一笑,“以前聽說過。”
真是聽說個這個人倒是好了,沈曉筠和顧遠之間的關係停留在海城清盤、顧遠的父親從樓上跳下來的那一瞬間,所有美好的、幸福的、痛苦的、生死攸關的有在那一刻結束了。
沈曉筠摸了摸脖子上呆的那條掛著一個男戒的項鏈,在那次訂婚宴上,她親手為顧遠帶上了那個戒指,就像是童話一樣,哼,怪不得童話故事都隻能說到這結束的。
“哎,帥哥都結婚了。”馬珊放開鼠標,把手抱住腦袋,“我查了,這個顧遠顧總裁已經有老婆了,還挺漂亮的,俗話說的名媛。要是我能找到這樣的男人,就好嘍。”
“你想被潛嗎?”沈曉筠突然想起陳琪說的話。
“我倒是願意,就怕沒人來潛我。”馬珊無奈地笑了笑,她剛剛和某公司業務經曆的男朋友分手,原因是這個男人太花心。馬珊屬於那種有點妖豔的女孩,卷發、假睫毛、吊帶裙、高跟鞋不離身的女人,和沈曉筠雖年紀相當,但屬於兩個類型的女孩。
如果馬珊和鄭華的消息是準備的話,上層的變動肯定會連帶著下麵的變動,沈曉筠明白就憑著自己的學曆,憑著自己這幾年的工作成績怕是首當其衝地被淘汰掉,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沒有被潛的資本,相貌平平、身材平平、工作平平,絕對是那種走掉到地上的一毛錢,撿都懶得撿的角色,再想到即將出現的顧遠,自己的前途更是一片渺茫了。
想著想著她點開了招聘網站,“或許這個行業不適合我吧!要不換點別的幹幹。”沈曉筠邊絮叨著邊看著最近的網上招聘廣告,前台似乎自己的年紀有點大了,行政沒有相關的工作經驗,銷售一談判肯定是落下風,助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該幹點什麽呢?”看似那些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卻又隱藏著各種特別的要求。
馬珊卻沒她那樣消極,她的電腦頁麵上顯示著關於藍城集團的首頁,藍城集團,主營房地產業,附加港口貿易、物流、酒店等行業,“他們收購我們廣告公司?”馬珊問道,沈曉筠就像沒有聽到一樣,“這麽說他們打算收購我們廣告公司全麵拓展市場推廣。”
“你就別想好事了,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吧!”沈曉筠拿筆在腦袋上敲了敲。
“那也不能像你這樣,現在就開始找工作吧!”馬珊不服氣地說道。
“我是備不時之需。”沈曉筠喃喃地說道。
沈曉筠有個莫名其妙的男朋友-方凱。她覺得這是一個老土的名字,雖說是網站的編輯,但她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他的東西,隻知道他編的都是很專業的文章。說道認識的過程,好像是在一個朋友聚會上認識的,初次搭訕的時候覺得他挺能聊的,就這麽一來一往就成了男女朋友,但是沈曉筠明白自己並不愛他,至於他愛不愛自己就不是她知道的事情了。
顧遠的名字就像是深深刻在沈曉筠心頭的永遠的痛,永遠都揮之不去。深夜的時候她常會從夢裏喊著顧遠的名字從夢裏驚醒。
“行了,你就慢慢研究吧。我得出去一趟。”沈曉筠理了下東西,看了看眼前必須要完成的文案,這對於她來說,不僅僅是文案,更多的是,她必須拿下這個案子,不然父親住療養院的費用就不夠了。
每到這個時候,沈曉筠想到的人隻有田馨兒,隻有她願意無償地幫助她,照例,沈曉筠買了一束雛菊,她習慣性的在家裏放上一束花,顯得不那麽冷清。她抱著花,約了田馨兒來到離家最近的一家咖啡店,喝咖啡已經成了她這些年養成的習慣了。
一輛路虎停在了沈曉筠家門口,裏麵穿著一絲不苟的男人按下了玻璃窗,遠遠地看著抱著花的沈曉筠,嘴角不由地往上勾了勾——顧遠。
“馨兒,幫我改改這份文案吧。我都愁死了。”沈曉筠把資料丟在田馨兒麵前,“對你,你知道顧遠回來了嗎?”
“你還提那個男人?”田馨兒鄙夷地叱了一聲,“你不會還想著他吧。”
“怎麽能不想?”沈曉筠淡然地看著窗外,“一個帶著自己穿越過生死的男人,誰能忘得了。”
“行了行了。這個東西我給你改改就行,你就是不夠商業化。”田馨兒一笑,收住了臉上鄙夷的笑容。
“他帶著藍城集團,要收購我們的廣告公司,看來我的日子也到頭了。就指著拿下這個案子,換點銀子了。”沈曉筠的眼睛木然地看著外麵,曾經的無數個畫麵全部映現在她的腦海裏。
“要不你去找他,要一筆錢,這樣你父親的費用也能解決,我想他不會不顧你吧。”田馨兒邊打電話邊漫步經心地說道。
“他是不會的,他認定了他父親的死和我父親有關,他認定了是我在樓頂故意放他父親跳下去的,他狠心地甩掉手上的訂婚戒指,這些還不夠嗎?再說他已經結婚了,我有什麽權利再去要什麽?過去的補償?”沈曉筠抿了抿嘴,她現在除了認命還能求什麽呢?
“曉筠,你為那個男人付出了多少?你的身子,你中的子彈,你為他掉了的孩子,這些換作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接受的,你都忍了下來,換點青春損失費這麽呢?”田馨兒憤憤地說道。
沈曉筠覺得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自己眼前晃過,很快清醒了一下,“顧遠。”
“什麽顧遠?”田馨兒往窗外張看了一下,“你又想那個男人了?你現在的男朋友是方凱,你忘記你媽媽以前說的男人好看和好用的問題,不會忘記了吧。”
沈曉筠歎了一口氣,方凱應該是好用的那種,但自己心裏記掛的還是顧遠,這個所謂的好看的男人。